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強猛地睜開眼,“我記起來了!”
“那個帶頭的保安,在打電話的時候很著急,他說……他說基金的錢要趕緊弄走!”
林昭遠眼神一凝。
“他還說……還說省里的大領導月底要來視察,這節骨眼上千萬不能出事!”
省里的大領導?
月底要來視察?
林昭遠心里咯噔一下。
這不僅解釋了對方為什么急于讓周強閉嘴,更提供了一個關鍵的時間節點!
月底!
他們必須在月底前,把這筆錢轉移出去!
“好,我知道了。”
林昭遠記下這些信息,“你安心養傷市里不會讓你白白挨這一頓打。”
周強看著林昭遠堅定的眼神,用力點了點頭。
……
與此同時,林昭遠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楚瑤發來的最新消息。
【林市長,言城這邊有新進展。】
【通過市紀委的協助,我們查到了趙明遠五年前在言城接觸的關鍵人物。】
【言城市財政局企業科的副科長,孫斌。】
【根據孫斌的說法,當年確實有幾筆款項,通過他們科室的賬目,轉入了臨江市環保基金。】
【但他堅稱自己只是按領導指示辦事,走的流程,對資金的具體來源和用途一概不知。】
【我判斷,這個孫斌只是個小卒子,但他經手的那幾筆賬目,就是線頭。】
【順著這條線摸下去,背后的大魚可能在省城。】
林昭遠看著信息,目光愈發深邃。
言城,省城,臨江……
一張涉及跨市,甚至可能牽扯到省一級的腐敗巨網,正在緩緩拉開。
……
深夜,市局大樓。
大部分辦公室的燈都已經熄滅了。
突然,“啪”的一聲。
證物室所在的三樓,所有照明和監控設備瞬間斷電,整層樓陷入一片黑暗。
走廊盡頭的備用電源指示燈閃爍了幾下,但需要幾分鐘才能完全啟動。
一個穿著電工服的黑影從消防通道的門后閃了出來。
他的動作極快,沒有絲毫猶豫,憑著記憶,徑直摸向存放重案物證的保險柜區域。
他叫王虎,市局后勤處的老電工。
沒人知道,這個沉默寡言、看著有些木訥的中年男人,曾是部隊里的技術尖子。
更沒人知道,他這條命,連同他兒子的前途,早在多年前就賣給了馬天放。
黑暗中,王虎的眼睛異常明亮。
他不需要看,大腦里有一張精確到厘米的地圖。
他邁開步子,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徑直穿過走廊,摸到了重案物證室的門口。
這里不需要鑰匙,密碼鎖在斷電后已經失效。
王虎從工具包里拿出一片薄薄的金屬卡,插進門縫,輕輕一撥。
“咔噠。”
門開了。
他閃身進入,反手關上門。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王虎走到貼著“趙明遠案”標簽的那個柜子前,蹲下身。
從工具包里取出一個儀器,上面布滿了探針和一個微型顯示屏。
這是他當年的老伙計,專門對付這種老式電子鎖。
只要給王虎兩分鐘,他就能在不觸發任何物理警報的情況下,重置密碼。
馬局說了,動靜要小。
毀掉里面的東西,然后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
電路故障嘛,老樓了,很正常。
王虎的手很穩,汗珠卻從額角滲出。
他知道,這事兒干了,就再也回不了頭。
可兒子的重點中學指標,是馬局親自批的條子……
他把儀器貼上密碼盤,探針開始輕微震動。
成了!
……
同一片黑暗中,還有另外三雙眼睛。
證物室的角落,文件柜的陰影里,張劍鋒和他的兩名心腹隊員李銳、陳鋒,紋絲不動。
他們頭戴的夜視儀,將眼前的一切都染上了綠色。
在他們的視野里,王虎的每一個動作都清晰無比。
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張劍鋒的嘴角向下撇了撇。
果然是你,王虎。
馬天放這條老狗,還真是會用人。
一個在局里干了十幾年、誰都想不到的后勤電工,最熟悉大樓的電路弱點。
這招棋,夠陰。
但他更狠。
林市長的判斷沒錯,對方一定會狗急跳墻,對物證下手。
所以,他提前設下了這個局。
所謂的“電路故障”,不過是他讓李銳在總閘上動的手腳。
今晚,不是來抓賊的。
是來收網的。
他要的不是一個破壞物證的電工,而是電工背后那條大魚!
李銳用手指在空中輕輕點了兩下,指向王虎。
意思是:目標已就位,正在接觸關鍵物證。
陳鋒則做了個“OK”的手勢,表示后路已斷,隨時可以行動。
張劍鋒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輕輕一壓。
等等。
還不夠。
必須讓他把手,真正放到那個柜子上。
必須讓他在技術開鎖的設備上,留下指紋。
人贓并獲,要的是鐵證如山!
夜視儀的綠色世界里,王虎的儀器發出了微弱的“嘀”聲。
成了。
王虎的手,伸向了保險柜的把手。
“嘩——!”
就在他碰到的瞬間,整個三樓的燈光驟然亮起!
備用電源,啟動了。
白光瞬間穿透黑暗,讓王虎的眼睛一陣劇痛,大腦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閉眼。
就是現在!
“行動!”
張劍鋒一聲低吼,整個人從陰影里彈射出去!
李銳和陳鋒分從左右兩翼包抄,動作快如閃電!
王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只覺得一股巨力從背后襲來,將他整個人死死地壓在地上。
“砰!”
他的臉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眼冒金星。
手里的開鎖儀器脫手飛出摔在不遠處。
一只腳狠狠踩住了他的后頸。
“市局刑偵支隊!”
張劍鋒的聲音冷得像冰,“王虎你因涉嫌故意破壞、偽造證據罪被捕了!”
王虎的腦袋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
沒有走正常的羈押程序。
王虎被直接帶到了支隊內部一間不對外開放的秘密審訊室。
這里沒有監控,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和一盞強光燈。
張劍鋒坐在王虎對面,吳元勤則搬了把椅子,坐在側后方,手里拿著一個本子和一支筆。
“嘩啦。”
張劍鋒將一個證物袋丟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