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黑了。
窗外路燈亮起,街上的喧鬧聲隱約傳進來。
吳元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盡管郁悶,但還是要吃飯的。
他當即決定下樓吃頓好吃的,安慰一下自己。
“醬骨頭!
“好久沒吃了,今晚得整一頓!”
他抓起手機和那把殺豬刀。
刀插進褲腰帶上,用衣服遮住。
然后哼著小曲就下了樓。
吳元在這大學城讀書,對這附近自然也算比較熟悉。
轉了幾個路口。
很快就到了一條小吃街上。
這地方是出了名的“便宜又好吃”。
什么烤串、煎餅、麻辣燙……應有盡有。
不好吃的東西,在這里一般都撐不過幾個月。
群眾的嘴巴是會嘗味的。
眼下臨近開學。
不少學生選擇提前返校。
小吃街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一踏進街口。
吳元就聞到空氣里飄來的香氣。
本就餓了的肚子,當即就更餓了。
放眼望去。
路邊攤位燈火通明。
買吃的人,三五成群地擠在攤前。
十分的熱火朝天。
“人怎么這么多?”
吳元直奔平時最愛的那家醬骨頭店。
可到了門口一看,傻眼了——
店里滿坑滿谷,連個站的地方都沒有!
服務員也是端著盤子跑來跑去,忙得腳不沾地。
吳元撓撓頭,正打算在門口等個空位,余光卻瞥到街角有個新攤子。
也是賣醬骨頭的!
攤位上掛著個小牌子,寫著“好吃不貴醬骨頭”。
吳元眼睛一亮:“新攤子?試試味怎么樣!”
他正要抬腳走過去。
身后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吳元一回頭,是個戴鴨舌帽的女子。
身材高挑,穿著緊身牛仔褲。
她低著頭,帽檐遮住了半張臉,匆匆朝醬骨頭店里擠。
吳元趕緊側身讓路,看了她一眼。
總覺得這背影有點眼熟,像是哪見過。
可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
“算了,管她呢!”
吳元搖搖頭,轉身朝街角的醬骨頭攤子走去。
可剛邁出兩步。
他猛地一愣——
那攤主竟然要走了?
攤主是個中年婦女,穿著圍裙,正推著攤位車離開。
這什么情況?
現在是晚上八點多。
小吃街人流正旺,生意最好的時候。
這攤子怎么就收了?
家里有急事?
可看那攤主的神色,平靜得有點不正常。
吳元瞇著眼睛,感覺有點不對勁。
想了想。
他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此時。
在視角里。
那個中年婦女推著車,晃晃悠悠地拐進了一條窄得跟胡同似的小路。
吳元皺了皺眉,心里有點犯嘀咕:“小吃街還有這么一條小路?”
他在學校的時候。
因為從后門出來,走三分鐘就是這條街。
所以經常會跟麻筍他們來這吃東西。
可他從沒記得,那里還有一條路。
吳元仔細回想了一下。
愣是沒什么印象。
不過也可能是平時沒注意。
畢竟小吃街人來人往,攤子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一樣,誰會盯著角落里看?
可等吳元快步追到小路口,眼睛猛地一瞇,臉上的表情瞬間凝重起來。
沒人!
那個賣醬骨頭的阿姨,不見了!
不僅如此。
他還發現……
這特么是條死路!
小路窄得只能并排走兩個人。
兩邊是高高的石墻。
墻面斑駁,爬滿了青苔,像是好多年沒人打理。
路盡頭是一扇朱紅大門。
漆面剝落,透著股年久失修的破敗感。
更詭異的是。
門口堆了一堆灰撲撲的沙袋,像是故意堵門用的。
沙袋上還沾著些黑乎乎、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漬。
吳元目光一掃。
發現大門上還纏滿了手臂粗的鐵鎖鏈。
一根根交錯纏繞,密得跟蜘蛛網一樣。
壓根找不到鎖頭在哪。
“這門不可能打開啊!”
他皺著眉頭:“兩邊是石墻,前面是死路。
“那個推醬骨頭車的阿姨,怎么憑空消失的?”
吳元心里咯噔一下。
最近幾次詭異事件的經歷讓他警惕心拉滿。
“不對勁,這地方絕對有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邁步踏進小路。
這是一條石板路。
空氣里隱約飄著一股腥臭,像是下水道翻上來的怪味。
并且小路短得可憐。
只有十幾米長,一眼就能看到頭。
吳元瞪著眼睛,目光掃來掃去。
可就算進了路。
眼前除了那扇鎖得死死的朱紅大門和一堆沙袋,什么也沒有!
連個垃圾桶都找不到。
更別提能藏人的地方了。
吳元不死心。
退回小路口,左右打量周邊的攤位和店鋪。
小吃街還是那么熱鬧。
他又回憶了一遍,腦子里清清楚楚:“那個中年婦女的攤主。
“推著推車,確實是拐進了這條死路!
“不會又見詭了吧?”
吳元嘀咕著,決定問問旁邊的人。
他扭頭看向旁邊一個賣冰涼粉的老奶奶。
攤子上擺著兩個大保溫桶,桶身把老奶奶佝僂的身子遮了大半。
“這位奶奶。
“剛才你有沒看到一個阿姨推著醬骨頭車進這條小路?”
