這時林昭遠抬起頭開口提議道:
“這個周末大家也都辛苦了,找個地方放松一下?”
吳元勤也嘿嘿直笑:“我沒問題,就怕某些人是空軍司令。”
周末,城郊,青龍水庫。
水庫三面環(huán)山,水質(zhì)清澈。
林昭遠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甩開魚竿。
吳元勤在他旁邊,一邊擺弄著漁具,一邊吹噓自己當年的釣魚戰(zhàn)績。
不遠處,姜若云戴著一副墨鏡和一頂遮陽帽,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周曉雯和楚瑤兩個女孩子則在更遠一點的草地上鋪開野餐墊。
楚瑤話不多,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安靜地聽著,目光偶爾會投向林昭遠這邊。
氣氛輕松而愜意。
吳元勤跟林昭遠閑聊著江口縣的往事,從孫傳鴻的倒臺,聊到后來縣里的變化,語氣里滿是感慨。
“頭兒,你說也怪了,咱們在江口那么干,鄭國濤在市里愣是屁都沒放一個。”
“現(xiàn)在到了他眼皮子底下,反而處處都是釘子。”
林昭遠看著水面上的浮漂,淡淡道:“以前隔著一層,他可以作壁上觀。”
“現(xiàn)在我們動的是他的基本盤,他要是還能坐得住那就不是鄭國濤了。”
正說著,林昭遠的魚漂猛地往下一沉,力道極大,整根魚竿都彎成了一個驚人的弧度。
“上大魚了!”
吳元勤興奮地喊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來。
林昭遠雙手緊握魚竿,手臂肌肉賁張。
他感覺水下的東西力氣大得驚人,根本不像是一條魚。
他穩(wěn)住下盤,深吸一口氣,開始與水下的東西角力。
姜若云也站了起來,摘下墨鏡。
“我來幫忙!”
吳元勤說著就要上前。
“不用!”
林昭遠低喝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我能行!”
他不斷地收線、放線,消耗著水下那東西的力氣。
足足僵持了十幾分鐘,他才感覺那股巨大的拉力開始減弱。
“起!”
林昭遠暴喝一聲,用盡全力將魚竿向后猛地一提!
“嘩啦”一聲,一個長方形的物體被拖出水面,帶著大片的淤泥和水草。
根本不是魚。
那是一個黑色的防水旅行箱。
箱子已經(jīng)被淤泥裹滿了,邊角處還有些磨損,但整體看起來還很完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釣魚釣上來一個箱子?
這是什么運氣?
吳元勤最先反應(yīng)過來,他下意識地站起身,警惕地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
水庫周圍很空曠,除了他們,再沒有別人。
他走上前,用腳踢了踢那個箱子。
箱子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頭兒,這啥玩意兒啊?”
林昭遠也皺著眉走了過去。
他蹲下身,試圖把箱子上的鎖打開,但鎖已經(jīng)銹死了。
他用力掰了掰箱子的邊緣,箱子一個角被他硬生生撬開了一道縫隙。
也就在那道縫隙出現(xiàn)的瞬間,一捆捆碼得整整齊齊,連銀行封條都還沒拆的,嶄新的百元大鈔!
吳元勤的嘴巴張大,周曉雯和楚瑤也驚得捂住了嘴。
前一秒還輕松愜意的氛圍,瞬間變得死寂和詭異。
“別動!”
姜若云快步走過來,臉色已經(jīng)恢復(fù)了慣常的冷靜。
在這樣突發(fā)的狀況下,她立刻接管了指揮權(quán)。
“曉雯,立刻聯(lián)系市局的張劍鋒副局長!”
“用你的私人手機打!”
“就說我在青龍水庫,有緊急情況讓他帶人過來!”
“元勤,封鎖現(xiàn)場!”
“不要讓任何人靠近!檢查周圍有沒有留下什么痕跡!”
“楚瑤,用手機拍照!”
“多拍幾張,把箱子、周圍環(huán)境都拍下來,作為原始證據(jù)!”
“昭遠,你保護好這個箱子!”
“除了警察,誰也不準碰!”
周曉雯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吳元勤立刻像個衛(wèi)兵一樣守在箱子旁邊。
楚瑤也迅速冷靜下來,拿出手機,調(diào)整角度,對著箱子和現(xiàn)場開始仔細拍照。
不到半個小時,兩輛警車火速開到了水庫邊。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便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過來。
他身后跟著幾個同樣便裝的刑警。
“姜書記,林市長。”
來人正是市公安局副局長張劍鋒。
張劍鋒,省警官學院畢業(yè)的高材生,業(yè)務(wù)能力極強,在基層干刑偵時屢破大案。
但因為為人耿直,不肯買市局局長馬天放的賬,一直被排擠,現(xiàn)在只分管沒什么實權(quán)的后勤和檔案工作。
張劍鋒的手下動作麻利,拉起黃白相間的警戒線,將這片小小的水灣徹底圈了起來。
“拍照錄像,提取箱體附著物,尤其是淤泥和水草帶回去做成分分析。”
“看看箱子表面有沒有指紋殘留,雖然可能性不大。”
張劍鋒站起身,走到姜若云和林昭遠面前,臉色鐵青。
“姜書記,初步判斷,這箱子是特制的防水箱,看新舊程度和水下痕跡,沉水時間不超過一個月。”
“現(xiàn)金捆扎得很專業(yè),銀行封條都沒拆。”
“我粗略掃了一眼,至少五百萬起步。”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砸進在場每個人的心湖里。
姜若云面無表情。
她掃了一眼緊張得攥著衣角的周曉雯和楚瑤,還有一臉戒備的吳元勤,聲音壓得極低。
“張局這件事,從現(xiàn)在開始列為最高機密。”
“今天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你的手下,有一個算一個,誰敢泄露半個字我親自辦他!”
張劍鋒重重點頭:“明白!”
“這個箱子,”姜若云的目光轉(zhuǎn)向那口黑色的箱子,“你親自押運回市局,直接進技術(shù)科。”
“不要驚動任何人,尤其是馬天放。”
“找你最信得過的人,走絕密通道,全程錄像。”
“現(xiàn)在開始,證據(jù)鏈的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必須是完整的、封閉的、無可挑剔的。”
“是!”
林昭遠站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
這是警告?
警告他們不要再查下去?
還是栽贓?
想把一盆洗不清的臟水潑到他們頭上?
又或者……是對手在轉(zhuǎn)移贓款的過程中,出了什么致命的紕漏?
周曉雯跟在姜若云身后,臉色發(fā)白,忍不住小聲對吳元勤嘀咕:“我的媽呀……”
“想釣條魚改善伙食,這下可好,釣上來一個能把咱們?nèi)颊ㄉ咸斓臓C手山芋。”
楚瑤走在最后,悄悄地,又用手機對著警車離去的方向和水庫的全景拍了幾張,然后迅速收起了手機。
眾人陸續(xù)上車,來時的輕松愜意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