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個不大的碼頭，木質(zhì)的棧橋已有幾處朽壞了，歪斜地伸向暗沉沉的河面。
岸上雜草叢生，堆著些破舊的纜樁和廢棄的貨箱，一片荒涼。
但靠近水邊的泥地上，卻殘留著清晰的車轍痕跡和雜亂的腳印。
團(tuán)團(tuán)摸了摸馬兒的大脖子：“你真棒啊！回去給你吃好吃的！”
馬兒仰了仰脖子，輕輕打了個響鼻。
二人回到醉江月時，已近子時，蕭寧珣正站在客棧門口等候著。
蕭二剛想說什么，蕭寧珣搖了搖頭，伸手將團(tuán)團(tuán)從馬上抱了下來：“團(tuán)團(tuán)累了，都先歇著吧，明日再議。”
次日一早。
眾人聽完了蕭二的描述。
蕭寧珣沉吟道：“廢棄的碼頭……看來，他們是用糧車將毒藥運(yùn)到此處，再經(jīng)水路又運(yùn)到了別處。”
他抬眼看向眾人：“此事，需得去問問橋頭幫了。”
“我不去！”蕭然差點(diǎn)從椅子上跳起來。
蕭寧珣一臉無奈：“江州的橋梁碼頭，沒有他們不清楚的，不問他們，還能問誰？”
陸七忍著笑，一本正經(jīng)地道：“九少爺，這事兒還真得你去。羅少幫主如今都視您為‘過命的兄弟’了，你說話最好使。”
“就是，”蕭二嘴角微揚(yáng)，“少幫主對你已無他想，怕什么呢？”
“我，我不是怕！”蕭然耳根發(fā)燙，一想起羅紅鯉那日的眼神他就心慌，“我就是……懶得見她！”
團(tuán)團(tuán)眨巴著大眼睛：“九哥哥，你為什么怕羅姐姐呢？她長得多好看啊！”
蕭然：“……”
最終，在眾人的勸說下，蕭然還是硬著頭皮，一起出了門。
一行人來到橋頭幫總舵。
羅鎮(zhèn)岳出門去了，羅紅鯉迎了出來，她滿面笑容，抱拳笑道：“幾位來了？快請進(jìn)。”
她看了一眼蕭然，目光沒有絲毫閃躲，甚是坦蕩。
蕭然卻眼神飄忽，不敢與她對視。
羅紅鯉心中暗嘆一聲，轉(zhuǎn)身走出廳外，不多時，竟帶著五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肌肉扎實(shí)的壯漢走了進(jìn)來。
這幾人往她身后一站，組成了一堵人墻。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毫不掩飾地落在了蕭然身上。
蕭然只覺得自己從頭到腳被他們的目光刮了一遍，背上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額角隱隱見汗。
蕭寧珣輕咳了一聲。
陸七又仰起頭研究房梁的榫卯。
蕭二默默別開了臉，抿緊了嘴唇。
周平和周安兩人坐得筆直，不明所以。
團(tuán)團(tuán)噠噠噠地跑到那幾個壯漢面前，仰起小臉，真誠地贊嘆道：“哇！你們好高好壯哦！跟我二叔叔差不多！”
為首的壯漢低頭看著還不到自己大腿的小豆丁：“小娃娃，你二叔叔也是練家子嗎？”
“嗯！”團(tuán)團(tuán)用力點(diǎn)頭，“我二叔叔可厲害啦！”
蕭二粲然一笑。
羅紅鯉揉了揉團(tuán)團(tuán)的小腦袋，轉(zhuǎn)向蕭寧珣：“幾位今日來，可是有事？”
蕭寧珣收斂笑意，將廢棄碼頭的位置，情形大致描述了一番。
“灰鷗渡？”羅紅鯉略一思索便道，“那碼頭廢棄了有幾年了，因上游泥沙淤積，大船進(jìn)不來，便漸漸荒了。怎么，那里有何不妥？”
蕭寧珣回道：“我們懷疑，那里被用來運(yùn)了一些不該運(yùn)的東西。”
“請問少幫主，從那個碼頭走水道，是否能到你上次提過的，江闊商行的船只駛?cè)氲暮谌斒帲俊?/p>
“能。”羅紅鯉點(diǎn)了點(diǎn)頭，“而且水路很順，拐過兩個河灣便是黑葦蕩的外緣支流。若是夜深人靜時過去，堪稱神不知鬼不覺。”
蕭寧珣與蕭二交換了一個眼神。
“如此，我想請少幫主幫個忙。”蕭寧珣拱手道，“可否派幾位穩(wěn)妥的兄弟，暗中盯住那灰鷗渡？“
“無需靠近，只需留意是否有船只往來，搞清楚他們的去向即可。”
“小事一樁。”羅紅鯉爽快地應(yīng)了下來。
她想了想：“只是黑葦蕩那一片蘆葦太密，水道復(fù)雜，我們的人就算能跟上去，也難以深入。”
“無妨，只需盯著他們，看最終是不是進(jìn)了黑葦蕩，便已足夠。余下的事，我們再想辦法。”
“好，交給我們吧。”
眾人起身告辭。
羅紅鯉親自將他們送到門口，拽了一下蕭然的胳膊。
蕭然嚇了一跳：“干嘛？”
羅紅鯉湊近他，低聲問道：“有沒有你看得中的？若是有，告訴我一聲。”
蕭然一臉驚恐：“沒……”
“小兄弟，”一個壯漢蒲扇般的大手從后面拍在了蕭然肩上，力道沉得他半邊身子都麻了。
那壯漢看著他，聲音洪亮，眼神鼓勵：“有空常來啊！”
羅紅鯉用力點(diǎn)頭：“對啊！我們橋頭幫的兄弟，都很不錯的！”
蕭然：“……多謝。”
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逃出了橋頭幫的竹樓。
直到走出老遠(yuǎn)，蕭然才長長地舒了口氣，放松了下來。
陸七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蕭二的嘴角也咧開了。
連蕭寧珣的臉上都盈滿了笑意。
團(tuán)團(tuán)扯了扯蕭然的袖子，一臉天真：“九哥哥，那個叔叔讓你以后常去玩呢，他是不是很喜歡你啊？”
蕭然：“……小不點(diǎn)兒，你別說話了。”
回到客棧，蕭二問道：“三少爺，接下來咱們該如何做？”
蕭寧珣思索了片刻：“且等著橋頭幫的消息吧。”
“不過，我想找個法子，先收拾了糧倉那邊。”
蕭然一聽，精神頭來了：“怎么做？要我去調(diào)兵嗎？”
蕭寧珣搖了搖頭：“此時還不是時候。”
陸七想了想：“那條排水溝！這是唯一能通往糧倉內(nèi)部的地方，把它堵上如何？”
蕭寧珣眼睛一亮：“好主意！”
“排水溝一堵，他們的污水排不出來，必然會倒灌回去，將他們的毒藥都給泡了。”
蕭二撫掌道：“哈哈，到時他們一定大亂，咱們就等著看好戲了。”
蕭寧珣點(diǎn)了點(diǎn)頭：“從他們已經(jīng)都不顧及外面的人會聞到氣味來看，沈萬金已經(jīng)疑心深重，在趕制毒藥了。”
“倘若此時出事，他必定暴跳如雷。”
“周平！周安，哪里可以搞到爛瓦片，碎布頭這樣的破爛？要多，很多。”
團(tuán)團(tuán)的眼睛亮了：“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