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這是真的么？我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徐嬌嬌躺在臥鋪上，小聲地說。
這話已經在孩子口中重復很多遍了，小小的她艱難接受了父親去世的事實。
現在又突然告訴她，徐振安沒有去世。
讓小孩子的腦袋有點難以理解了。
簡直美夢成真，但又開始恐懼醒來的那一刻。
孫珂今天第七次溫柔地和她解釋。
徐嬌嬌依然懷著將信將疑的態度，強行睜著眼睛。
緊緊拽著媽媽的手。
“安心睡吧，等你睡醒了。”孫珂撩開她的劉海，又捏了捏小孩圓潤的臉蛋，鄭重承諾道：“明天媽媽就帶你去醫院看爸爸，眼見為實。”
“好的。”
徐嬌嬌用腦袋在媽媽馨香的懷抱里蹭了蹭，依著母親陷入夢鄉。
凌晨，伴隨著汽笛聲響，孫珂帶著徐嬌嬌下了火車。
在擁擠的人流中，徐嬌嬌乖巧地緊握著孫珂的手。孫珂很有先見之明地用一根結實的布條，綁在了徐嬌嬌的身上。
她們兩個弱勢群體，出行必須要注意安全。
現在的治安并不好，到處也沒有監控，要是遇到什么危險可不好辦。
兩個人謹慎地穿越人潮，孫珂看清楚公安線路，乘坐公交車，帶了徐嬌嬌趕到了醫院。
“您是他的愛人？”
年輕的實習男護士瞪大眼睛，他人高馬大往門口一堵。
攔著母女倆不讓進。
“騙誰呢？你看我像是傻子么！你是患者的愛人，我還是患者的親弟弟呢，可真能說瞎話！”
徐嬌嬌揚著小臉看著他，被他嚇得直往孫珂身后躲。
“不能對病人家屬這么無理！”護士長匆匆跑過來。
她個子矮但氣場十足。
她瞪了一眼年輕的男護士，說道：“不許亂說。”
“我愛人徐振安正在這里療養，這是我們的結婚證明。”
孫珂掏出了結婚證明，結婚照上的兩張臉，赫然是有些青澀的孫珂和徐振安。
鐵證如山。
男護士看了看結婚證，又看了看孫珂。
臉上露出了天塌了一般的表情。
“你真是他愛人？那之前來的那個算什么！”
“不知道，在我之前還有別人來了？”
孫珂心中突然冒出一個熟悉的名字，她一下子了然。
“——你怎么在這？”
熟悉的聲音，果不其然。
孫珂心中已經絲毫不驚訝，她就知道，這個瘋女人從不會善罷甘休。
王海燕噔噔噔從走廊對面跑了過來，提著豆漿和早點。
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仇人一樣，惡狠狠地看著孫珂和徐嬌嬌。
護士長提醒她：“這位家屬，醫院里不可以奔跑的。”
“我才是他的愛人。”
王海燕猛地上前一步。
大聲說。
“有理不在聲高！”護士長訓斥了一句。
“我是他的愛人！這位只是他的前妻，因為一些原因沒有領證，所以才……”
王海燕編得有模有樣的，甚至還想出了理由。
“不然為什么徐振安出了事情，我第一時間接到消息，先來醫院看他。”
實習男護士點了點頭，他早被王海燕的話給說服了。
相信他們倆是一對而苦命鴛鴦。
“一派胡言。”
孫珂說。
她實在是忍受不了了。
王海燕真是看到老實人，就死勁欺負。
居然還鬧到了醫院！冒充別人身份，真以為她是什么軟包子么！
“誰通知的你，是軍區還是他本人，消息來源是哪里？是電報還是信件，你說啊！你說得出來么？”
王海燕被孫珂有理有據的提問驚到了。
這話說得對啊。
護士長看王海燕的眼神一下子變得不善起來。
王海燕支支吾吾，根本回答不上來。
她是偷跑出來的，走得倉促，還被偷了行李，現在怎么能找到證據呢！
“我，我有一顆對他好的心。”
孫珂捂住徐嬌嬌的耳朵，直接開罵。
“你算他什么人？婚姻存續期間戀愛就是出軌，你就是個不要臉的小三，偷人東西的三只手，在我面前還敢囂張？你去問問徐振安，他知不知道你是他的愛人？什么屎盆子都往人身上扣，糞坑里爬出來的東西！自己不覺著自己身上臭，也應該注意注意，不要蹭到別人的身上。”
王海燕被罵得臉上一白。
“你拿著結婚證又怎么樣？不被愛的就是小三。”
她又很快調整過來。
成者王侯敗者寇，只要能過上好日子，那就在所不惜。
她繼續罵：“老太婆，一副半老徐娘的樣子，要是有點自知之明，就不要再纏著振安哥哥。”
振安哥哥？
孫珂被這肉麻的稱呼搞得一身雞皮疙瘩。
圍觀的兩位護士，看著面色紅潤皮膚白皙的孫珂，又看看連日勞累蠟黃著臉的王海燕。
真不知道這句半老徐娘說的是誰。
“夠了！”
護士長叫停了局面。
“我認證不認人。王小姐，你姑且等一下，我帶著這位新來的原配小姐去探望一下徐振安患者吧。”護士長理智地說。
“去也沒有用，老太婆！”
王海燕突然就笑了。
她好像掌握了新的武器。
“我告訴你吧！徐振安失憶了，他現在只認得我。和你的那些舊情，早就忘了！”
她張狂的咧嘴笑。
“要論前來后到，現在是我先，你在后！”
“王小姐，醫院內禁止喧嘩！”護士長再次強調。
“他失憶了？”
“是的，但是在配合治療后，在長期平靜的生活中，能夠回復記憶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護士長解釋道。
“因為一些職業因素，他的警惕性非常強。對于身邊的人戒心很重。”護士長皺起眉頭，“他現在是誰都不相信的狀態。”
病房門緩緩打開。
王海燕猛地竄了過來，將孫珂擋在身后，率先和徐振安問候。
“徐振安！我給你買了早點。”王海燕揮著手。
徐振安目光撇過，緩緩點個頭算是回應。
多日的軟磨硬泡起了作用，王海燕臉上露出得意的神采。
“想不想老婆啊！老公。”
王海洋當著眾人的面就開始發嗲。
還挑釁地看了一眼正處于視角盲區的孫珂。
“我不是說過讓你不要再來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