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元萬萬沒想到。
竟然會在這種鬼地方看到王總!
那瘦得像竹竿的身影,西裝破得像爛布條,臉上滿是血污。
嘴角更是掛著詭異的笑。
他心跳加快,剛想追上去看個究竟。
可那身影卻像煙霧般,眨眼間就隱沒在馬路對面的黑暗里。
像是從來沒出現過。
吳元站在原地,攥著斷裂的木棍,手心全是冷汗。
他想起上次扔石子試探的經歷……
自己要是踏進去,絕對是有去無回!
他咬咬牙,只好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瞪著那片黑霧般的馬路。
可等了好一會,黑暗里連個鬼影子都沒再冒出來。
王總的出現就像是個幻覺。
“媽的……”
吳元低罵一聲,心里的不安像是潮水般涌上來。
他轉身走回一樓的廁所。
廁所里。
張姐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
淚水掛在臉上,嚇得魂都飛了。
地上那兩具裝修工的尸體還在。
血腥味與廁所的味道融合,有種說不出的惡心。
由于一樓都是寸土寸金的商鋪。
因此大家共用一個廁所。
平常除了像吳元這樣的店主過來,還有很多路人和客人。
哪怕張姐安排的每天都有人來打掃,但公共廁所的味道可想而知。
而看到吳元活著回來。
張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撲過來。
一把抱住后,哭得稀里嘩啦:“小吳!你沒事太好了!”
她雙手死死箍住吳元,像是怕他再跑丟了。
吳元皺著眉,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道:“別怕,姐。
“我們先上樓,這地方不能待了。”
沒辦法。
吳元只好拖著張姐,跌跌撞撞地往樓上跑。
整個金悅社區都陷入無邊黑暗當中。
只有張姐這棟老樓還亮著昏黃的燈光,像是黑暗里最后一處光明圣地。
吳元腦子里亂糟糟的,嘴里忍不住爆粗口:“這他媽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
兩人一路跑上五樓。
這里是張姐自己的住處,平時從沒對外出租過。
推開門。
屋子里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張姐總算緩過點神,聲音還有點抖:“小吳,餓了吧?
“我……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吳元點點頭,沒拒絕。
他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折騰了一天,又跟那幾個工人打了一架。
體力耗得差不多了。
“行,姐,弄點吃的吧。”
張姐跑去廚房忙活。
吳元找了個角落坐下。
從抽屜里翻出碘伏和棉簽,準備處理胸口的傷口。
衣服被刀劃破的地方還在滲血,要是不消毒會有感染的可能。
不過就在他剛撕開棉簽包裝時。
樓下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汽車發動機聲。
聲音在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那輛車進來了?!”
吳元心頭一震。
他哪還顧得上消毒,猛地沖到窗邊,探頭往下看。
樓下。
一輛黑色的SUV停在路邊。
車燈刺破黑暗,照出一片模糊的光暈。
車門“砰”地打開。
三個身影從車里鉆出來,動作很是利落。
可底下的黑暗讓吳元根本看不清他們的臉。
只能隱約看到一個穿黑制服的中年男人,一個年輕男人。
還有個裹著繃帶的女人,像是受了傷。
吳元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藏在窗簾后面,怕被下面的人發現。
他順手“啪”地關掉房間的燈,屋子里瞬間暗下來。
他屏住呼吸,盯著樓下的三個人。
“來的是人是鬼?”
可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目光落向SUV的剎那。
那個年輕男人已經察覺到了什么。
他皺著眉,低聲對旁邊的兩人說:“有人在盯著我們!”
他一邊說話,一邊拿出平板電腦。
“在樓上。
“也不知道是詭還是活人。
“都先別抬頭看。”
那個裹著繃帶的女人剛想抬頭,聽到這話趕緊停下:“那我們不上去查查?”
她張望了眼四周。
黑暗里隱約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像是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
在她看來。
不管樓上是人還是詭,直接沖上去總能搞清楚情況。
是詭最好,找到這片詭域的正主。
是人也能問出點線索,順便救下來。
“不急。”
年輕男人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敲了敲手里的平板,屏幕上跳動著亂七八糟的信號。
“那棟樓的詭氣最濃,尤其是那個小門面!”
他抬手一指,指向一樓那個逼仄的店鋪。
正是吳元的道士鋪子!
那店鋪的招牌在黑暗里若隱若現。
上面“有求必應”的對聯橫批,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像是隨時會掉下來。
“陰陽兩界通靈犀,乾坤八卦定禍福。
“有求必應?”
女生走近了一點,看清了門邊的對聯后不由得嗤笑出聲:“口氣真大。”
男生開口道:“真正的修行之人都知道因果難承,絕不會夸下這種海口。
“這完全是生意人招攬顧客的口吻。”
言外之意。
這是個哄騙人的假把戲。
……
五樓。
張姐剛從廚房端著一盤熱騰騰的炒面走出來。
一抬頭就看到客廳的燈黑了。
她心頭一緊,趕緊把盤子往桌上一放,低聲喊道:“小吳,怎么了?為什么忽然把燈關了?”
