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聽到了岑霧的聲音,站在昏暗光影下的人影也動了動,朝岑霧走了過去。
隨著兩人逐漸靠近,岑霧腳步猛地一停,往后退了兩步。
“呵。”一聲極輕的笑聲在山穴里面蕩開,岑見深還在朝岑霧走近,岑霧卻是接連后退幾步,他面龐一點(diǎn)點(diǎn)慢慢皺起,露出野獸般的獠牙狀。
“……查理。”
查理見被發(fā)現(xiàn),反而更加自如。他本就沒有遮掩自已相貌的想法,如今穿著與岑見深完全相同的衣物,看向岑霧的眼神也隱隱有了深意。
“是我,099。”查理看著岑霧愈發(fā)難看的臉色,笑道,“你離開我這么多年,看來還是沒有學(xué)會如何當(dāng)一個有用的監(jiān)管。”
“我不在復(fù)蘇樓,也早不是什么監(jiān)管了。”岑霧暗暗攥緊自已腰后的槍,“岑見深……在哪里?你把他怎么了?”
“我勸你想好了再行動,看清形勢。”查理停在了距離岑霧約五米處,他雙指豎起,只單單做了個手勢,山穴內(nèi)部便傳出無數(shù)聲子彈上膛的聲響。
岑霧身形頓住,他轉(zhuǎn)眸看向四周,才發(fā)覺已經(jīng)有數(shù)十個持槍的黑星面具埋伏在洞穴內(nèi),全都將槍口對準(zhǔn)了他。
他上當(dāng)了。
岑霧心思沉下,他對此情形恍若未見,只是盯著查理,又重復(fù)了一遍:“岑見深,在哪里?”
查理看著岑霧,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你倒是對他上心。也行,讓你見見他,我也高興。”
語罷,他命人將岑見深押了上來。
短短幾天不見,岑見深便被折磨得瘦骨嶙峋。裹在他眼上的繃帶早被深紅浸透,他口鼻流血,被人押著跪趴在地,無力地朝岑霧張開口——那里面漆黑一片,他連舌頭也被割了。
岑霧見到他那副模樣,只覺頭腦嗡鳴,咽喉中差點(diǎn)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了:“岑見深……”
“本來只想要他一雙眼,但他叫的太難聽了,我就把他舌頭也割了。”查理看著岑霧驚愕又痛苦的模樣,心里那些隱秘的愉悅之情也快速上升,他語調(diào)越說越高,逼得岑霧連連后退。
“他應(yīng)該是為了你才來執(zhí)行這個任務(wù)的吧,上一次也是,因?yàn)槟悖铧c(diǎn)就瞎了。”
“……閉嘴!別說了!”岑霧眼中猩紅一片,“是你害了他!”
“你如果不給我這個機(jī)會,我怎么害他?”
岑霧的臉龐陡然煞白。
查理見他如此,心里的愉悅之感再也掩藏不住。
099是食物。
這是這座島上默認(rèn)的事實(shí)。
無用的監(jiān)管沒有必要存在,他們的身體,就是他們最后的價值。
查理生來就是個情感淡漠的人。他的母親原先是父親的食物,長大之后,又淪為了他的盤中之餐。
那時周圍人都問他這是什么味道,查理也只是放下刀叉,道肉老了,不好吃。
他們哈哈大笑。
查理亦彎了彎唇角,用手帕擦去了指尖的血液。
食物。
無用的食物。
為了一盤肉,似乎沒有必要浪費(fèi)多余的時間。直到那一天,查理見到了跪在他門前的岑霧。
這個如機(jī)械一般沉悶老舊的男人,竟然拉開自已的衣袖,向他露出覆著流暢肌肉線條的手臂。
“客人,新一代099年紀(jì)太小了,還沒有成熟。”他看著查理,像是在訴說一件平常小事,“……我比他合適。”
那一瞬間,查理感受到了靈魂深處的恐怖。
當(dāng)初父親要將母親扔下油鍋時,他也如岑霧這般跪在了父親面前。
他當(dāng)時想說什么?
查理已經(jīng)記不清了,他只是對上父親陰冷的目光,渾身發(fā)抖,最終也只是怔愣地張了張嘴。
他說,不要放鹽。
她只是一個食物。
對……她只是一個食物!
為了一個食物,還要他做到什么地步?!
那是查理第一次有了強(qiáng)烈的情感波動。從岑霧身上,從這個無用的099身上,他感受到了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
以至于以后,查理只有見到岑霧被折磨到幾乎扭曲的面孔,他才會感到愉悅和興奮。
……你對食物真心,食物可不會對你真心。
就像上輩子逃生道上,查理有意打碎了岑霧另一條腿的膝蓋,他要讓岑霧眼睜睜看著,他精心呵護(hù)的食物是如何棄他而去。
也會讓他知道,他這樣的做法到底有多愚蠢!
食物就是食物,吃了就好了。
只有岑霧這種蠢人,才會甘為人口中之食,害人害已。
查理眼中的譏誚幾乎要溢出,他揉了揉額角,緩聲道:“岑霧,我廢話也不和你多說了,把999的腦子交出來,我留他一條命。否則……”
他將岑見深拖過來,皮鞋一點(diǎn)點(diǎn)碾碎他的手指:“你說,我把他做成什么菜比較好?”
岑見深被割掉舌頭,只能趴在地上張著嘴無聲哀嚎。
那尖銳的指甲幾乎要陷入皮肉當(dāng)中,岑霧死死盯著查理,他眼神陰冷深邃,仿若惡狼一般,不自覺地露出一點(diǎn)狠意。
查理對岑霧這副表情感到暢快,他抓住岑見深的頭發(fā),正想笑,卻驀地聽到了耳側(cè)一聲輕飄飄的低語。
“我覺得,豬頭肉就不錯。”
查理猛然一驚,他立刻就要拔出手槍,轉(zhuǎn)頭的瞬間,卻被人一刀劃過臉龐,刺瞎了一只眼。
查理忍住沒叫,他還欲反擊,便又被一股力道踹到腹部,直接將他整個連人帶槍踹了兩三米遠(yuǎn),撞到了旁邊的石壁旁。
那把手槍也甩到了旁邊,被人踩在腳下。
“岑見深……”
細(xì)碎的石粒從山洞邊緣處落下。查理捂住右眼,他弓著脊背從石壁旁爬起,臉上的血液順著他的指縫狂涌而出。
岑見深站在查理原先站的位置,他緩緩撕下自已臉上的面皮,露出底下喜怒不辨的姣好面容。
“岑見深!”
查理心臟停滯了一瞬,他陰惻惻地看著岑見深,又快速將目光從地上蠕動的“岑見深”身上掠過,感到頭皮發(fā)麻。
“002,你敢背叛我……”他目光犀利,如利刃般刺向岑見深身旁。
002依舊表情平靜。
“客人,我從未忠心于你,自然也沒有背叛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