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風卷殘云。
桌上的糖醋排骨連湯汁都被孩子們用米飯拌著吃得干干凈凈。
那一大盆清炒豆芽也見了底。
每個孩子都挺著圓滾滾的小肚子,臉上掛著從未有過的滿足感,像一群吃飽喝足的小貓,懶洋洋地癱在椅子上。
“嗝……”
隼人打了個飽嗝,摸著自己的肚子,一臉幸福地說。
“我從來沒有吃得這么飽過。”
“我也是。”千鶴小聲附和。
她感覺渾身都暖洋洋的,之前在雪地里凍僵的手腳,現在都變得熱乎乎的。
這就是“舒適”狀態的效果嗎?
豪炎寺看著孩子們紅撲撲的臉蛋,心里暗自點頭。
這完美品質的料理,效果果然拔群。
晚飯過后,新的問題就擺在了眼前——睡覺。
這間小屋原本就只夠豪炎寺、朔茂和卡卡西三人勉強居住。
現在突然多出了野乃宇和十幾個孩子,再加上一個凱,總共十七人,怎么睡都是個大難題。
“豪炎寺先生,我和孩子們睡在地上就行,不用麻煩了。
”野乃宇主動開口,她已經覺得給豪炎寺添了太多麻煩。
“那怎么行。”
豪炎寺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地上那么涼,睡一晚非得生病不可。”
他環顧了一下擁擠的小屋,當機立斷。
“今天就委屈一下,大家圍著壁爐睡。我把家里的被子都拿出來。”
說著,他便走向自己的房間,抱出了兩床厚實的棉被。
“我也去拿。”
朔茂一言不發地站起身,披上外衣就往外走。
“叔叔,你去哪?”
“回老宅。”
朔茂的回答言簡意賅。
“那邊還有些沒用的被褥。”
朔茂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這個外冷內熱的男人,總是在用行動表達他的支持。
豪炎寺也趕緊把白天切割好用來搭建客房的木板搬進屋子里。
凱和卡卡西兩人默契地擺好椅子,合力把木板墊了上去,仔細地檢查是否牢固。
很快,朔茂就回來了。
不僅帶回了七八床被子,甚至還有幾個枕頭。
用凳子和木板拼湊出的床上,被褥鋪了厚厚的一層,像一個巨大的通鋪。
壁爐里的火焰燒得正旺,噼啪作響,將整個屋子烘烤得溫暖如春。
孩子們脫掉濕冷的鞋子,在野乃宇的安排下,幾個孩子湊在一塊用熱水輪流洗腳,然后一個個挨著躺了下來。
他們像一群歸巢的小鳥,緊緊地挨在一起,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穩和新奇。
“哇,好暖和啊。”
“我們大家睡在一起,好像一個大家庭。”
凱自告奮勇地睡在了最外面,用他那壯實的身板擋住從門縫里鉆進來的冷風。
他信誓旦旦地保證:“有我在這里,就是最強的防線!任何寒冷都別想靠近!”
卡卡西則抱著小牧,找了個離壁爐不遠不近的角落,一人一狗很快就縮成了一團。
小牧似乎很喜歡他,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下巴,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野乃宇安頓好所有的孩子,確認他們都蓋好了被子,才在最邊上的一個空位躺下。
她側著身,看著爐火映照下孩子們安睡的臉龐,眼神無比溫柔。
豪炎寺沒有躺下,他給壁爐添了幾塊木柴,然后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沒有絲毫停歇跡象的鵝毛大雪。
糧食……
這兩個字,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胸口。
今天這頓晚飯,幾乎耗盡了牧場最后的肉食儲備。
倉庫里的土豆和蘿卜雖然還有一些,但要供應十幾口人,也撐不了幾天。
更何況,這些孩子都在長身體,正是能吃的時候。
一旦糧食耗盡,他就必須去村子里采購。
而這,正是團藏想要看到的。
“這個老陰比……”
豪炎寺在心里又罵了一遍。
團藏的陽謀,就是把他逼到不得不走出牧場這個“龜殼”的地步。
只要他一離開,天知道會有多少根部的忍者在外面等著他。
被擄走都算是好的,萬一對方直接下殺手呢?
他現在雖然提煉出了查克拉,刀術也小有進步,但終究只是個初階下忍,對上根部那些殺人機器,跟送菜沒什么區別。
不行,不能這么坐以待斃。
一個個方案在他腦中閃過又被否決。
派人去?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朔茂身上。
朔茂正靠在墻邊閉目養神,仿佛睡著了,但豪炎寺知道,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這位木葉白牙會瞬間變成最鋒利的刀。
讓朔茂去?
不行。
朔茂現在是牧場的定海神針,他要是離開太久了,團藏的人摸進來怎么辦?
“唉……”
豪炎寺無聲地嘆了口氣,感覺腦子都快打結了。
“在擔心糧食的事情嗎?”
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豪炎寺回頭,看到野乃宇不知何時醒了,正坐起身隔著昏暗的火光看著他。
“是啊。”
豪炎寺沒有隱瞞。
“這么多人,糧食消耗是個大問題。這雪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停。”
“對不起,都是我們給你添了麻煩。”野乃宇的語氣里充滿了愧疚。
“別說這種話。”豪炎寺擺擺手。
“我既然收留了你們,就沒打算讓你們餓肚子。辦法總比困難多。”
他看著野乃宇在火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的臉,和那雙藏著太多故事的眼睛,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野乃宇小姐。”
他斟酌著開口。
“你以前……在村子里,有人脈嗎?或者說,有沒有信得過的人,可以幫忙從村子里送些糧食過來?”
野乃宇的身體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她的眼神閃爍,避開了豪炎寺的視線,低聲說道。
“我……我只是個孤兒院的院長,平時很少和外面的人打交道,沒有什么人脈。”
是嗎?
豪炎寺看著她,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這個女人心里藏著秘密。
她和團藏之間的聯系,就像一顆定時炸彈。
“沒事,我再想想別的辦法。”豪炎寺笑了笑,試圖緩和氣氛。
“豪炎寺先生。”
野乃宇忽然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謝謝你。不僅是為了這頓晚飯,更是為了……給了我們一個可以安心睡覺的地方。”
她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你知道嗎?這是孩子們這幾個月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豪炎寺的心仿佛被輕輕觸碰了一下。
他看著地板上那一張張安詳的睡臉,感覺心里的那塊大石頭,似乎也沒那么沉重了。
責任,有時候也是一種動力。
“睡吧。”
他輕聲說。
“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野乃宇點點頭,重新躺下。
但這一次,她沒有再背對著,而是看著豪炎寺站在窗邊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豪炎寺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風雪依舊,仿佛要吞噬整個世界。
他必須想出一個萬全之策,既能解決糧食問題,又不能讓自己和牧場里的人陷入危險。
他的目光,穿過黑暗,落在了倉庫的方向。
土豆……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海里慢慢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