她瞟了眼吳元。
見他鬼鬼祟祟地躲在窗簾后面,探頭往樓下偷看。
像是怕被什么東西發現。
“噓,姐,別出聲。”
吳元壓低聲音,示意張姐別靠近窗戶:“有人來了,在樓下。”
他的聲音低得弱不可聞。
要不是在這安靜的環境,張姐根本不可能聽清。
“有人?!”
張姐嚇得一哆嗦:“是……是龍哥那樣的人又出現了?!”
她腦子里全是剛才那幾個裝修工猙獰的臉,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小吳,我們躲起來吧?!”
“不用,他們沒上來。”吳元低聲安慰了一句。
可他心里卻犯起了嘀咕。
因為盯著樓下那三個身影,竟然直奔他一樓那個逼仄的道士鋪子去了!
“沖我來的?”
吳元心頭一震,腦子里飛快地轉著,盤算自己最近有沒有得罪什么仇家。
他干假道士這些日子,靠嘴皮子忽悠,頂多也就是給肥羊客戶看個風水、畫幾張沒用的符。
從來都是與人為善,沒干過宰人宰狠的事。
偶爾有人事后覺得被騙,罵兩句也就算了。
至于結仇到找上門來……
應該還不至于……吧?
可他越想越沒底。
要是真沖自己來的呢?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
樓下他的店鋪里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聲響。
“砰!”
“嘩啦!”
像是有人在里面砸東西。
夾雜著低沉的嘶吼和金屬碰撞的刺耳聲。
像是打得不可開交!
聽到這動靜。
吳元臉色瞬間鐵青。
他的鋪子就那么點地方。
要是全被砸了,那還怎么做生意?
不過也不像是在單純砸東西。
有點像是在打架!
可要是打架的話,怎么可能?!
他腦子里閃過兩個可能。
一是那三個家伙內訌,自己打起來了。
可這想法剛冒出來就被他否了。
那三個人動作利落,又是一起來的,哪會這么快窩里斗?
那就只剩一個可能了……
鬼手!
吳元瞳孔一縮。
一想到昨晚的情況。
那只慘白的鬼手,弄不好是真躲在他鋪子里!
念及于此。
他后背一涼,只覺寒意涌上心頭。
如果他一直待在鋪子里,說不定早就著了那鬼手的道,變成行尸走肉了!
可后怕歸后怕,更多的是一股怒火直沖腦門。
“媽的,敢在我地盤搞事?!”
樓下的動靜越來越大。
像是有人在拼命搏斗,夾雜著低沉的嘶吼和玻璃碎裂的脆響。
突然。
“轟”地一聲巨響。
店鋪的木門被撞開,碎片四處飛濺!
吳元猛地探頭看去,只見一道身影從鋪子里沖出來,跌跌撞撞地跑向黑暗。
正是之前消失在馬路里的王總!
緊跟著。
三道身影從鋪子里追出來,正是SUV上下來的那三個人!
吳元瞪大眼睛——
那三個人里,年輕男人和裹著繃帶的女人身上竟然在發光!
年輕男人身上爆出一團火紅的光芒,像是烈焰在燃燒,照得周圍的黑暗都扭曲起來。
女人身上也是冒出刺眼的白光。
兩人光芒交織,化作一股恐怖的力量,猛地朝前面的“王總”轟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哪怕在五樓,吳元都感覺地板震了一下!
“王總”嘴里發出一連串撕心裂肺的慘叫。
整個人像是被烈焰燒穿了,身體在光芒中扭曲,踉蹌著撲倒在地。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焦臭味。
張姐嚇得“啊”地一聲,捂著嘴癱在沙發上,盤子里的炒面灑了一地。
她瞪大眼睛,盯著樓下的光影,聲音抖得像篩子:“小吳……這、這是什么?!
“他們是人是鬼?!”
吳元沒吭聲。
看到那男女二人的情況,他也是驚了。
……
慘叫聲戛然而止。
樓下的地面上,只剩一具焦黑的尸體。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讓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年輕女人皺著眉,走上前蹲下,仔細打量著那具尸體。
她聲音里帶著點疑惑:“沒想到這只詭這么弱,感覺……有點不對勁。”
旁邊的年輕男人點點頭:“估計是剛冒出來,還沒攢夠力量。
“或者……”
他低聲道:“可能是被某個更強的存在重傷了,我們算是撿了個大便宜。”
他之所以有這個想法。
是因為他們本來是追著那只B級大詭來的。
那家伙的信號最后出現在這附近。
如果這只詭跟B級大詭撞上了,被打得半死不活也不奇怪。
畢竟。
這世上有些詭天生就喜歡吞噬同類,靠吃詭來變強。
“可是……”
穿黑制服的中年男人皺著眉,盯著周圍的黑暗,聲音里透著股不安。
“這只詭都死了,詭域怎么還沒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