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災后的第二天清晨,江渝是在一陣溫暖的懷抱中醒來的。
她緩緩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正蜷縮在一個男人的胸膛前,身上蓋著一件軍綠色的大衣。
而那個男人的手臂,正輕柔地環(huán)繞著她的肩膀。
江渝:“???”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護著她,似乎是在她睡著后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
晨光透過窗簾灑在他的側臉上,讓他看起來少了些平時的威嚴,多了幾分溫柔。
江渝的心跳瞬間加速。
他們現(xiàn)在的姿勢,曖昧得讓她臉頰發(fā)燙。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還有那股讓她安心的男性氣息。
“醒了?”霍沉淵低頭看向她,聲音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
江渝這才意識到,她的一只手不知何時攀上了他的衣襟,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她想要退開,卻發(fā)現(xiàn)身體還很虛弱,稍一動作就頭暈目眩。
“別動。”霍沉淵的手輕撫她的后背,“你昨晚發(fā)了一夜的燒,剛退下去。”
江渝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被汗水打濕,貼在身上很不舒服。而霍沉淵的衣服上,也有被她體溫蒸騰出的潮濕痕跡。
“你……一直在這里守著我?”
“嗯。”霍沉淵的回答簡潔有力,“招待所的房間不夠,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眸中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我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待著。”
江渝的心中涌起一陣暖流。這個鐵血硬漢,竟然為了照顧她,整夜沒有合眼。
“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剛醒時的嘶啞。
霍沉淵看著她蒼白但逐漸紅潤的臉頰,突然伸手撫摸她的額頭,確認體溫。
他的手掌溫熱干燥,讓江渝忍不住微微瞇起眼睛,像只被撫摸的小貓。
“還有些熱。”他皺了皺眉,“再睡一會兒。”
“我不困了。”江渝說著,試圖坐起身。
然而,剛一動作,她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
霍沉淵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兩人再次緊貼在一起。
這一次,江渝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了他的胸膛上,她的唇瓣險些碰到他的脖頸。
空氣中的溫度瞬間升高。
霍沉淵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抱著她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收緊。
“江渝……”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你知道你現(xiàn)在的樣子,很危險嗎?”
江渝抬起頭,正好撞進他那雙深邃如夜的眼眸里。
她從中看到了熾熱的火焰,還有一種讓她心跳加速的占有欲。
“什么危險?”她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嘶啞,聽起來格外撩人。
霍沉淵沒有回答,只是目光緊鎖著她的唇瓣。
就差一點。
差一點就要碰到她的唇瓣。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氛即將失控的時候,敲門聲突然響起。
“霍隊!!”陳景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有急事匯報!”
霍沉淵的身體瞬間僵硬,又是誰。
他一個堂堂鐵血團長怎么的每次要有點什么進展都被打斷!
他緩緩直起身,但那雙深邃的眼睛仍緊緊鎖定著江渝驚慌失措的臉。
“進來。”他的聲音已恢復冷靜,只是比平時更低沉了幾分。
陳景峰推門而入,瞬間意識到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但事情緊急,他只能硬著頭皮匯報:
“大哥,昨晚的火災,地方已經(jīng)定性為意外事故。劉啟被我們的人控制住了,但他很識時務,一個人扛下了所有罪名,說是自己偷拿廢料被江衛(wèi)國撞見,爭執(zhí)中不慎引發(fā)火災。”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無奈:“江衛(wèi)國雖然傷得很重,但保住了命。最關鍵的是……江渝同志昨晚拓印的那些證據(jù),在火災中全部被毀了。”
江渝的心沉了下去。沒有證據(jù),他們就拿孫建明和背后的宋家沒辦法。
“還有,”陳景峰接著說,“霍二少下午就到。”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了一個溫潤的笑聲:“不用等下午了,我已經(jīng)到了。”
霍明宇提著醫(yī)藥箱,笑意盈盈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白色襯衫,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溫文爾雅,但江渝卻敏銳地察覺到他眼神深處的某種銳利。
“二哥。”江渝想要起身,卻被霍明宇按住了肩膀。
“別動,我來檢查一下。”他將醫(yī)藥箱放在床頭,溫和地對江渝說,然后推了推眼鏡,看向霍沉淵,“大哥,你先出去,我需要給小渝做個全面檢查。”
霍沉淵的眉頭皺了起來,雖然是明宇,但怎么一來就趕自己走。
霍明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放心,肯定能照顧好妹妹。”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在門外等你。”他對江渝說,然后轉身離開。
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
霍明宇開始給江渝檢查身體,動作專業(yè)而溫和。
但在檢查過程中,他突然開口:
“小渝,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
江渝緊張地看著他。
霍明宇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神色看不清,
“證據(jù)被毀了,看起來他們是暫時安全了。但是……”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有時候,沒有證據(jù),反而更方便我們用一些,別的手段。”
江渝心中一震。
霍明宇緩緩摘下眼鏡,用手帕仔細擦拭著鏡片,動作優(yōu)雅而從容。但當他重新戴上眼鏡時,鏡片后的眼神卻冷得像冰窖。
“放心,我只是覺得,既然他們喜歡玩陰的,那我們也可以奉陪。”
霍明宇的嘴角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就像平時給病人做手術前的那種職業(yè)性微笑,但此刻卻讓人毛骨悚然:“解剖學告訴我,人體有很多神經(jīng)末梢,輕輕一碰,就能讓人痛不欲生。而心理學則告訴我,摧毀一個人的精神,比摧毀他的身體更有趣。”
江渝不自覺地后退了一步:“.....”
