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對門的病房門依舊是虛掩的。
王慶林能看到躺在床上的聶榮華。
咦?還有一個長頭發的......女人。
兩顆腦袋并排在一起,說不出的親密。
他們睡覺不會關門嗎?
也不怕被人看到了詬病。
呵!
聶團長真不愧是團長,是仗著家里有權有勢,不懼人言嗎?
王慶林并不是個八卦的,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可奶奶那一聲痛哭,驚動了整棟樓。
不多久,走廊上就響起起凌亂的腳步聲。
王慶林詫異地看向走過來的人群,視線朝對面虛掩的房門看了又看,心里糾結著要不要去幫忙。
可想到同是東南軍區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在人來之前,緊走一步過去拉門。
然而,就在他的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長發女子驚叫出聲:“啊~我......你......”
她是背對著聶榮華睡著的。
她爬起來的的時候,或許是因為驚慌,一骨碌就翻滾到地上。
聶榮華出任務的時候受了重傷。
被緊急安排在舟市第一人民醫院就醫。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恍惚中感知到有人睡在了旁邊。
他渾噩的意識以為還在災區,還是和戰友們一起擠著挨著睡。
可耳旁忽如其來的一聲尖叫和重物落地的聲音,驚得他“唰”地一下睜開眼。
犀利的眸子警惕地對上地上的女子,意識一秒回籠。
他俊臉鐵青,濃眉皺在一起,神色慍怒,從牙縫間吐出幾個冷嗖嗖的字:“閉嘴!滾!”
說完,余光看向輕輕虛掩的房門,手指蜷縮成拳,關節“咯咯”作響。
他再次警告:“不管你是誰,給我立馬消失。”
鐘婉柔揚起梨花帶雨的小臉,可憐楚楚的看著聶榮華,“聶大哥,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我是滬市蘇家的鐘婉柔,去年奶奶的生日上我們還說過話呢。”
經她這么一提醒,聶榮華似乎想起有這么個人。
還想起了梅縣的事。
胸腔怒意翻滾,“滾吧!沒有我的允許再靠近,或者打著我的名號招搖撞騙,就別怪我不客氣。”
鐘婉柔呼吸一滯,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而后慢騰騰的爬了起來。
她的手剛搭上門把手,忽然不懷好意地回頭,笑著看向男人,“告訴你個好消息,還記得你的娃娃親蘇夢吧?
她十八歲生日時,你派了個小兵來給她送禮。呵呵!想知道下文嗎?”
聶榮華冷冷地盯著她,黝黑的眼眸里古井無波。
鐘婉柔輕笑著撩起垂落耳旁的發絲,聲音愉悅帶著點惡意,“她和霍振華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好幾個小時,我們家的人都知道。”
聞言,聶榮華依舊面無表情,可心湖掀起了驚天駭浪。
他沒有派人去給蘇夢送什么十八歲生日的禮物。
但大哥聶榮昌曾經告訴過他,家里人以他的名義給蘇夢送了禮。
帶禮物過去的人就是正好去呼市出任務的霍振華。
他不相信霍振華那么一個正派的人,會干出出格的事。
這個女人,肯定是在污蔑,在挑撥離間。
“酒后亂性,那么長時間誰也說不準干了什么,呵呵!”
鐘婉柔也不管聶榮華信不信,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站在走廊一端的王慶林聽到她的話后,呆若木雞。
這么說來,蘇夢同志的娃娃親就是聶榮華。
難怪了!
他的霍團長明明是喜歡人家姑娘,卻一直隱忍。
這一刻,他有點同情霍振華了。
鐵樹好不容易開花,卻是別人家的花朵。
“哎!”
他重重地嘆出一口氣,他可不會相信他那一板一眼的團長會干蠢事。
“你怎么在這里?”忽然聽到霍振華的聲音,王慶林轉身就對上拎著兩只保溫桶正在上樓梯的人。
他同情地看向霍振華,斟酌了下,說:“團長,你知道蘇同志的父親病房斜對面是誰嗎?”
霍振華隨口就問:“是誰?難不成是我應該認識的?”
“是聶榮華聶團長。”說著,王慶林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團長,你要是喜歡蘇同志,就直接挑明了唄。
男未婚女未嫁,管她什么娃娃親,都是封建濫調了。”
聞言,霍振華一把拉住王慶林,嚴肅地看著他,“你到底知道了什么?可不能亂說壞了人家女孩子的名聲。”
王慶林正色道:“可不是我壞她的名聲,而是一個女的對聶榮華說,蘇同志和你獨處一室幾個小時,她們家的人都知道。”
聽他這么一說,霍振華思緒打幾個轉,就知道鐘婉柔也到了舟市,并又一次接近了聶榮華。
進病房的時候,他偏頭看了眼聶榮華的房間,心想要不要去解釋一下。
轉而,聽到蘇夢的聲音,他毅然轉頭,進了房間。
男未婚,女未嫁,他想公平競爭。
霍振華進去病房后不到五分鐘,聶榮華的警衛也提著飯盒回來了。
打開門的剎那,聶榮華聽到對面熱鬧的聲音,心生好奇,“小劉,對面是哪家的病人,怎么這么熱鬧?”
小劉以為吵到了聶榮華,立馬起身,“團長,我去讓他們注意一點。”
聶榮華擺擺手,“坐下!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可不知,就是他這個舉動,和蘇夢又一次失之交臂。
阿大身體虧空,只能靠修養。
而蘇冕之則是做完了全套檢查后,醒了過來。
他得知失蹤了幾十年的母親就在身邊,還有個小弟和小侄女。
并且一直掛念的女兒蘇夢,也好端端的就在眼前。
他固執的要出院,要回家。
回家,是他十來年的夢想。
謝勉想到軍區就有醫院,且蘇夢也會醫,就同意了他出院的要求。
奶奶一直緊握著蘇冕之的手,視線一直在他身上打轉,生怕他忽然消失一般。
一聽蘇冕之要回家,老人家當即開口:“好!我兒跟我回家,娘給你做好吃的。”
寵溺的就如同哄三歲小兒一般。
還有失而復得的激動。
霍振華不用人吩咐,迅速的辦好出院手續。
他背著蘇冕之出病房的時候,暗搓搓的看了眼聶榮華的房門,嘴角微微勾起。
這么一來,就避免了蘇夢和聶榮華相遇的可能。
這也是霍振華樂見所成的事。
他想,是不是老天也在偏幫他,樂意看到他和蘇夢在一起?
嘿嘿!他一定不會讓老天失望的。
另一邊,聶榮華聽到對面開門的聲音后,依稀還聽到了蘇夢的聲音。
他剛想起身,卻牽扯到傷口,忍不住“嘶”了一聲。
小劉立馬驚醒,“團長,我去喊醫生。”
聶榮華無奈地看向大腿上滲出一點血跡的紗布,“不用!只是不小心牽扯了下。”
說完,又忍不住看向門口。
早就聽說蘇夢的戶口也轉來了軍區,難不成他受傷的事傳回了軍區,蘇夢來看他了?
可心頭怎么會沒有一絲歡喜,反而有點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