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江渝!你大哥也太帥了吧!”
“他最后跟你說什么悄悄話了?你的臉怎么紅得跟要滴血似的!”
室友們嘰嘰喳喳地圍了上來。
江渝的大腦一片空白,胡亂地擺了擺手。
她逃也似的沖到自己的書桌前,拉開了柜子。
那袋被她塞在角落里的零食,打都沒打開過。
她猛地將整個袋子倒了出來。
餅干、糖果、山楂片……零食散落了一桌。
在最底下,一個被油紙包得方方正正的小東西,滾落出來。
江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拆開。
一枚平安扣。
不是普通的玉,而是帶著天然紋路的墨綠色石頭,入手溫潤。
平安扣,霍沉淵真好。
霍爸爸霍家的哥哥們對她都好。
霍明宇塞給她的是治傷的藥膏和補充營養(yǎng)藥都是進口的,一盒藥能頂他一個月的工資。
霍司燁帶她去吃她從未吃過的肯德基。
霍振山雖一直沒回家,回家也沒好臉色。
但每每去勘測都會寄一些石頭回來給江渝當禮物。
而江家人只會從她手里搶走每一個銅板的工資,再罵上一句“怎么這么少”。
他們只會把她的東西搶過去給江月華。
在他們眼中的自己不是妹妹,只是一個可以無窮盡使喚的保姆,可以心甘情愿付出的怨種。
現(xiàn)在這份溫暖,是她用兩輩子換來的奢望。
是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再奪走的光!
哪怕是命運!
他們,必須每一個人都平平安安。
霍振山絕不能出事!
江渝不再有絲毫猶豫,她猛地站起身,將那根紅繩系在脖子上。
平安扣順著衣領滑落,緊緊貼在她胸口的皮膚上,冰涼的觸感,卻讓她十分安心。
……
與此同時,城南一間破舊的筒子樓里。
江月華正激動地將一沓沓嶄新的大團結(jié)拍在桌上,她翹著腿一張一張地數(shù)。
“哥!我把咱媽留下的金鐲子當了!這錢,就是咱們發(fā)家的本錢!”
江保國和江承志有些疑惑,但月華妹妹說了能行,就指定能行。
“妹,你說的那個……真能成?”
“什么叫真能成?!”江月華的語氣十分肯定,
“我告訴你們,嘉平市馬上就要出大事!咱們現(xiàn)在就去,把所有錢都換成手電筒、收音機、棉大衣!等事情一過,這些東西,轉(zhuǎn)手就是十倍、百倍的利!”
她壓低了聲音,臉上是扭曲的興奮:“到時候,咱們就是萬元戶!整個北城,橫著走!”
江保國一拍大腿:“干了!他娘的,老子再也不想過這種窮日子了!”
“去嘉平只能去北城坐火車,二哥,你先買長途票,我們先準備一些必需品。”
江承志二話不說,立刻出了門。
兩天后,北城火車站。
站前廣場人山人海,南來北往的旅客提著大包小包,空氣中混雜著汗味和劣質(zhì)煙草的味道。
廣播里正用嘶啞的電流聲催促著開往南方的旅客準備檢票。
江渝背著帆布包,穿得十分樸素。
她給學校遞交了支教申請,學校批準得很快,于是第二天就收拾了行李。
這個決定她沒有告訴家里。
畢竟霍沉淵會不高興。
她想得入神,忽然背后被輕輕拍了一下。
江渝回頭,看到了李哲。
李哲帶著一隊支教的同學和江渝打招呼。
同行一共有七個人,只有兩位女同學,就是江渝和旁邊這位黃子姝。
黃子姝有些不耐煩:“還真是架子足,所有人等你一個。”
李哲幫忙解釋:“江渝同學是臨時申請的,昨天晚上才確定行程,能及時趕到就行。”
“有什么了不起的。”黃子姝嫌棄地鱉了一眼江渝,“我們都是靠實力一點一點選拔交資料才被選上的,也不知道私底下做了什么,讓李同學這么向著你,給你開小灶走后門。”
雖然黃子姝是跟旁邊的其他同學說的,但江渝還是聽到了。
幾人站在站臺上,一片烏云飄來。
“喲,這不是我們江家飛上枝頭的金鳳凰嗎?這是要去哪里啊?”
