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盛的話,讓我醍醐灌頂。
是啊,什么人脈,能比得上王春明?
不是王春明的關系,我現在還在工地上搬磚、扛水泥,當學徒工。
因此,跟王曉雯處好關系,可比跟其他人,處理好關系,要更加重要。
“許叔,謝謝你的提醒。”
我感謝了一句,隨后又解釋道:“不過,我和王叔的女兒,只是朋友而已,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許昌盛笑道:“行了,你也別解釋了,我知道你們小年輕害羞,不好意思承認。”
我苦笑道:“許叔,我和王叔的女兒,真的只是朋友。”
“好好好,只是朋友。”
許昌盛露出一副看破不說破的表情,問道:“王小姐約你在哪碰面,要不要我送你過去?”
“在復旦大學門口,就不麻煩許叔了,我打個車過去就行。”
說話間,我已經打開了車門。
“那行,你路上慢點,下次有飯局,我再帶你過去。”許昌盛說道。
“謝許叔!”我由衷感謝。
“謝什么,快去吧,別讓王小姐久等了。”
許昌盛朝我揮手。
我點了點頭,轉身走到路邊,朝停在會所門口等顧客的出租車招手。
“師傅,去復旦大學。”
上車后,我對司機說。
隨后,我又掏出手機,給王曉雯撥打了電話。
很快接通。
“喂,洪宇,你怎么回事啊?剛才為什么不接我電話?”
王曉雯上來就質問我。
搞得我挺不好意思,總不能說,剛才沒接,是故意不想接吧?
“那個……剛才沒聽到。”
我隨口撒了個小謊。
“沒聽到?這個點,工地上應該已經下班了,你在忙什么呢?”
“沒忙什么啊,手機沒電,放在宿舍里充電,我人去上廁所了。”
“哦,這樣啊。”
王曉雯倒也沒多說什么,問道:“昨天你答應我的事,可還算話?”
“當然算話了,我這就去找你。”
“那行,我在學校里等你,你快到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咱們在校門口碰面。”
“嗯!”
我掛了電話。
二十分鐘后,我到了復旦大學門口。
“師傅,多少錢?”
“兩百。”
“多少?”
我人都驚了。
二十分鐘的車程,收我兩百塊,這不是宰人嗎?
“老板,兩百塊錢對你們這種富豪來說,不算多吧?
剩下的,就當是老板給我們這些底層打工人的小費。”
司機笑呵呵地看著我,“我在這里,祝賀老板年年發大財,事業越做越大!”
我恍然大悟。
原來司機見我從會所里出來,覺得我是個有錢人。
但我是有錢人嗎?
顯然我不是。
別看我的存折里,有二十多萬現金,覺得很多,但這些錢,也就是暫時在我的存折里放著。
一兩個月之后,我得付修路工人的工錢。
三個月之后,我還得付東菊花園項目的工人工資。
而且這期間,我還得支付工人一點生活費。
說白了,真到了工人要工資的時候,我存折里的二十幾萬,都未必夠。
再說了,在海城開出租車,一個月最少賺三千以上,妥妥的高收入群體。
這司機好意思說他是社會底層?
真正的社會底層,是工地的那些工人!是工廠里的那些工人!是馬路上的環衛工!是飯店里的服務員!
“師傅,不好意思,我真不是什么富豪,這里有一百塊,應該足夠付我的車費。”
今天心情不錯,在會所的賭場里,我贏了不少,所以我也懶得跟司機討價還價。
從錢包里,掏出了一百塊,放在擋風玻璃位置。
然后,我打開車門下車。
“小赤佬可真是小氣,祝你這輩子發不了財。”
出租車司機用海城話罵我,以為我聽不懂。
但很不巧,這兩句,我還真聽懂了。
我臉色有些不高興。
坐車給車費,天經地義,該多少錢,我給多少就是。
但給不給小費,是我的自由。
你不能強迫我吧?
別說我不是富豪,即便我是富豪,你也不能強逼我給你小費。
再者說了,我給了一百塊錢,這其中最少有五十是小費。
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因為我給的小費給少了,在這里詛咒我?
真是豈有此理。
我轉身正要拉開車門,把先前給的一百拿回來。
但司機見狀,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媽的,有本事別走啊。”
我氣呼呼地罵了一句。
“大哥哥,別生氣,買一束花吧,花能治愈你的心情。”
這時,一位十來歲的小姑娘,提著花籃,花籃里都是玫瑰花,走在我身邊,笑吟吟地看著我。
“小姑娘,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花。”
我擺手拒絕。
“大哥哥,你就買一束吧,就當是幫幫我好不好。”
小姑娘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我被她的眼神所打動,好奇問道:“小姑娘,你小小年紀,放學了,不在家里待著,來這里賣花,是家里遇到什么困難了嗎?”
“大哥哥,我沒有上學,我來這里賣花,就是想要賺學費。”小姑娘一臉真摯道。
“你爸媽不給你上學嗎?”我問。
“嗯!”小姑娘點頭,“家里有兩個弟弟,媽媽只讓弟弟上學,說女兒上學沒有用,媽媽還讓我在家里,好好照顧弟弟,可我想上學!”
我聽明白了,小姑娘的家里是典型的重男輕女。
那時候,像小姑娘這樣的家庭比比皆是。
我村里就有很多。
大人都覺得,女兒上學沒有用,反正都是要嫁人的,讀那么多書,最后還不是便宜了外人。
不讓女兒讀書,不僅能省下一筆錢,還能在家里充當免費的勞動力,幫忙干家務,洗衣、做飯、掃地,甚至還可能要干農活。
我有些同情賣花的小姑娘。
覺得她小小年紀,不應該遭受如此不公平的待遇。
但同情歸同情,我也知道,我不能改變什么。
畢竟,我能力有限。
而且就算我有實力,能贊助小姑娘上學,人家的父母也未必愿意。
人家父母可能并不需要家里多一個上學的人,只需要家里多一個人來分攤家務活。
“小姑娘,你這花賣多少錢?”
雖說我不能改變小姑娘的人生,但還是想盡點微薄之力。
“大哥哥,一塊錢一枝。”
小姑娘一聽我有想買的意思,立馬喜笑顏開。
“那給我來一枝!”
我從錢包里,拿出一百塊錢,遞給小姑娘。
“小哥哥,我沒有這么多零錢找,你有一塊或者是十塊的嗎?”
小姑娘一臉緊張地看著我,生怕我沒零錢不買了。
我笑道:“我也沒零錢,要不這樣吧,這一百塊錢,你先拿著,剩下的九十九塊錢,就當是你欠我的,等你什么時候,有零錢找我了,再還給我。”
“這能行嗎?”
小姑娘抬頭看著我。
“當然行了。”我點頭。
“可你就不怕我拿錢跑了?不還給你?”小姑娘說道。
“不會的!”我搖頭道:“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小姑娘你一看就是誠實守信的好孩子。”
被夸獎,小姑娘笑得很開心,“大哥哥,你是不是這學校里的大學生?等我賺到九十九塊錢,一定把錢找給你。”
“是的,我是這里的大學生,你只要在這里賣花,以后我們會經常見面的。”不想讓小姑娘心里有所顧慮,我撒了個小慌。
“好了,把錢收下吧。”
我再次把百元大鈔,遞給小姑娘。
“嗯!”
小姑娘放下手中的花籃,雙手接過我給的一百塊,然后她彎腰,從花籃里,拿出了一枝玫瑰花,遞到我手心位置。
“大哥哥,你的玫瑰花,你拿好了。”
我伸手剛接過花,王曉雯打電話過來了。
“小姑娘,以后再見,我接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