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振華不知道蘇夢的這般蛐蛐他。
要是知道,他必定又會氣得吐血。
他一改先前的郁悶,走路帶風,風吹起他的衣服褲子,飄飄蕩蕩、鼓鼓囊囊,散發(fā)出輕快的氣息。
“小短腿,快點!”
他忍不住喊了一聲如蝸牛一般慢騰騰的人,側身站在暮色里,眉眼含笑等著那個氣鼓鼓的小姑娘。
蘇夢雙手握拳,小跑到他面前時,惡狠狠地揮了下,“不許人身攻擊!”
說話奶兇奶兇的,就如同......小奶貓,讓人忍不住薅幾下。
霍振華一把拎住她的衣領,俯身側頭看向她,黑眸里盛滿了笑意。
“想挑釁我?你再多練幾年吧。明早我?guī)闳ビ柧殻俊?/p>
蘇夢強烈反對,“不要!”
想到他嚴厲冷肅吹著哨子跟在身邊跑圈,時不時毒舌一句,頓時覺得呼吸都不順暢了。
她用力拍打后衣領上的手臂,“我要睡覺,我才不要當你的兵?!?/p>
霍振華輕笑一聲,微微有些失落。
不知何時,小七從院門口伸出了腦袋。
看到蘇夢后,歡快地跑了過來,一把抱住蘇夢的腿,“姐姐,你怎么才回來?
怎么不帶小七去玩?”
蘇夢伸手撈起她,寵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子,“姐姐要開始工作了。
等姐姐休假,就帶你去海邊撿海螺?”
小七兩只小肉手“啪啪”地拍著,聲音雀躍,“好耶!我要串成兩個風鈴,一個給姐姐,一個給自己。
就像小海家的那樣,掛在窗子上叮當叮當響?!?/p>
聞言,蘇夢心里一酸。
她這是羨慕人家有風鈴了呀。
可小叔常年在部隊,或者出任務,哪有時間陪伴她?
而奶奶腿腳不便,更加不能陪她玩耍。
這個孩子是個缺愛的孩子!
她抱緊了小七,憐惜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都聽小七的,以后小七想要什么,都可以跟姐姐說。
姐姐盡最大努力完成你的夢想。”
小七把玩著自己的手指頭,神色糾結的看看蘇夢,又看向后面一步遠的霍振華。
小聲的對準蘇夢的耳朵說:“奶奶說你長大了要嫁人。
姐姐,你能不能帶我一起?我想跟著你。”
蘇夢愕然,心說這個小屁孩怎么想得那么長遠。
她的婚姻八字還沒一撇呢,怎么就想跟去了呢?
“好?!?/p>
聞言,小七樂了,露出小虎牙對霍振華招手,“叔叔,你不能反對哦!”
不等蘇夢反應,她又掰著手指極力推薦:“我會掃地,洗碗,燒火,還能摘野菜。
對哦,我也會跟小海一樣帶弟弟妹妹的?!?/p>
霍振華忍俊不禁,剛毅冷硬的下顎線肉眼可見的松弛,眼眸里的光亮愉悅地晃動。
他笑著摸了把小七的腦袋,“嗯!我們小七很能干,我不會反對。
還會和你姐一起帶你撿海螺串風鈴,好不好?”
小七高興地“啊”了一聲,雙眼放光,興奮地看著蘇夢,“有叔叔一起去海邊,奶奶肯定會準許的。
姐,這個叔叔很好,我們就跟他吧。”
蘇夢:“......你就這樣賣了自己呀?小蠢豬!”
她偷瞄了眼霍振華,生怕他也送她一句“你長得那么丑,我怎么會看上你”
呵呵!她可真的會尷尬死!
好在男人只對她笑了下,先一步走進了院子。
到了院子門口,霍振華自然是收斂了許多。
但聽到小七的童言童語,知道蘇家長輩肯定議論過他了。
看樣子,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一頓飯吃的祥和溫馨。
蘇家人沒有因為霍振華不請自來而冷臉,反倒是感謝他一早就來幫忙砌房子而沒有好酒好菜的招呼,有點不好意思。
奶奶笑著說:“小霍,謝謝你!廚房里這些活計我來做就行了,你快去休息?!?/p>
霍振華:“沒事!閑著也是閑著。奶奶,我習慣了!”
他麻利地搶過奶奶手里的抹布,頓時就發(fā)揮出長手長腳的優(yōu)勢,幾分鐘就將廚房打掃的一干二凈。
奶奶解下圍裙,湊近了問:“你真的喜歡我家小夢?”
霍振華心弦一緊,毫不猶豫地點頭,“喜歡!一眼萬年?!?/p>
原本他應該將生日禮物送到就走,但看到從樓梯上走下來的蘇夢,沉寂多年的心仿佛被封印幾萬年的魔獸,瞬間蘇醒。
滿身的血液和細胞,都叫囂著那就是他的另一半。
他鬼使神差的接受了沈舞陽一起給蘇夢慶生的邀請。
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中藥,想掙扎、想反抗。
但遇事向來強悍果決的他,居然會迷迷糊糊、半推半從的順從了鐘翠林的算計。
他知道那樣做不對,但整個人渾渾噩噩,如深陷泥潭一般出不來,無力而無奈,還隱隱帶著一絲見蘇夢的期待和快意。
可事后親耳聽到蘇夢說“兩清了”,整個人瞬間清醒,懊惱、羞憤、自責,還有點被她嫌棄后的傷心。
他不由自主的關注她。
但想到她的嫌棄,想到她或許是喜歡她的娃娃親聶榮華時,心情惡劣之下又忍不住毒舌。
就算是因為習慣使然的警惕和防備,他從沒想過要審問她和遠離她。
反而想保護她。
“奶奶,可惜的是她還小沒開竅,我想陪她長大?!?/p>
他認真的表態(tài),希望得到這個大家長的支持。
奶奶贊賞的看向他,眼里的滿意都蔓延到了耳邊,“你是個好的!
不要勉強她,不要傷害她。
小夢呀,一個人跟棵野草一樣生活了十來年。
她如果打開心扉接受了你,那你就是她的唯一了。
小霍,奶奶看好你!”
聞言,霍振華激動得如同十七八歲的毛頭小伙子,激動地揪緊身側的褲腿,“奶奶,我知道。
我保證一輩子對她好,將她捧在手心里?!?/p>
他興奮得差點敬禮。
而另一邊,蘇夢可就沒有霍振華這般輕松了。
她面對嚴肅地蘇冕之,不由得想起小時候被他訓練時的恐怖場景,端正的坐著,“爸,你想說什么?”
蘇冕之斟酌下用詞,嘆息了聲,“你對聶家的娃娃親有什么想法?”
蘇夢想也不想,就說:“爸,正如奶奶說的,我們高攀不起。
我不想兩個不相識的人栓在一起,那是對我自己不負責。”
蘇冕之拿起桌上的報紙,幽幽地說:“退婚恐怕不會那么簡單?!?/p>
當初的這個口頭約定,聶家一是為了報恩,二是看中了蘇家能搭上明神醫(yī)這根線。
如今,兩家的老爺子都不在了,他們可能都放棄了這個毫無意義的口頭約定,但蘇夢突然表現得這般優(yōu)秀......
“所以,他們不管是為名還是為利,肯定是不會輕易放手。
而我們強行毀約,對你的名聲不好?!?/p>
蘇夢眼珠一轉,湊過去小聲說了句什么,蘇冕之當即陰轉晴,哈哈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