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y庭院里的氣氛,因為矢倉的出現,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大野木停止了咀嚼,渾濁的老眼意味深長的在矢倉和豪炎寺之間來回打量。
雷影艾則“哼”了一聲,放下了手里的碗,眼神充滿了侵略性,毫不掩飾他對三尾人柱力的覬覦。
在他看來,昨晚沒能得手,今天或許就是另一個機會。
矢倉對周圍那些豺狼般的目光視若無睹,他只是靜靜看著豪炎寺,等待著一個答復。
那眼神,像一個溺水者抓向最后的浮木。
“當然可以。”
豪炎寺用餐巾擦了擦手,站起身,對綱手和朔茂遞了個安撫的眼色。
“綱手老師,朔茂叔,麻煩你們招待好兩位影。我去去就回。”
他領著矢倉,走進了旁邊一間安靜的茶室。
茶室里很空曠,只有一張矮幾和兩個蒲團。
雨后的濕氣混著淡淡的榻榻米清香。
豪炎寺沒有客套,直接盤腿坐下,拿起茶壺,為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的煎茶。
茶水注入杯中,發出“咕嘟”的輕響。
但他沒有給矢倉倒。
矢倉沉默看著他,那張清秀的娃娃臉上,表情復雜到了極點。
有感激,有警惕,有迷茫,更多的,是一種身為影級強者被徹底剝奪尊嚴后的屈辱與空洞。
他沒有坐下。
在豪炎寺平靜的注視下,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豪炎寺,深深鞠了一躬。
腰彎成了九十度,身體甚至在微微顫抖。
“昨晚的事,多謝了。”
“不用謝。”
豪炎寺抿了口茶,茶霧氤氳,遮住了他的眼神,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我只是不想我的關東煮被打翻而已。”
矢倉的身體僵了一下。
隨后緩緩直起身,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笑容。
他知道,對方這是在敲打他,提醒他別把自己看得太重。
“豪炎寺先生,您不必再用這種話來試探我。”
矢倉盯著豪炎寺。
“我雖然被控制了很久,但腦子還沒壞。”
“您救了我,也等于救了整個霧隱村。這份恩情,我矢倉記下了。”
“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
“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無緣無故的善意,尤其是在忍者之間。”
“您費了這么大的力氣,甚至不惜同時得罪巖隱和云隱,到底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他死死盯著豪炎寺的眼睛,想從那片溫和的深潭里,挖出藏在最底下的真實目的。
“是想讓我,或者說讓霧隱村,成為木葉的附庸嗎?”
“還是想讓我當您的傀儡,就像之前控制我的那個家伙一樣……”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帶上了些許無法抑制的顫抖和憎恨。
“……只不過,換一個更溫和的主人?”
這番話說得極為坦誠,也極為尖銳。
他把自己擺在了最脆弱的位置上,像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用自己的性命和尊嚴,去賭對方的器量和目的。
豪炎寺靜靜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
“嗒”
在這寂靜的茶室里,這聲音格外清晰。
他終于正眼看向這位忍界最年輕,也最悲慘的影。
“水影閣下,你想多了。”
豪炎寺開口道。
“我對當別人的主人沒興趣,太麻煩了。養牛養豬就已經夠我累的了,我可不想再養一個忍村。”
矢倉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我救你,目的很簡單,也很直接。”
“我討厭戰爭。而你的村子,霧隱,像一頭被饑餓逼瘋了的野獸,孤懸海外,物產貧瘠,常年內亂。”
“戰爭,是你們唯一的出路,因為你們需要掠奪資源才能活下去。我說的對嗎?”
