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你是孟嫻的弟弟,是我的淮津舅舅的解釋?!彼胍膊幌氡阏f。
孟淮津默了默,說:“那就是這個解釋。所以我不可能讓你涉險舒晚,有問題嗎?”
安靜了片刻,舒晚喊他一聲,平靜道:“昨天,你問我為什么想當(dāng)記者?!?/p>
“我現(xiàn)在可以告訴你,是因為,我想讓更多的公平被大家看到,而不是……像我父母那樣?!?/p>
“盡管這個初衷聽起來是那么的中二,那么的不知天高地厚,或許再過十年,我也會笑話自己現(xiàn)在的這種幼稚想法,但我,依然想堅持,能到哪天算哪天?!?/p>
沉默須臾,她眼神堅定道:“我明白我在走一條什么樣的路,總有一天,我會弄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要讓他們的名字光明正大地被提起,而不是做荒山野嶺的孤魂,連塊墓碑都不能寫名字。”
“我一直知道,他們不是自愿飲彈自戕的,而是,被下了某種不可抗拒的裁決命令!”
看守所到了,孟淮津正在停車,握在方向盤上的手微微一顫,素來閉著眼睛都能倒車入庫的他,這次,壓線了。
當(dāng)年在審訊室里,只有十七歲的她,面對那樣的高壓詢問,都沒吐露過一個字。
他以為那件事在她心里已經(jīng)過去了,不曾想六年過去,竟發(fā)酵成了這樣。
她依然是那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女孩,而且還是換了種更加無堅不摧的方式去撞。
這一刻,孟淮津像得了失語癥,更后悔把她調(diào)回來。
好久,他才說:“舒晚,你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去查,前提是,得先保護好自己?!?/p>
“我會的?!?/p>
她點頭,開門跨出一只腳,目光迎上從看守所里出來的藍瀾,總結(jié)道:“說這些不是不感激你,我很感激你擔(dān)憂我會糟侯家報復(fù)的顧慮?!?/p>
“但是,人總要成長的,這些年我也在學(xué)著怎么做一個成熟的大人,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天真幼稚。”
“所以,以后關(guān)于我工作上的事,希望您不要過多地插手,風(fēng)雨也好,刀劍也罷,我總要自己扛?!?/p>
“當(dāng)然,我說這些,通通是站在我們是家人的角度;而您那些顧慮,以及對我工作上的安排,應(yīng)該也只是站在長輩的角度。如果是別的……我們就犯不著說了。”
平白無故,孟淮津感覺又被一把無形的軟刀刺中。
這把刀叫做“成長”。
她早已不再是曾經(jīng)那個只會圍著他轉(zhuǎn),一遍遍問“你會不會也不要我的”少女。
早晚有一天,她會獨當(dāng)一面,再也不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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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藍瀾揚聲喊著,朝著舒晚狂奔過來,“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我以后做牛做馬都要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停?!笔嫱碛脙筛种傅肿∷募?,不讓她靠近自己。
“怎么了?”藍瀾一臉懵逼。
“臭,你身上。”
“……臥槽!”藍瀾蠻橫地一把將舒晚攬在自己懷里,“現(xiàn)在嫌我臭了是吧?在學(xué)校,每年冬天,你冷得瑟瑟發(fā)抖、凍得手冰腳僵的時候,把我當(dāng)小暖爐似的,抱得那叫一個緊,那會兒你怎么不嫌棄我臭了?”
舒晚一把捂著她的大嘴巴,朝旁邊使了使眼色。
藍瀾這才看見那輛非常霸氣、非常權(quán)威的車,立馬放開舒晚,九十度鞠躬:“謝謝……舅舅,沒有您,這次我兇多吉少。您要是不嫌棄的話,改天能否賞個臉,我想請您吃飯,還有晚晚,我請你們兩位。”
“不了吧?!?/p>
“可以?!?/p>
異口同聲。
舒晚婉拒,孟淮津答應(yīng)。
最后,肯定是聽大領(lǐng)導(dǎo)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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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周末,藍瀾開車來接舒晚,周澤也在,她便連他一起邀請了。
周澤先是覺得自己沒幫上忙,去吃飯不合適。
可一聽孟大領(lǐng)導(dǎo)也去,連忙改口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三人去到預(yù)定的包廂,孟淮津還沒到。
舒晚坐在周澤的右邊,斜他一眼,說著只有兩人才聽得懂的話:“你幼不幼稚?”
