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貴走了出來,熱情地招呼他進去。
“王海洋同志,快請進。”
王海洋如釋重負,趕緊進屋。
徐福貴招呼著王桂花倒茶,親切地同他講:“兒女都是債,這兩天你也辛苦了。”
“兩天,從知道她走的那天,我一刻都沒合過眼。”
王海洋拿著杯子的手微微顫抖。
他放下杯子,緊緊地抓住徐福貴的手:“你知不知道,我女兒去哪里了?你們家耀祖有沒有提過。”
“我們家耀祖最近都在復習考試,考完休息一天后就回學校去了。實在是和你們家海燕沒有過什么關系,不信你去學校查一查,看看我們耀祖是不是在學校。”
他安慰似的拍了拍王海洋的手。
“不會有什么事的。就是小孩子耍性子,或許今晚你到家,她就已經回來了呢。”
“那她在這里干活兒的那幾天,有沒有說過什么奇怪的話。”
“沒說過什么,每天來了就是干活。那孩子有禮貌,每次來都不空手,隔三岔五還買點糖果什么的。”
徐福貴回答。
看來在這里問不出來什么。
王海洋將茶水一飲而盡,摸了摸胡茬上面的茶葉沫子。
“行,有什么消息麻煩通知我。”
“那必須的。”
王海洋邁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徐家。
“干嘛跟他說這么多話?”
王桂花不滿地說。“人家閨女不是還看不上咱們耀祖么?”
她早就聽說王海燕的事兒了。
她老早就不太喜歡這個女孩,眼睛太活泛,不老實。
家務活兒做得也不好。
倒貼上來就很讓人看清。
現在又跑出去,搞什么離家出走,這樣的丫頭,她實在是討厭。
“小姑娘害臊,說反話你都聽不出來么?不喜歡,我看是喜歡的要命吧!”
徐福貴有自己的一番見解。
王海燕的舉動,在他的眼里,就是她迫不及待,想要加入徐家的鐵證。
否則出了八服的親戚,怎么突然間提著一條豬肉就上門了。
算算日子,那正好是耀祖高中剛辦完運動會。
小姑娘在爬墻看運動會,看到他們寶貝兒子,所以春心萌動,迫不及待上門來討好未來公婆!
沒有什么能夠逃脫他的眼睛。
雖說徐福貴一生沒有什么成就。
但他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己是個能人,只是時代受限,沒有讓他施展拳腳。
他自問聰明絕頂,工于心計。
過度的自信讓徐福貴使用他那奇特的腦回路,就這樣將王海燕的舉動,做出了完全錯誤的解釋。
“喜歡咱們兒子,咱們就喜歡她當兒媳婦了?我是看不上。”
王桂花翻了個白眼。
“這也是個工人,聽說薪水頗豐。也可以算作咱們兒子的妻子備選人之一。汽車行駛,總要有個備胎嘛!”
徐福貴一拍桌子,意味深長地說。
王桂花還是一臉不服。
徐福貴老謀深算,心思深沉。
這事兒確實是很早就開始研究了。
這年月工廠招工,總是要挑選的,自己兒子雖然很優秀,但還是要廠里有人好說話。
畢竟,廠里的雙職工也要生孩子,人熟好辦事。
職工子弟進入工廠,當時是鐵上釘釘的事。
要是徐耀祖和王海燕結婚,就算是廠里的自己人。
一個女婿半個兒。
職工的女婿,不也是半個職工子弟嘛!
徐耀祖能夠被招工進廠,也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現在王海燕煮熟的鴨子,不可能跑了。”徐福貴非常自信地說“王海燕喜歡咱們兒子,鬧得滿城風雨,到時候也不好在彩禮上說嘴。倒貼的媳婦,不要白不要。”
王桂花一聽不用彩禮。
突然就覺得王海燕變得很合心意起來。
“不要彩禮,那倒是不錯。可耀祖不是得和干部的女兒結婚么?”
“先把婚定下來,等徐耀祖進了廠,接觸到了干部的女兒,有了更好的人選。”
徐福貴大手一揮:“就把王海燕踹掉。”
“理由都是現成的。
離家出走后不是黃花大閨女了,這不是騙婚是什么?
退了婚,想來也說不了什么。”
王桂花補充道:“到時候假裝也不用退呢!”
“就是這樣!”
“厲害!太厲害了!”王桂花瞪大眼睛,感覺自己不到一米七的丈夫從未如此高大過。
徐福貴反復盤算,感覺自己這套說辭簡直是天衣無縫。
王海燕真是個完美的免費備胎。
王海洋在工廠請了假,在整個城里到處游蕩,尋找他的女兒。
王海洋一顆愛子之心,反而讓整個城鎮都知道王海燕失蹤了。
“昨天我看到個年輕女子,往車站方向去了。”
“拎著個包,沒帶孩子,身邊也沒有伴兒,就自己一個人。”
“那是你閨女,她自己往省城去干嘛啊!”
夜色重新變暗,距離王海燕消失不見已經過去了二十四小時。
終于得到了確切的消息,來自剛剛出差回來的書記,說在火車站看到了個年輕女子,描述得很接近王海燕的樣子。
在那個時間點,估計就是她。
是她獨自一人往省城去了。
不是被強人拐帶,不是跟著男人跑了,而是自己一個人就往省城去。
好歹得到了王海燕平安的消息,王海洋心中略微得到了點安慰,可又提心吊膽了起來。
她往省城去干嘛?
那里非親非故,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這是要做什么嘛?
孫珂覺得有些不對勁。
王海燕重生歸來,又是那樣有執行力的一個人。
她選擇離家出走的時間節點,一定大有深意。
而徐振安也在這個時間段里被派出執行任務。
會不會。
心中一陣難受,對遠行的男人牽掛不已。
簡單收拾一下,拉著嬌嬌的手,她想去王慶家里找嫂子再打聽打聽消息。
剛一出門,迎面就撞上了印堂發黑的王海洋。
她下意識地把嬌嬌護在自己身后。
“海哥好。”
王海洋站定,此時他的眼睛里已經滿是紅血絲。
視線宛若兇獸。
目光從上到下掃射孫珂,讓她不自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孫珂背后發涼。
王海洋語氣低沉,一字一頓地說。
“孫珂,你知不知道我女兒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