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慶林輕笑一聲,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搖頭離開。
嘴硬又毒舌的團長呀,但愿你能一直硬氣下去。
聽到他跟來的腳步聲,王慶林繼續補刀:“我覺得我比你更適合蘇同志。
脾氣好、勤懇、務實。
最主要是會照顧女同志的感受,能想她所想,急她所急。
不會張口就傷人。”
除非是受虐狂,才會喜歡聽風涼話。
霍振華大步追上他,側頭打量他一番,無情地吐出三個字:“你太丑!”
王慶林:“......”
卒!!!
“我雖然不像你一般劍眉星目,高鼻梁桃花眼,但你不能人身攻擊。
我怎么說也能算清秀的書生一類,沒有你的五官立體而已。
你......我要和你單挑。”
男人一般都不是很在乎外貌,尤其是當兵的糙漢子。
但面對面的挑釁,是條漢子都不會忍。
王慶林掃了眼他綁著棉布條的胳膊,重重的“哼”了聲,“等你傷好了,我們必須比一場。”
此刻打架,勝之不武。
他才不稀罕!
霍振華看他惱怒的樣子,笑得放肆:“你急什么?
就算你長得比我好看,她可能也看不上你。”
“......”王慶林不想和他說話,直接轉移話題。“走了走了,蘇同志在那邊等起了。”
蘇夢靠在碼頭的欄桿上,看向不遠處客船售票大廳,想到家里受傷的阿大,對走過來的霍振華和王慶林說:“我想回去了!就此別過!”
霍振華長腿一抬,就擋在蘇夢身前,“我好像和你說過,上面有人想見你。”
蘇夢擰著眉不悅地看著他,“然后呢?我必須和你一起走?”
霍振華不假思索點頭,“我順路,剛好帶你回去,還能給你買臥鋪車票。不用謝!”
蘇夢又一次無語,“.......謝謝你呀!”
王慶林揶揄的看著眉眼帶笑的霍振華,嗤笑出聲。
呵呵!
某些人的嘴比城墻拐彎還厚還硬。
他們東南軍區和滬市根本不在一條線上,拐幾個彎后倒是順路。
王慶林暗搓搓地想,以后就緊跟他家霍團長的腳步,只為搬起板凳看他追妻碰壁的場景。
霍振華瞪了看戲的他一眼,對駛過來的吉普車揮手。
而后打開后座的車門,自顧自地鉆了進去。
蘇夢見王慶林也打開了副駕駛的門,笑著走上前:“謝謝你,王同志!”
王慶林尷尬地張了張嘴,看了眼后座上假寐的男人,禮貌地點頭,“別客氣!你請!”
蘇夢自是不知道王慶林原本就想坐副駕駛室的。
她就沒想過要坐后面。
以前她是怕霍振華銳利的視線,現在卻怕他時不時噴出來的毒霧。
又臭又毒,堪比茅坑里的屎。
她一個弱女子,罵又罵不贏,打也打不過。
太讓人抓狂了!
車內很是安靜。
蘇夢樂得清靜。
她忙碌地看街道兩旁的景色,心里暗暗地記下了一些地名。
那是書中女主鐘婉柔趁著改革開放的春風,撈取的一桶又一桶金。
她很是好奇,現在的鐘婉柔被她這么一攪和,她是否還能依著前世的記憶改變自己的命運。
而被她惦記的鐘婉柔,此刻正被蘇老太子爺一家磋磨。
“快點!你是斷氣了嗎?沒看到就要下大雨了,還磨磨蹭蹭的。晦氣!”
蘇家二房的大兒子蘇景山站在自制的木梯子上怒喝。
鐘婉柔用力拖著蘇家兩個兒媳劉氏和李氏的編織的蘆葦搭子,吃力地往上提,疲憊的看著彎腰站在梯子上的蘇景山,“我提不動了。”
短短三五日,農場的生活就磋磨得鐘婉柔完全沒了往昔的驕傲和明艷。
整個人失去了精氣神,頹喪絕望得如年邁的老嫗。
蘇景山罵罵咧咧地提起竹搭子,“沒用的東西,這么點力氣都沒有。
爹,早點給她找個人家嫁了算了,免得浪費口糧。”
蘇老太子爺安靜的坐在門檻上,渾濁的眼看了眼瘦弱的鐘婉柔,直搖頭,“太瘦了沒人要。”
他們是來農場改造的人家,除非嫁在農場里。
但農場里的人都是如他們家一般清貧。
沒有人愿意多出一張嘴,更沒有人會娶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女人。
蘇老太太尖銳的聲音傳出來,“都是你這個老不死的造的孽。
我不管,我不能餓著我家的兒孫,快點將孽種送走。”
話落,她又加一句:“要是能賣了也行。”
鐘婉柔心里發寒,想到這些日子的遭遇,徹底爆發了。
她一把甩丟竹搭子,歇斯底里的大吼:“送走就送走,你們有種就把我送走。
我受夠了!
你們憑什么使喚我煮飯洗衣服,還要我下地干男人的活。
吃的比豬不如,睡得比狗還晚,起得比雞還早。
而你們呢,一個個嘴毒心黑又懶又蠢。
嘁!一群窮鬼,還想奴役姑奶奶,姑奶奶不干了。”
說完,她拔腿就跑。
剛剛聽到蘇景山說要下大雨了,她忽然想起今天干活時無意間瞥見勞教干部手里的日報,上面寫著9月23日。
前世的這一天,她們一家三口順利地接收了到羊城的物資,正在美滋滋地憧憬到香江后的生活。
也就在這一天,周市發生特大洪災,東南軍區全部出動幫助抗洪搶險。
而聶榮華正是負責農場所在的縣城----梅縣。
她想在大雨來臨前,先一步去梅縣的武裝部蹲守。
聶家奶奶去年過生的時候,她和聶榮華是有一面之緣的。
她相信,聶榮華一定會帶她離開。
可她沒想到的是,她現在是在農場改造,不能隨意離開。
她被攔在了農場門口,無情地被勞改隊長帶人羈押回去。
“如果再有下次,老子可不管你是誰,一律打斷腿。”隊長陰冷地掃視一圈,冷冷地盯著鐘婉柔的膝蓋處。
鐘婉柔蜷縮在屋檐下,顫抖著抱緊自己,用力點頭,無聲地哭泣。
蘇老太太厲聲呵斥:“晦氣玩意兒,一天天就知道哭哭哭,把我們的好運都哭走了。
你咋就不死在外面?和你媽一樣賤。”
隊長皺眉輕咳一聲,打斷了老奶奶的毒罵,“吵死了!罰你們家多打掃一個月的牛棚,可有異議?”
聞言,蘇老太子爺惡狠狠的剜了蘇夢一眼,轉而諂笑著向隊長作揖,“沒有異議,謝謝隊長教育!”
等隊長一走,蘇老太子爺原形畢露。
他陰冷地盯著鐘婉柔,“到了農場還想跑,蠢死了!你想死就不要連累我們。
這一個月的牛棚你自己打掃。”
自從家里人知道他瞞著他們藏有巨額財富還叫窮,一個個對他陰陽怪氣。
父子不像父子,夫妻不似夫妻,就連平日里嬌軟可愛的孫子,也疏離了。
要不是鐘翠林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和沈舞陽搞在一起后,硬生生地掐斷了他們之前的協議,幾乎斷了他四分之三的經濟供給,他也不會過得捉襟見肘,算著一分一毫過日子。
也就不會有今天夫妻反目,父子離心的困境。
她留下的債,她女兒必須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