吳元指了指眼前這條死路,開口問道。
老奶奶慢悠悠地從攤子后面走出來,瞇著眼睛看了看小路。
然后臉上滿是疑惑:“什么?阿姨?推車?”
她搖搖頭,聲音沙啞:“沒看到啊!
“這條路不通的。
“平常大家收攤就把車推這放一放,平時壓根沒人往里走。
“再說了。
“這時候誰會收攤啊?生意正火呢!”
說著。
她笑呵呵地推銷起來:“小伙子,來碗冰涼粉不?
“清涼解暑,甜得很!”
吳元有點懷疑老人眼花,沒怎么看清。
“行,奶奶,來一碗!”
他笑著說道:“多加點花生碎和葡萄干!”
“好嘞!”
老奶奶一聽有生意,臉上立馬樂開了花。
當即手腳麻利地舀好一碗冰涼粉。
然后嘩啦啦撒上一大把花生碎和葡萄干。
遞過來時還冒著絲絲涼氣。
“加料的,六塊錢!”
聞言。
吳元掏出手機,掃碼付了六塊錢。
本就餓了的他端著那碗冰涼粉,舀了一勺塞進嘴里。
清甜軟軟的味道。
確實好吃!
可他心里還惦記著那個消失的醬骨頭攤主。
忍不住邊吃邊問道:“奶奶,你確定剛才沒看到有人推著車進那條小路?”
“哎呀,小伙子,你怎么還不信我?”
老奶奶樂呵呵地擺擺手,伸手一指旁邊攤子的陰影處。
“你問我老伴!
“他跟我一塊在這擺攤,他眼神比我好!”
老伴?!
吳元心頭一跳,猛地扭頭朝老奶奶指的方向看去。
攤子旁邊的陰影里。
果然坐著個瘦巴巴的小老頭。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背心,捧著個搪瓷茶缸,笑瞇瞇地盯著他。
可問題來了——
吳元剛才明明掃了一圈,百分百確定這冰涼粉攤子只有老奶奶一個人!
以他的敏銳感知。
旁邊要是有第三個人,怎么可能一點沒察覺?
“沒人嘞!
“小伙子,你肯定看花眼了!”
小老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是吧?這下信了吧?”
老奶奶跟著附和,笑得一臉慈祥。
吳元皺著眉頭,再次看向小路:“可我明明……”
可話沒說完。
他猛地一愣,扭頭再看——
什么冰涼粉攤子?
什么老奶奶小老頭?
自己旁邊空蕩蕩的,哪有半個人影!
他低頭一看。
手里的“冰涼粉”更嚇人!
哪是什么塑料碗。
分明是個灰撲撲的頭蓋骨!
里面裝的也不是冰涼粉,而是一團血糊糊的東西。
黏稠得一塊塊。
隱約還有幾塊白花花的碎骨混在里面!
“啪!”
吳元嚇得手一抖。
頭蓋骨“哐當”摔在地上。
血糊糊的東西濺了一地。
他趕緊解鎖手機,翻開付款記錄。
想看看剛付的六塊錢。
結果一看。
支付記錄干干凈凈,壓根沒有六塊錢的賬單!
這一刻。
空氣安靜到了極點!
吳元站在小路口,外界的喧鬧聲像是被隔絕。
耳邊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呼——”
小路里突然吹來一陣陰風。
冷得他渾身一哆嗦。
他猛地扭頭看向那條死路。
不知何時。
小路里面忽然幽暗下來!
那扇朱紅大門,現在只能看到一點輪廓。
一股莫名的驚悚感涌上心頭。
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盯上了!
吳元感覺頭皮發麻。
好在此刻內力自動激發。
暖流傳遍全身,他才突然驚醒。
吳元一個激靈,腦子里一片清明。
“媽的,這地方邪門!”
二話不說。
他轉身就走,打算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可剛邁出一步。
吳元就感覺空氣變得粘稠無比。
就像是人陷在了沼澤之中。
每一步都走的極為艱難,極為緩慢。
他咬緊牙關。
硬著頭皮往前挪,額頭冷汗直冒。
幸虧有內力護體,暖流在體內滾滾流轉,幫他一點點頂住那股詭異的阻力。
如果是普通人,這會根本連動都動不了!
踏……踏……踏……
一步一個腳印。
等耳邊重新傳來小吃街的喧鬧。
吳元才感覺一切恢復了正常。
這一下。
就像是從地獄爬到了人間。
吳元長出一口氣。
一股難以言明的慶幸感油然而生。
他回頭看了眼那條小路。
平凡得跟普通巷子沒什么區別。
“這次沒打起來,卻比跟詭干架還兇險!”
吳元擦了把冷汗,心有余悸:“要是我沒及時跑出來,怕是真得栽在這了!”
這地方到底有什么鬼東西?
他徹底沒了再探的想法,頭也不回地遠離這塊區域。
之后。
吳元隨便找了個攤子。
胡亂對付了兩口。
然后就匆匆回了科羅拉酒店。
一看到他回來,曾老板就笑著道:“吳元,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201房間的問題,馬上就能解決了!
“我找了一位大師,等會就到。
“以后你們住這,保管安心,什么事都不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