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來福直接扶到了塌上,太醫也連忙趕了過來。
但是那些太醫看了很久,都沒有查出來是什么原因。
說來也奇怪,來福明明也沒有中什么毒,身上也沒有任何的傷,為什么會突然吐血呢。
姜矜在外面等了很久,卻一個結果都沒有等出來。
姜矜想要大發雷霆罵這些庸醫,但她知道現在發火沒有任何用,只能找解決辦法。
在慌亂中,姜矜的腦海里閃現出了一個人的臉。
公主府的內殿來來往往很多人,個個都神色凝重。
梵音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姜矜守在一邊,眼皮子紅紅的,那神情中透露出來的擔憂看起來并不像是在作假。
可笑,姜矜竟然真的會因為一個奴才動了真感情,簡直最好笑的笑話。
但是這個笑話的確是發生了。
而且給他看在眼里。
耳邊的腳步聲來來往往,嘈雜無序。
最終有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停到了她的面前。
布鞋雪白得沒有一絲灰塵。
姜矜抬頭。
這個時候時間仿佛都變慢了,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穿著一身白衣,他眉目清雋溫柔,從容不迫,一手戴著佛珠,就這么猝不及防地站在她面前。
姜矜的視線和他撞上,他站著沒動,只是上下將她掃了一遍,淡淡地說:“公主哭了?”
那一瞬間,姜矜感覺世界都安靜了,好像只剩他們兩個人。
姜矜張張嘴,又閉上,紅著一雙眼睛,干澀得難受。
姜矜的眼眶好紅,紅到好像馬上要哭出來。
梵音在此刻竟然都感受不到姜矜的眼淚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就在他心里還在這么算計的時候,
姜矜眼淚順著眼尾落了下來,毫無預兆的,突如其來的,姜矜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有辦法的對不對。”
說著她忍不住抓住了梵音的手。
梵音手掌很涼,摸起來就像個冰塊一樣,就像此刻的他。
梵音在看他,“你很擔心他嗎?他只是個奴才而已。”
梵音說的并沒有錯,一個奴才在姜矜的眼中應該是和雜草一樣沒有什么區別。
過了片刻,梵音聲音沙啞地疑惑地問:“你是在為他難受嗎?”
姜矜眼尾艷紅,語氣卻變了,沒有之前可憐兮兮的感覺,“就算是奴才,那也是我的奴才,我不讓他死,他就不能死!”
這才是梵音熟悉的姜矜。
他緩慢地彎腰,光線映著他平靜的面容,語氣溫柔強勢,卻冷得很:“可是死亡,本來就不是公主所能控制的。”
姜矜全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
他盯著姜矜,目光深沉又陰翳。
這是梵音從來都沒有過的眼神,這讓姜矜都懷疑眼前的人是不是被調包了,不然為什么她覺得那么陌生?
姜矜像是一只被踩著尾巴的貓,“你別說這么多廢話,你就說你能不能治。”
梵音甚至都沒有上前去看來福到底是什么病,直接說:“能。”
在姜矜眼中升起期盼的時候,又淡淡地說:“但是我又為何要治?”
姜矜愣了,傻了。
“你,你不是最有善心嗎?難道你要見死不救。”
梵音露出淺淺的笑,“人命自有天意。”
梵音這輕飄飄的話擺明了就是不想救,她渾身都在發抖,想都沒想一巴掌拍了上去。
啪的聲音,似乎都還有回音。
死寂一般的沉默。
危險蔓延,令人窒息。
梵音的眉眼一般隱入在黑暗中,如玉般完美無缺的臉,有種冰冷的美感,還有他漆黑如深淵般的雙眸。
“你不救,信不信我讓你陪葬!”姜矜幾乎是想都沒想就說出了這些話。
姜矜不知道到底是誰膽子這么大,竟然給她身邊的人下藥。
這背后的人一定不是沖著來福,而是因為她。
來福只是被牽連的。
就像梵音所說的一樣,一個奴才而已,死了就死了。
姜矜身邊最不缺的就是金銀珠寶和奴才。
死了一個,會有更好的奴才頂了上來。
所以沒有一個上位者真的會為了一個奴才如何。
哪怕梵音這種看到小麻雀的受傷了都會親手包扎救治,對于來福卻說人命自有天意。
梵音是救不了嗎?
不,他能救。
他只是不想救。
因為來福就是一個人奴才,而且還是她惡毒女配的奴才。
所以來福不該救。
而來福本來的結局就是死亡。
身為惡毒女配被身邊忠心的狗腿怎么可能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但是背后的人千不該萬不該對來福動手。
姜矜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捏緊,有什么手段可以沖著她來,她愿意奉陪到底。
可來福沒有做錯任何事,牽扯一個無辜的人,無辜的生命。
姜矜的眼神慢慢變得冰冷。
梵音偏著頭,僵硬一瞬后扭過來看她,目光冰冷到可怕,好像她是個不值得一提的死人。
那么的輕蔑。
他白皙的臉上帶著清新的巴掌印,聲音冰冷得可怕,“公主好像還沒有明白現在的處境。”
姜矜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顫。
現在的處境就是,所有的待遇都查不到來福身上到底有什么毛病,只有梵音可以,她不應該對梵音動手,這是一個很不明智的決定。
因為如果梵音不想救來福,沒有人可以逼著他救。
姜矜咬牙切齒,“你想要什么?”
梵音瞥她一眼,不得不說姜矜紅著眼睛忍氣吞聲的模樣比平常真的看起來順眼多了。
她的容貌放眼整個大燕,難尋出同美之人,要不是她是如今皇上最寵愛的公主,若是一個平凡女子,恐怕是個紅顏禍水。
長了一張這樣的臉,注定不可能會泯滅人群。
姜矜并不知道梵音腦子里面想的是什么不正經的事情,看他表情這么正經,心間越發暗沉,眸光瞥向梵音,目光在他臉上的巴掌印停留了一下,他毫無情緒地直視著她,讓她有些許心虛。
這還真的是不能怪她,有的時候她也真的不是故意的。
聽到一些不喜歡的話,感覺就來了,控制都控制不住,想都沒想一巴掌扇了過去。
這完全是習慣性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