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沒人說話。
前世大地震的畫面,在她腦海里炸開。
一夜之間,短短十秒。
房屋怎么一下子就全塌了。
而大人小孩,都被埋進了廢墟里。
霍振山,現(xiàn)在就在那片土地上!
“小渝?你怎么了?”
霍明宇最先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伸手扶住了她微微晃動的身體。
江渝的臉褪盡了血色,嘴唇都在哆嗦。
“沒……沒什么。”她猛地回過神,將字條死死攥在手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就是……就是有點想二哥了。”
霍沉淵看著她煞白的臉,眉頭緊鎖。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上前一步,從她手里拿過那塊冰冷的石頭,隨手放在了桌上。
“時間不早了,都去睡吧。”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聲音很冷。
幾天后。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了北城大學門口。
車身線條硬朗,帶著泥濘和風塵,在一眾自行車里,顯得格格不入。
霍沉淵從駕駛座上下來。
他今天沒穿軍裝,只是一身簡單的黑襯衫和長褲,但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凌厲氣場,還是讓他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
門口的學生們都看呆了。
“那人是誰啊?好帥!”
“是電影明星嗎?”
江渝從副駕駛下來,瞬間就被無數(shù)道目光淹沒了。
“江渝!”一個大膽的女生湊過來,眼睛卻一個勁兒地往霍沉淵身上瞟,“這是你對象啊?也太帥了吧!”
“對象”兩個字有點燙嘴。
江渝臉一熱,趕緊解釋:“不是,這是我大哥。”
“啊?哥哥啊……”
女生們的語氣里都是遺憾。
霍沉淵的眉頭,卻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好像很不喜歡“大哥”這個稱呼。
“走了。”他把一個行李袋遞給江渝,聲音低沉。
江渝點點頭,接過行李。
他沒再多說,轉身,上車。
江渝杵著大門口站了很久也沒想明白,霍沉淵為什么看起來這么不高興。
江渝抱著行李往宿舍走,心里卻始終惦記著嘉平市的事。
如果天災不可避免...
那她能做些什么呢?
她必須做點什么,不能讓霍振山一個人在那里!
提前抗震救災,保護好她真的在意的家人。
也許就是她重生的意義之一吧。
突然,她停下腳步。
公告欄前,圍著不少人。一張海報格外醒目。
“情系大山——大學生暑期赴大山地區(qū)支教志愿者招募。”
大山……
一個念頭閃過。
嘉平市就在大山深處!
如果能加入支教隊,她就有正當理由去那里!
江渝的眼里又有了光!
“江渝同學?”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江渝轉過頭,看到了李哲。
“你也對支教感興趣?”李哲扶了扶眼鏡,眼睛里是毫不掩飾的欣賞,“正好,這次的支教活動,我是學生會的負責人。”
他見江渝看著海報,立刻熱情地補充道:“你要是去,我也去!正好我們路上可以做個伴!”
“我那天生日沒來得及跟你說,其實我很喜歡和你一起學習。”
“這次支教我也很想跟你一起去!”
這番話,再木訥的人都能聽出來。
江渝還沒來得及回應,一道冰冷的視線就從旁邊投了過來。
霍沉淵不知何時,又把車掉了頭。
該死,跟她買的小零食餅干忘記給她了。
在學校餓了忙了忘了吃飯又要餓肚子。
想到這里,霍沉淵又是一腳油門,可剛到學校,就看到了這一幕。
霍沉淵冷冷地看著他們。
心里不是滋味。
他的妹妹已經(jīng)從穿著白襯衫百褶裙的小姑娘變成了現(xiàn)在亭亭玉立的大家閨秀了。
眼神里的堅毅,越發(fā)顯得她的與眾不同。
她那么優(yōu)秀,現(xiàn)在這么顯眼。
這幾年在學校的追求者一定不少吧。
他本想聽一下,李哲到底想干嘛。
直到聽到“喜歡”,他有點坐不住了。
他大步走過來,無視了李哲,一把抓住江渝的手腕。
“跟我走。”
“大哥?你怎么又回來了?”江渝愣住了。
李哲也鼓起勇氣:“這位霍同志,你……”
霍沉淵一個眼神,李哲話都沒說下去。
“你放開我!”江渝被他捏得手腕發(fā)疼,“我還要報名!”
“報什么名?”霍沉淵把她塞進副駕駛,“不準去。”
他關上車門,又重申了一次,眸色凌厲,“不準和他一起去支教。”
江渝不高興了,“霍沉淵,我在學校正常交友,這是學校的正常活動!”
霍沉淵把后座的零食袋塞給她,語氣很兇,“你忘了我是你大哥了嗎?我說話你現(xiàn)在都不聽了嗎?”
江渝的嘴巴癟了下去。
但是看了眼霍沉淵,她覺得現(xiàn)在惹不起這尊大佛,也就沒有在爭下去。
霍沉淵就是不想讓她和李哲一起去。
小氣鬼。
……
接下來幾天,江渝沒再提支教的事。
但她沒有閑著。
她一頭扎進了學校的圖書館和地質學院。
一間辦公室里。
頭發(fā)花白的張教授看著眼前的女學生,滿眼都是欣賞。
“小同學,你問的這幾個關于臨震前兆和野外救援的問題,非常專業(yè),連我們院的研究生都未必想得到。”
江渝認真地做著筆記:“我就是看書時有些疑問。”
張教授扶了扶老花鏡,好奇地問:“你是機械工程學院的,怎么對地震學這么感興趣?”
江渝握著筆的手,緊了一下。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我哥是地質勘探員。”
“他現(xiàn)在……就在嘉平市。”
張教授恍然大悟,隨即嘆了口氣:“是該多學學,嘉平市那一片,地質活動確實活躍,多懂一點,總是好的。”
“不過我們一百年沒有發(fā)生過地震了,這會兒安全的很呢!”
江渝認真地對教授說道,“我們要永遠對自然抱有敬畏之心,不能心存僥幸。”
教授看著她一個小姑娘能有這樣的覺悟,不禁感嘆這丫頭以后不得了。
江渝從教授辦公室出來,心里踏實了不少。
既然災禍無法避免,那就要學會自救和救人。
霍沉淵看著她往宿舍樓方向走了,他掐滅了手里的煙,轉身,也走進了面前的教學樓。
他敲響了同一間辦公室的門。
張教授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有些疑惑:“同志,你找誰?”
霍沉淵的目光落在他桌上還未收起的地震構造圖上,開門見山。
“教授,我是北師二隊霍沉淵。”
“我們馬上要去嘉平市執(zhí)行任務。現(xiàn)奉上級命令,來找教授拿嘉平市的地質勘察圖和大山的地貌圖。”
張教授忽然抬頭,“怎么最近都要往嘉平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