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好可怕!蘇夢.......”
她“砰”的一下關上了門,捂住嘴巴順著門板蹲下。
用力的干嘔。
嘔的撕心裂肺的。
蘇夢慌得想也沒想就跳了下去,一把扶住她,“怎么啦?別慌!慢慢說。”
“死人......一灘白的......紅的......”
她驚恐地抓住蘇夢的手,邊嘔邊說,嘔得眼白一片血紅。
“你別出去,太,太可怕了!”
或許身旁有了熟悉的人,她漸漸地不再顫抖,不再驚惶,說話利索了許多。
“我剛出去就看到后面車廂有人行兇,寒光一閃,就,就看到了那恐怖的畫面。
蘇夢,我怕!我們不要出去好不好?”
她拉住蘇夢的衣袖,如一只受驚了的小兔子,乞求的看著蘇夢。
見她冷靜下來,蘇夢將她扶起,安撫道:“別怕!外面肯定有乘警有公安,我們不去,哪兒都不去。”
吳艷茹終于安靜了下來。
她抱著雙腿,下巴擱在膝蓋上,呆懵了好一會兒,才小聲的說:“我第一次看到死人,對不起!嚇著你了吧?”
蘇夢:“還好啦!任誰都會被嚇到的......”
話沒說完,廣播又響起了。
兩人安靜地沒說話。
待廣播停止,吳艷茹翻身下床,麻利的穿上鞋子,“我是學護理的,我去幫忙了。”
蘇夢:“......”
你不是說不去的嗎?
那我到底要不要去?
吳艷茹打開門回頭對她說:“畢竟,我是我爸的女兒,不能慫!”
蘇夢扯了扯嘴角,右手握拳用力揮了下給她打氣:“相信自己,一定能行!”
心里卻腹誹:誰家還沒個厲害的大人?
我是明神醫的孫女,他常說“醫者仁心,不能見死不救”,我不能視生命而不顧!
她勾了下嘴角,栓上房門,閃身進了空間,依舊化身成一個嘴角帶痣的中年男子。
而那顆痣完美地掩蓋了她左臉的酒窩。
她拎著外公曾經的醫藥箱,堅定地朝外面走去。
雖然外公離開前特意囑咐她,不能提起她和明神醫之間的關系,也不能輕易地以醫術示人。
但她從小熱愛醫術,從來沒有放棄過學習。
這些日子,她在空間里更是如饑似渴地吸收書本知識。
現在,她不想因為害怕被人發現她會醫術的秘密,而躲在一個自以為安全的牢籠里。
她想在許可的條件下,隨心而為,隨意而活。
傷員都被集中到第19號車廂了。
蘇夢走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吳艷茹臉色蒼白,頭冒虛汗,卻毅然地穿梭在傷員之中,做力能所及的事。
“不好了!這里有個傷員大出血,需要止血,需要血包。”她一邊給人包扎,還警覺到了旁邊那人的危機。
可現場僅有的兩個醫生,都在忙著治療傷情更重的人。
一個醫生快速瞟了眼,吼道:“快請求支援呀!”
蘇夢走了過去,“我就是醫生,我來!”
列車員猛地回頭,欣喜地對她說:“太好了!謝謝你來幫忙!”
大出血的傷員,是被刀具傷及了手腕動脈血管管壁,有些微破裂的口子,并沒有吳艷茹說得那般危險。
蘇夢幾根銀針下去,就止住了血。
然后上藥,包扎,一氣呵成。
吳艷茹看過來的時候,正看到蘇夢提著箱子起身。
她驚訝地指著蘇夢,又看向依舊昏迷的男子,不可置信地說:“你處理好了?那他為什么還沒醒來?”
列車員也快步走了過來查看,她探了探傷員的鼻孔,問:“還有氣!同志,他這是脫離的危險嗎?”
彼時,蘇夢已經在第二個傷員面前蹲下,一邊處理傷口,一邊說話:“只要不發炎,就沒有生命危險。
至于昏迷,放心!他馬上就能醒來。”
不過是個被嚇暈的男人而已。
說話間,手速很快地包扎好。
因為有了蘇夢的加入,五六個傷員很快就得到了醫治,只剩下那兩個醫生還在辛苦地救治重傷者。
蘇夢看了眼,準備離開。
列車員面有憂色,直白的問:“同志,他們真的沒事了嗎?”
蘇夢含笑點頭,“會沒事的。”
列車員如釋重負,真誠道謝:“謝謝!請留下你的姓名和工作單位,屆時我們將為你的善舉送去道謝信。”
蘇夢笑著搖頭,“醫者仁心,這是我應該做的,不用謝!”
她化裝出來行醫,只想低調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并不想搞得世人皆知。
可就因為她的這句話,引得埋頭處理傷口的兩個醫生抬頭。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鬢角染雪的醫者贊賞地看著她,“不錯!是我們醫者該有的風范。
小伙子,看你手法嫻熟、心性沉穩,想必師出高人。”
蘇夢嘴角翹起,剛想矜持地說些什么,就看老先生朝她招手,“你過來!”
蘇夢詫異了幾分,疑惑地走過去:“老先生!”
老先生吃力地直起腰,身形晃了晃,抬手擦著臉上的汗珠,虛弱的說:“我是老了!老眼昏發,體力也不支。
小伙子,就問你能不能接受我的活計?
別怕!我會在一旁助陣的。”
蘇夢快速掃視一眼,心里了然。
雖然她不是專科畢業,但十幾年醫術的沉淀,這點程度的手術她可是胸有成竹的。
何況,最大的問題老先生已經解決了。
“我能行!”
她麻利地給自身消毒后,又拿起手術刀,在老先生的注視下熟練操作。
以前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她也會時不時地化裝去貧民區義診,積累了不少經驗。
可從來沒在同行的注視下工作過。
她一開始是謹慎的,小心翼翼的。
漸漸地,她進入了工作狀態,完全忘記了旁邊還有人。
老先生驚訝地忘記了自己原本是想對她指點一二,可看到她的狀態,到嘴邊的話如卡在牙齒間的大骨頭,撐得他合不攏嘴。
被驚呆了!
她不過才十七八歲吧?
怎么會這般的嫻熟和冷靜?
簡直比他從醫四五十年的老徒弟,還驚艷幾分。
老先生一直沒出聲,直到蘇夢將紗布打好結,他才發出爽朗的笑聲:“小伙子很厲害呀!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士兵”。
我能問問你在哪里高就嗎?”
蘇夢一直很滿足能挽救生命的成就感,聽到老先生的肯定,她心里美的冒泡。
“謝謝老先生夸獎!我現在到處游學,還沒有固定的工作單位。”
聞言,老先生“哦”了一聲,對著她一番打量,而后說:“我是滬市第一醫院的院長,我姓莫,莫恒宇。
如果你想上班,隨時可以來找我。”
“莫小離是你的孫女?”蘇夢腦子靈光一閃,脫口而出。
莫恒宇愣了下,帶著審視的目光又一次打量了她一番,“哈哈”笑道:“是呀!那個丫頭喜歡攝影,整天亂跑的。你們認識?”
蘇夢對上他探究的目光,笑著點頭,“曾經有過一面之緣。”
“太好了!你到滬市一定要去家里玩玩,我家小離現在沒有對象哦。”
他說得意味深長。
蘇夢心頭莫名,忽然想到自己是男裝打扮,心神一震,轉而訕笑:“有機會去拜訪您!”
話才落音,余光看到迎面走來的大長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