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課是要被退學的!
徐耀祖這是在唱哪一出?
兩人隱藏在胡同轉角偷看,不敢走得太近,也聽不清他說話。
只見到個學生走進來,兩個人嘀嘀咕咕不知說了些什么,耀祖摘下手表遞給那學生。
學生也痛快地交錢。
孫珂瞇起眼睛。
突然想起剛剛李波吹噓的話。
“那些學生可好騙了!”
她靈光一閃,一下想明白了這件事兒定有蹊蹺。
自己真是抓到了耀祖好大一個把柄。
坑小三一頓葷腥,又拿捏到了小叔子的大把柄,孫珂今天真是太順了。
剛一到家,就看見一個軍綠色身影筆直地站在她家門前。
一見到她進來,集體行了個板正的軍禮。
徐嬌嬌也啪的一聲,腿并緊,背部挺直,有樣學樣比畫了一個軍禮。
“請問是孫珂同志嗎?”那位濃眉大眼的青年說。
“是我。”
“嫂子好。”王慶趕緊問候。
“是我丈夫的撫恤金有眉目了嗎?”孫珂問道。
從重生女的行為中推測出,自己的丈夫徐振安應該沒有死之后,她就對撫恤金不抱有太大希望。
畢竟這是發給犧牲的烈士,既然只是假死,那就極大可能不會發放。
轉而計劃著要將徐振安之前,被王桂花和徐福貴貪下的工資要回來。
“沒錯,就是您丈夫的撫恤金。”王慶說。
院子里湊熱鬧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孫珂趕緊說:“那我們進屋聊?”
“好。”
“對于您丈夫的犧牲,我們深表遺憾。”王慶打開包裹,扯下紅布,將一塊金燦燦的金屬牌匾遞給孫珂。
定睛一看。
上書“光榮之家”四個大字。
這是無上榮耀,是對勇士的嘉獎。
徐嬌嬌想起逝去的父親,哭得宛若淚人,一雙眼睛紅彤彤的。
孫珂強撐著,哽咽地接過光榮之家的牌匾,摸了又摸,怎么都摸不夠。
金屬的表層是那樣的冰冷,而里頭蘊含著的愛國情懷是如此的濃厚。
保衛祖國,保衛家鄉正是這樣崇高的理想,讓一代又一代的青年人投身軍營,報效國家。
“我的丈夫,他一定是一個勇敢的軍人。我會好好將我們的女兒培養成人。讓他在九泉之下得以安心。”
王慶的眼眶也紅透了,但強撐著軍人的尊嚴不曾落淚。
“徐同志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軍人,在軍營中取得了數不盡的榮譽,而他最后執行的任務,則是立下了一等功。”王慶顫抖著聲音,“他是為功臣。”
孫珂再也抑制不住,哭泣出聲。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他是一個好人。”
盡管知道丈夫只是假死,一定能夠活著回來,但是究竟是多么驚險的任務,讓他需要假死呢。
九死一生,才能勇士才能做出這樣的偉大犧牲。
孫珂已經完全和原主的靈魂融合為一體。
想起徐振安只有無限的心憂。
“撫恤金這次一部分,日后對于兒女的補助會按月發放,請您及時辦理相應手續。”
王慶含淚說完,再次行了個軍禮。
“孩子還小,請你一定要堅強起來。”
孫珂哭得快要暈厥的徐嬌嬌抱了起來。
他又從口袋里掏出一枚開花子彈殼,算做小玩具,送給了徐嬌嬌。
孫珂細嗅著這枚開花子彈里面淡淡的火藥味,她能夠想象的在刺激的戰場上,流汗流血的練習場上,那個高高大大的男人……
這樣的好人,卻被父母苛待。
遺孤被忽視!流汗流血的酬勞被貪得無厭的人私吞。
春天的憤怒涌上了她的心頭,她一定要在丈夫回來之前將這些缺德的親戚全部處理。
用最溫暖的家庭來治愈他那刻在任務中疲憊不堪的心。
孫珂眼睛泛紅,開始信息思考起來。
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是王桂花和徐福貴聽到消息趕來了!
他們是來搶撫恤金的!
“軍爺來了!哎呦!軍爺!”
“您快請坐,您快請坐,有什么事都跟我說,不要跟我那不爭氣的媳婦兒講,他就是一個婦道人家什么都不懂的,蠢得要命!”
徐福貴跌跌撞撞,從門外沖了過來,身上一大塊泥巴污漬,顯然是因為來的路上太急匆匆匆忙,竟然摔了個大馬趴。
王桂花被他遠遠甩在后面,跑得氣喘吁吁。
“這位是?”
“我丈夫的養父。”
王慶皺了皺眉毛,“那想必這位是你丈夫的養母了。
孫珂點了點頭。
“這位同志,我是軍人,是人民子弟兵。希望你不要用軍爺這樣帶有軍國主義和封建思想的詞匯稱呼我。”
王慶義正言辭,糾正徐福貴剛才的錯誤。
“好好好,叫什么都行!快給我看看,撫恤金有多少?”
徐福貴喜形于色。
臉色上絲毫沒有因為兒子去世的悲傷,只有對著金錢的渴望。
夫妻兩個人笑盈盈的仿佛是什么天大的喜事。
王慶的臉一下子冷了下來。
“撫恤金是給遺屬用于撫養遺孤的。”
他著重強調了最后三個字,目光盯著偷偷躲到母親身后的徐嬌嬌。
“我是他爹,當然東西要給我,媳婦到底是外人。”
徐福貴很不支持,伸手就要去搶奪孫珂手中的匯款單。
他的動作很猛,撕扯之下,光榮之家的牌匾掉到地上。
屋子里一下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那塊兒鍍銅的板子,寄托了無數光輝,無比光耀,卻被棄如敝履,蒙上灰塵。
徐福貴和王桂花臉上激動得不行,全然不顧那塊牌匾,打開了匯款單,激動地開始數錢。
“100塊,怎么就100塊?這夠干啥的?怎么這么便宜?”
他怒吼道。
王桂花抬手就要去扇孫珂:“賤人,是不是你把錢給藏起來了!”
孫珂猛地一閃躲過,王桂花撲了個空,跌坐在地上。
王慶將那塊牌匾撿了起來,拂去表面上的灰塵。
額頭青筋直跳,顯然是怒極了。
“這第一筆撫恤金,是給烈士的喪葬費,一百塊錢,已經非常寬裕了。”
“喪葬?尸骨無存還藏個屁!我要的是錢!他應該孝敬我一輩子的錢!”
徐福貴扯著嗓子吼,居然把王慶當做了徐振安呼來喝去。
“同志,說起來,我家振安這些年的軍餉什么時候能發出來?公公婆婆說振安軍種特殊,軍餉要著直到退役才能發下來。我想現在取出來,除了給振安辦葬禮,也想給孩子交學費啊。”
“當兵沒有工資?這怎么可能!”王慶驚訝地說。
他早發現不對勁了。
孫珂和徐嬌嬌面黃肌瘦,衣服上也帶著補丁。
反觀公婆倆,則是紅光滿面,穿得很不錯。
“可是公公婆婆就是這樣說的,我也要交家用。”孫珂不好意思地說:“女兒長大了,也要交學費,現在那邊催得急,我就想問問您知不知道這個情況要什么時候發?”
軍餉退役再發?軍人的女兒交不起學費?
如果說王慶剛剛是不悅,那么現在他就是憤怒了!
他出奇的憤怒。
“我懷疑你們虐待軍屬。有什么想說的,都去警局慢慢說吧。”
他兇狠的眼神,看向全然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的徐福貴和王桂花,一字一句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