她想起霍司燁曾經(jīng)繪聲繪色地描述過,霍明宇是如何用一把手術刀,在三分鐘內把一只雞完美分解成28塊,每一刀都精準到毫米,每一塊肉都不帶一絲骨頭碎屑...
是真的很陰很可怕...
“二哥,你想做什么?”江渝問。
此時,市人民醫(yī)院重癥監(jiān)護室。
江衛(wèi)國渾身纏著繃帶,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他的半邊身子都被燒傷,一條腿還打著石膏,整個人看起來凄慘無比。
病房門口,兩名警察正在嚴密看守。
不遠處的走廊里,宋志遠臉色陰沉地靠在墻邊,旁邊站著江振國和江承志兩兄弟。
“爸的情況怎么樣?”江振國壓低聲音問。
“命是保住了,但這輩子算是廢了。”宋志遠狠狠吸了一口雪茄,“更要命的是,警方已經(jīng)立案,他們正等著江衛(wèi)國醒來接受審訊。”
江承志憤怒地一拳砸在墻上:“都怪那個賤人江渝!要不是她多管閑事,爸也不會變成這樣!”
“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宋志遠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問題是,所有的證據(jù)都被燒了,劉啟也識趣地主動背鍋,沒有供出孫建明。”
就在這時,江月華端著一束鮮花走了過來。
她今天穿著素色的長裙,臉上沒有施粉黛,看起來憔悴而楚楚可憐。
“志遠哥,醫(yī)生讓我們不要靠太近,會影響病人休息。”她柔聲說著,眼圈瞬間紅了,“爸爸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
“月華,這不怪你。”宋志遠的語氣軟了下來,“都是江渝那個禍害造成的。”
江月華抱著宋志遠,淚珠一顆顆地滴在他的肩膀上。
她忽然想起前世。
那時的她,還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足夠美麗,足夠柔順,就能征服所有男人。
包括霍沉淵。
她費盡心機地接近他,在霍家的一次宴會上,趁著夜深人靜,悄悄溜進了他的房間。
她還記得那一夜,自己穿著最美的薄紗睡裙,小心翼翼地掀開他的被子,想要鉆進他的懷抱。
可是,霍沉淵醒來的那一瞬間,看她的眼神……
那種深入骨髓的厭惡和殺意,至今還能讓她從噩夢中驚醒!
他甚至沒有碰她一下,只是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盯著她,然后冷冷地說:“滾。”
當她哭著哀求,說自己是真心愛他的時候,霍沉淵直接叫來了霍明宇。
那個斯文敗類,竟然當著她的面,溫和地笑了笑。
“江小姐,我剛才在樓下看到幾只野狗,聽說最近鬧狂犬病呢。”
霍明宇推了推眼鏡,語氣輕松得像在聊天,“你說,如果有人被咬了,又得不到及時救治......”
他沒有說完,但那種不言而喻的威脅卻讓江月華嚇得渾身冷汗。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她的行李和衣服就被霍司燁和霍振山像扔一袋垃圾一樣,直接從三樓的窗戶扔了出去!
她又是害怕野狗,又下著暴雨,晚上走了好遠,才走江家。
狼狽得像個乞丐。
如果。
如果江渝也爬上了霍沉淵的床,說不定霍沉淵會更加生氣地把她從霍家趕出來。
到時候不就是名聲掃地,無家可歸,只能眼巴巴地回江家了?
江月華快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貼在宋志遠身邊。
“志遠哥,”
“我想到一個辦法,能徹底摧毀江渝。”
“什么辦法?”宋志遠被她眼中的狠毒嚇了一跳。
江月華走到宋志遠身邊,聲音壓得極低:“霍沉淵潔身自好,最厭惡被女人碰觸。馬上,飛龍二號項目就要進入供應商招標階段了,到時候在西北基地,一定會有技術洽談會。
江渝作為項目負責人,肯定會出席。”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陰險:“我們可以想辦法,在江渝的酒里下那種藥,讓她在神志不清的狀態(tài)下,當眾對霍沉淵做出……不合適的舉動。”
說到這里,她唇邊露出一絲扭曲的快意:
“到時候,一箭雙雕。霍沉淵會違背紀律被處罰,而江渝必定會身敗名裂,霍家會徹底斷絕和她的所有聯(lián)系!”
“沒有了霍家的保護,江渝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我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聽完之后,宋志遠的眼中掠過一絲玩味。
“好!就按你說的辦!”他拍案而起,
江月華親了一口宋志遠。
敢擋她的路,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
三天后。
就是招標會了,到時候肯定會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