矢倉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頹然點了點頭。
這是霧隱村血淋淋的現實,無法反駁。
“而我,可以給你們第二條路。”
豪炎寺的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和一種近乎悲憫的溫和。
“我手里的糧食,可以養活你整個村子,讓你們的平民不用再忍饑挨餓。”
“我建立的商業渠道,可以讓你們用島上特有的礦石、藥材,甚至是你們忍者獨特的捕魚技巧,換回你們需要的一切生活物資。”
“我不需要你們的土地,也不需要你們的忍者為我賣命。我只需要你們打開港口,讓滿載著貨物的商船可以自由進出,成為我商業版圖里和平的一環。”
他看著被徹底鎮住的矢倉,一字一句說道。
“說白了,我不想和你打仗,我想和你做生意。一個和平穩定的霧隱村,對我來說,遠比一個混亂的、到處咬人的瘋狗,更有價值。”
矢倉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陰謀、野心、控制……唯獨沒想過,對方想要的,竟然只是“做生意”。
這種思維方式,完全超出了他對一個忍者的理解。
“那……沒有別的目的嗎?“矢倉下意識地追問道。
“別的目的?”
豪炎寺笑了笑,眼神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我需要你,把藏在你村子里的老鼠,都清理干凈。”
“老鼠?”
“沒錯。”
豪炎寺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矢倉的心上。
“控制你的那個家伙,它在你的村子里,一定還有同伙。”
“那些支持血霧之里政策的長老,那些鼓吹戰爭的激進派,那些享受著同胞自相殘殺帶來的權力的渣滓……”
“他們,就是我要你清理的老鼠。”
“我需要一個能完全掌控自己村子,能和我安安穩穩做生意的合作伙伴。”
“而不是一個背后隨時可能被人捅刀子,今天簽了和平協議,明天就翻臉不認的麻煩制造者。”
豪炎寺站起身,從懷里拿出一個小小的封印卷軸,放在了矮幾上,推到矢倉面前。
卷軸上還帶著他的體溫。
“這是我親手熬的圣光治愈粥,能幫你徹底清除精神和靈魂上殘留的那些垃圾,讓你恢復到巔峰狀態。”
他看著矢倉,給出了最后的選擇。
“喝了它,你就能拿回屬于你的一切,然后,我們就是合作伙伴。”
“不喝,你就繼續當你的虛弱水影,等著被門外的雷影抓走,或者被村子里的反對派推翻。”
“你自己選。”
矢倉死死盯著桌上那個小小的卷軸,呼吸變得無比急促。
他知道,這碗粥,就是他命運的轉折點。
喝下去,他將重獲新生,但也意味著,他將徹底和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和木葉的歸塵牧場,捆綁在一起。
矢倉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外面的天光,都亮了幾分,陽光透過窗欞,照亮了空氣中的塵埃。
終于,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拿起了那個卷軸。
矢倉沒有立刻打開,而是抬起頭,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眼神看著豪炎寺。
“我答應你。”
“但是,我需要一個保障。我怎么能確定,你不會成為下一個控制我的人?”
“很簡單。”
豪炎寺指了指自己,臉上露出一個溫和卻又無比強大的笑容。
“因為,用那種下三濫手段的人,是因為他們除了陰謀,一無所有。”
“而我,擁有一座牧場。”
這份平靜之下所蘊含的絕對自信,讓矢倉的心神為之一震。
他不再猶豫,解開卷軸的封印。
溫暖而神圣的香氣撲面而來。
矢倉將里面那碗還散發著溫熱氣息的粥,一飲而盡。
無法言喻的溫暖力量,瞬間流遍他疲憊軀殼,最后涌入他的腦海。
將那些殘留的陰暗、暴戾和恐懼,如陽光下的冰雪般滌蕩一空。
矢倉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
矢倉再次看向豪炎寺,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多謝。”
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感謝。
矢倉頓了頓,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作為回報,也作為我加入這場生意的投名狀。我送給豪炎寺先生……一份情報。”
矢倉壓低了聲音說道。
“在我被控制的期間,我的意識像被關在一個黑暗的牢籠里,但偶爾能模糊感知到外界。”
“那個控制我的家伙,除了在霧隱,還在另一個忍村,安插了極其重要的棋子。”
“哪個村子?”豪炎寺心中一動。
“砂隱村。”
矢倉的眼中閃過寒光。
“那枚棋子,地位很高,甚至能影響到風影的決策。就在之前,我還聽到,他通過特殊渠道,向外界傳遞了一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