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江渝回頭。
江月華、江保國、江承志三人,拎著幾個破舊的麻袋也在等去往嘉平的火車。
江保國一眼就看到了隊伍的小領導是李哲,他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主動伸出手:“這位同學你好,我是小渝的大哥。我們家小渝,從小就內(nèi)向,多虧你們照顧了。”
李哲連忙握手:“應該的,江渝同學很優(yōu)秀。”
“優(yōu)秀?”江月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嬌笑一聲,挽住江保國的胳膊,意有所指地說:“李同學看來還是對我們江渝的了解不夠啊。我們家江渝,最擅長的可不是學習。”
她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見。
“我們江渝啊,從小就力氣大,能吃苦。修拖拉機,扛麻袋,通下水道,抓死老鼠,那都是一把好手!跟男孩子一樣!”
同行的幾個同學臉色都變了,看向江渝的眼神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黃子姝更是毫不掩飾地嗤笑出聲,原來是個鄉(xiāng)下來的野丫頭,怪不得。
“我們這次去嘉平,也是去做筆大生意。”江承志裝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嘆了口氣,“小渝,你跟我們一起走多好,去什么山溝溝里支教,又苦又累,圖什么呢?你這細皮嫩肉的,曬壞了怎么辦?哥哥心疼。”
他嘴里說著心疼,那雙渾濁的眼睛卻像黏膩的蟲子,上下打量著江渝。
江承志確實覺得江渝讀了書變好看了,心里盤算著把這個妹妹嫁給哪家地主,能賺的錢更多。
江保國更是直接,他嘿嘿一笑,搓著手:“就是!好妹妹,你這也是要去嘉平市?正好!你跟哥哥們一路,只要你還跟以前一樣聽話,每天給哥哥們做飯,晚上再給我們洗洗腳,哥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比當那窮老師強?”
這話已經(jīng)不是暗示,而是侮辱。
支教隊所有人都驚呆了,李哲的臉瞬間變得卡白。
他怎么也沒想到,江渝的家人竟然如此沒有素質(zhì)!
他連連后退了幾步,看向江渝的眼神,也變得生疏。
周圍的看客更是對著江渝指指點點。
“看著挺干凈一姑娘,家里人怎么這樣?”
“嗨,家風不正,能教出什么好東西?”
黃子姝更是陰陽怪氣地開口:“李哲組長,我們支教隊代表的是學校的臉面,可不是什么垃圾收容所。這種家庭成分不明不白、個人作風都有問題的人,真的適合跟我們一起去嗎?”
江渝聽著這些聲音,看著眼前這幾張丑惡的嘴臉,她連正眼都沒抬。
她只是冷冷地看著江月華。
“說完了嗎?”她冷淡地開口。
“說完了,”她頓了頓,抬起眼,“就帶著你們的破銅爛鐵,從我面前消失。別擋著我的路。”
“嘿!你他媽居然敢叫老子滾?!”江保國徹底被激怒了,揚手就要一巴掌扇過去!
“哥!”
江月華一把抱住了江保國的胳膊,及時拉住了他。
她像個沒事人一樣,跟江保國說了些什么,好像一個勸架的好妹妹。
然后湊到江渝耳邊,冷笑一聲。
“我的好姐姐,別生氣嘛。”
“你去嘉平市干什么?”江月華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極其殘忍的弧度,“不過有些事就算你去了,也改變不了。”
“嗚——”
火車站拉響了悠長的汽笛,催促著旅客們趕緊上車。
江月華得意地沖江渝挑了挑眉,仿佛在炫耀自己是掌控一切的神。
“哎呀,有的人真是可憐啊。”
“就算你現(xiàn)在去了霍家又如何,霍家遲早要完。”
“妹妹,我們先進去了,發(fā)財要緊。你呢,就別白費力氣了。”
她帶著兩個哥哥,轉(zhuǎn)身就要走,走了兩步,卻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頭。
“悄悄告訴你好了。”
“你霍家的好二哥,霍振山,馬上就要在嘉平市被砸斷雙腿了。后半輩子,都只能在輪椅上當個大小便不能自理的廢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