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矜的眼睛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照著一陣酸澀,直到泛出了生理性的淚花,她這才收回目光,低垂著睫毛。
這淚水順著她的臉頰一滴滴地滑落,散發著些晶瑩的微光,仿佛是滾落的珍珠。
梵音守在旁邊好像從未離開,姜矜醒來后也只是溫柔地笑了笑,像似完全沒有察覺到外面的那些動靜,好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梵音去倒了杯茶水,姜矜坐了起來,烏黑靚麗的發絲披散在胸前,小臉雪白又濃艷,此刻唇色蒼白一片,看起來很乖。
看上去溫潤清華的男人將臉上神情調整到最恰當的狀態,梵音神態自若地道:“公主身體可還有哪里不舒服?”
姜矜其實從始至終都沒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她之前只不過是裝的,畢竟流那么多血,要是臉上沒有一絲痛苦,豈不是看起來很奇怪。
而且梵音這個老狐貍一直在旁邊虎視眈眈,也不知道盯著她干什么,感覺憋了一肚子的壞水。
這次姜矜幾乎可以肯定,梵音一定有精神分裂癥,就算不是精神分裂癥,肯定也有一些精神方面的疾病,他一定有兩個人格,而且兩個人格都不知道對方。
不然一個人的性子不可能轉變得那么快。
前幾天還害羞羞羞地看起來,親一下小臉蛋都臉紅得要命。
“公主是在想怎么敷衍我嗎?”
這句話意有所指,姜矜突然感覺手里的杯子格外的燙人。
梵音那雙清和的眼眸含著些居高臨下的意味,吐出的話語非但沒有因為她的蒼白,而刻意放得輕柔,反而顯得更加的刻薄,暗藏著令人不易察覺。
“公主沒有必要只在我面前裝,那樣也很累,是不是身體才是最重要的?!?/p>
梵音看著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任性,永遠都長不大的孩子,柔情似水,又含著淡淡的冰冷的譴責之意。
蒼白削瘦的女人身體僵硬,像是被人撕破了偽裝,蜷縮著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眼尾被逼得鮮艷。
顫抖的唇,仿佛失去了語言。
“叮!梵音好感度:+1。”
扣扣嗖嗖的要命。
梵音一定是這五個人里面最摳搜的。
又是這種可憐的表情,讓梵音眼里的興味加深,甚至是無來由的惡意讓他想要說出更過分的話。
指尖輕輕捏了捏,呼吸霎時放得很慢,臉上依舊沒露出什么多明顯的神情起伏。
他垂眸,掩蓋下眼中興趣。
也許是外面的幾個人聽到了里面這微小的動靜,很快門就被推開,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動作可當門推開之后,卻沒有一個人踏進去。
衛藺站在門口,不知為何莫名的有幾分緊張。
霍凜川先進去了,后面兩個人緊跟其后。
靠在床邊上的女人臉上蒼白如玉,像精致完美沒有任何溫度的瓷器。
等走近了就更能聞到那濃濃的藥味。
女人滿身都是病氣,似乎連喘息都顯得很虛弱,甚至輕輕地咳嗽了一聲,睫毛拉聳著。
她聽到了動靜,微微抬頭,女人皮膚白到幾乎病態,甚至看了讓人覺得有些刺眼,眼睫很黑,以往總是泛著粉嫩的好看的唇卻因為生病沒有血色。
聞人朝第一次看女人這么蒼白而又溫順的模樣,抵了抵有些發癢的上顎。
梵音站了起來很善解人意的,給他們讓出了位置,準備先移步離開。
身后傳來了一道細息,弱弱的,像是外面被淋濕的小貓,很微弱,奄奄一息。
“梵音……”
梵音的心,毫無預兆地重重地震了一下,喉嚨微緊。
明明只是一個名字而已,卻讓眾人的心都不由的跟著縮緊。
那一個個灼熱到幾乎令人難以忽略的視線,全都落在了女人的身上。
而姜矜卻把最后的目光放在了梵音身上,沒有再多看他們一眼。
梵音低頭,對著女人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我去看看膳房里的藥有沒有熬好?!?/p>
看他多貼心,為了給這幾個人留出一個足以發揮的空間,很有眼力見地準備退下去。
說著就要走,卻驀然被一只溫熱又黏糊糊的手給攥住了,看起來瘦瘦的,力量卻格外的大,像是緊緊纏繞著他整個人的藤蔓。
梵音其實完全可以掙脫開,但是他選擇了沒有動。
他有點好奇姜矜又想玩什么花樣。
所以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用那淡淡的眼神看著姜矜。
梵音的眼神有些太過于清透,仿佛可以看清人心底最骯臟的欲望。
姜矜的睫毛又長又濃密,唇色是慘白的,毫無半點血色,眼睛濕漉漉,很是脆弱。
像是一只沒有安全感的幼獸。
她的聲音沙啞,聽起來卻并不刺耳,“不要走。”
梵音聞言一頓,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攥緊的手,對上姜矜濕漉漉的,像是在撒嬌的眼神,有點像纏人無理取鬧的小孩。
他的嘴角微彎,只是溫聲地道,“我不走,我只是去給公主拿藥。”
姜矜才不要喝那又苦又臭的藥。
手上的力氣加重,眼眶發紅,好像要哭出來。
男人垂下了睫毛,喉結克制不住地上下滾了滾。
姜矜是在勾引他嗎?
眼尾的紅仿佛是揉碎了的玫瑰花,淚珠仿佛是點綴的星光,讓人有種想要收藏的欲望。
這個時候,梵音發現自己心里竟然沒有任何的不耐煩。
他像是沒有感受到深厚那如芒刺背的眼神,臉上那溫柔的笑容看起來更加的真實,他像是被纏得有些無可奈何了,“好,我不走?!?/p>
梵音低著頭的時候,那晦暗的光線幾乎遮擋住了他的臉,令人有些猜不透他此刻的神情。
可他的聲音很好聽,很溫柔,好像有無限的耐心。
隨后他轉過頭看向那三個面色各異的男人,輕聲地去詢問拽著他衣袖的姜矜,“那公主要與他們說話嗎?”
三個人的眼神瞬間落在了姜矜的身上。
可姜矜卻躲在了梵音的身后,沒有露出一片衣角,過了半晌,才開口:“讓他們走。”
竟然連見他們都不想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