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貴原地跳了起來。
“讀書,她一個寡婦怎么能讀書?”
張主任指著他直接開罵。
“這人真應該去拉去勞教,都什么年代了,還是這樣的舊思想。”
校長臉上也掛不住了,真后悔自己剛剛在眾人面前和徐福貴說話。
他呵斥道:“這是我們國家未來的棟梁之才,是要上報紙的模范人物,你在這里胡咧咧些什么?”
徐福貴執拗的嚷嚷:“這不可能是她考出來的成績,她一定作弊了!”
“不要在這里胡鬧了。”
一個眼神,左右就有人將他拉了下去。
身著中山裝,腳踩皮鞋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居然是縣長!
平日里一個高中校長就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現在縣長駕到,校長就只能站在一邊賠笑。
“孫同志,你真的是少年英才啊。”
縣長笑著說,一雙小眼睛迅速打量著孫珂。
居然這樣的年輕,看起來干練水靈,如果不說她生過孩子,拉出去說她是高中生也會有人信的。
“你今年多大?”
“25了。正是我可以為社會做貢獻的年紀。”孫珂說話很是上道。
縣長哈哈大笑。
“看看人家這覺悟,怪不得能夠在學習上取得這樣的重大成果。”
“多虧了組織對我的照顧。我們婦女主任一直非常幫助我,如果沒有大家的幫助,我不會取得這樣的成績。”孫珂微笑著點頭,將張主任從人堆兒里拉了出來。
推到了縣長的面前。
縣長看了看張主任,說:“正是有你這樣的好同志,我們的基層工作處處落實,社會才會越來越好。孫珂同志能夠取得好成績,也是有你的功勞在的。”
縣長一張嘴,說得就讓人如沐春風。
他和張主任握了握手。
張主任激動得臉通紅,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大人物。
僵硬在原地,孫珂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對于張主任,她的內心是非常感激的。
穿越過來第一天,如果沒有張主任對她的幫助,她根本搶不回嫁妝和彩禮。
這位熱心的大姐,應該獲得嘉獎。
“這是你的學歷證明,只要有這個小冊子在,你的學歷就是高中。和那些在學校里讀了三年的學生是一樣的。”縣長將一個綠色的小冊遞給孫珂。
孫珂趕緊收下來。
“有勞您跑著一趟了。”
“不麻煩,不麻煩,能夠親眼見到你這樣,憑借自學取得成就的好同志,讓我心里非常的舒服。”
孫珂賠笑。
“后生可畏啊!”
校長在旁邊也附和著:“這樣的成績,就是我們學校年級第一的高三生,也未必能夠取得呢!”
“看這里!”
攝影師大喊,伴隨著咔嚓一聲脆響。
留下了孫珂手拿錦旗,和縣長合影的照片。
婦女能頂半邊天,軍嫂參加高中學歷認證考試勇奪第一。
頂著這樣吸引人的標題。
印到了報紙上。
“滴滴——”
汽車喇叭聲響起。
軍綠色的卡車緩緩停下。
“去吧,嫂子等你呢!”
王慶眨眨眼睛,徐振安知道這小子是故意把車開到這里,為了給自己長臉。他回了一趟軍委,將自己的退伍申請和病例書一起提交上去,剛回來,就聽到了這事兒。
于是立刻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他微微一笑從車上跳了下來。
周圍的人都圍了上來,紛紛給他賀喜。
“你老婆當狀元了你知不知道!”
“你真好命,娶了這樣一個聰明的老婆!”
“啊呀,縣長來了,你快去,快去!”
當然也有一臉驚詫的。
“你,你怎么還活著?你不是已經死了么?”
被擠著的徐福貴滿臉都是恐懼,看著徐振安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徐振安看他的眼神,非常的冷漠。
“消息是假的。”
徐福貴眼珠子一轉,就想出了方法。
他立刻號啕起來。
“徐振安,你快管管你媳婦!她一個寡婦,快要翻出天去了。你不在的這段日子里,可是給了我們不少的氣受!”
徐振安的腳步稍稍停頓,轉過身來去看自己的父親。
滿臉嘲諷。
“孫珂能給你們氣受?明明是你們苛待她和嬌嬌,你別以為天底下就你一個人聰明,別人都是傻子了!”
“你,你怎么能這樣和你的親爹說話。”
徐福貴不敢置信。
大兒子看起來容貌一點都沒有變,但是從眼神中,語氣中,都宛若陌生人一般。
看著自己被推推搡搡,也沒有伸出援手的意思,只是奔著自己的媳婦而去。
徐振安看著徐福貴,心中毫無波瀾。
喪失記憶后,他也沒有了那些想要孝順父母,在父母面前掙得關愛的心思。
徐家偏愛二兒子,苛待大兒子。
近乎于死過一次后,前塵往事都隨風而去。
他不在被這畸形的家庭而束縛。
后半生,他只要守護住那些愛著他的人就行了。
自從平安回來后。
徐振安有事沒事總是拉著孫珂大街小巷的晃悠,硬是把自己活著回來的消息,在整個小鎮里傳播開來。
“是假消息。”
“我活著回來了。”
“以后我會多陪著我愛人。”
這三句話掛在嘴邊,誰問都說。
別人一臉驚訝,他則聚精會神地研究別人的微表情,來探索這個人和自己的關系。
也就徐福貴和徐耀祖王八一樣天天縮在殼里,所以才不知道。
他奔到孫珂旁邊,兩人站在一起,顏值甚是登對。
容貌氣質都是那樣的旗鼓相當。
“果然是青年才俊。”
“好,好,好!”
縣長連聲說了三個好。
“已經預定好了一桌便飯,不知道方不方便?”
縣長主動邀約,孫珂當然要給面子。
在眾人羨慕的眼神中,夫妻倆被簇擁著離開。
徐福貴目瞪口呆站在原地,被別人用嘲弄的眼神看著。
怎么會有人蠢成這樣?
祖墳貓了兩次青煙,都被親手澆滅。
將有出息的大兒子逼得對自己冷漠。
又將讀書牛的大兒媳逼得帶著孩子搬了出去。
剩下萬千寵愛的小兒子,卻是個賣假貨的廢物!
有時真是命途難測!
有誰敢想,短短幾個月,發生了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