周澤不以為意地挑挑眉,湊到她耳畔低聲說:“男人吃醋,幼什么稚?”
“咳咳咳……”藍瀾咳嗽幾聲,“在我這單身狗面前打情罵俏,合適嗎?”
“忍著吧大明星,我們倆都打情罵俏四年了,你又不是今天才見過?!?/p>
周澤話剛落,藍瀾就感覺包廂的溫度仿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后背一哆嗦,她猛地回眸,便看見了那張極具威懾力的臉。
人不知道來多久了,就這么站著,默不作聲望著這里面。
準確來說,他注視著的是舒晚,目黑如墨,深不見底。
大領(lǐng)導(dǎo)的脾性實在是琢磨不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待客不周,他才會這般不悅。
藍瀾立馬狗腿地起身打招呼,為顯示親近,還特地按著舒晚的輩分,喊他舅舅。
“您請坐,我們也才剛到。”說著,藍瀾把菜單遞給大領(lǐng)導(dǎo),“您點菜?!?/p>
孟淮津接過,轉(zhuǎn)手遞給了舒晚:“你點?!?/p>
舒晚在他深似枯井的眼底定了一秒,接過菜單,平等地照顧每個人,什么都點了些。
這時候,周澤突然問:“您平時喜歡喝什么酒?我讓服務(wù)員上一瓶?!?/p>
孟淮津沒看他,視線落在舒晚身上:“你得問她?!?/p>
舒晚:“………”
周澤還真問:“晚晚,舅舅喜歡喝什么?”
這她真不知道。
“服務(wù)員,來瓶威士忌。”周澤楊聲說。
“你瘋了?”舒晚制止。
“沒瘋?!敝軡奢p輕拍拍她的手臂,“這不第一次跟他老人家坐一桌吃飯么,差點膽兒,借酒壯壯?!?/p>
然后他又回眸對孟淮津說:“魯莽之處,舅舅莫怪?!?/p>
孟淮津翹著二郎腿,瞇眼望著眼前的年輕人,幽邃的視線定在他放在舒晚臂上的手,沒有接話。
不多時,服務(wù)員開始上菜,那瓶威士忌也被端了上來。
周澤打開瓶蓋,先給孟淮津倒上,又給自己滿上,舉起杯:“這杯,感謝您過去對晚晚的照顧,晚輩先干為敬?!?/p>
那廂一口干了,孟淮津巍然不動,仍是一副睥睨眾生的模樣。
“我知道,我現(xiàn)在還沒做出什么成績,您不放心把舒晚交給我,理解。”周澤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仰脖子喝下,“給我五年時間,我一定做出成績,迎娶她進門?!?/p>
孟淮津恍若未聞,看的是舒晚。
而舒晚,拉著藍瀾起身去了衛(wèi)生間。
男人回眸,深不可測地睨周澤一眼:“迎娶她?”
“是的,我爸媽已經(jīng)跟魏家提過親了?!敝軡蓪嵲拰嵳f。
孟淮津嘲諷地扯了扯嘴角:“當(dāng)年她孤苦伶仃時,你在哪里?周家在哪里?魏家又在哪里?”
周澤愣了半晌,苦笑:“當(dāng)年受局勢所迫,那時的我,沒有話語權(quán)。話說回來,誰還沒個身不由己的時候,您說是吧?”
孟淮津面不改色,沒有接話的意思。
“此一時,彼一時,”周澤斟滿第三杯酒,慢慢悠悠地喝著,“晚晚已經(jīng)有了松口的跡象,我可以等她完完全全接受我。以后,我會好好呵護她,不會再讓她受到一丁點兒的委屈和傷害。”
“委屈”和“傷害”這四個字,他咬得極其重。
孟淮津擱在桌上的手一頓,目色冷了一重又一重,冷聲問:“要跟我喝酒?”
“論級別,屬下確實不配與您共飲?!敝軡奢p聲說,“但是,從男人的角度出發(fā),孟廳愿意接受這個挑戰(zhàn)嗎?”
孟淮津不屑一笑,稍稍偏頭,漫不經(jīng)心對服務(wù)員說:“上兩瓶茅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