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新華看到溫晚澄回來,笑著說道:“這粥挺好喝的,你快試試。”
溫晚澄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剛才被扒錢包的不愉快瞬間消失,忍不住說:“羊城果然是美食天堂!以前聽工友說這里的好吃的,早就被勾得饞蟲大動,現在終于能好好嘗一嘗了。”
蘇新華點點頭:“最近有機會慢慢吃。”
吃完東西,天色已經不早了。
溫晚澄計劃在羊城待幾天,并不著急。
蘇新華和她一起找了家招待所。
溫晚澄問道:“你到了這邊,不直接去舅舅家嗎?”
“我本來想邀你一起去舅舅家,但你不要,我總不能把你一個女同志單獨扔在這兒,既然一起來了,自然要互相照顧。”
他解釋道:“其實我也不太想去舅舅家,畢竟家人口多,不光有舅舅,還有舅媽和表弟妹們,住起來不方便。”
溫晚澄沒在意蘇新華是否跟自己一起住在招待所,各自開了一間房。
蘇新華幫她拎著行李上樓,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從上面下來。
這幾個人,溫晚澄記得,在火車站和顧嶼森在一起,就是沒看到顧嶼森本人。
大概是顧川跟他們打過招呼,幾人看溫晚澄的目光都透著溫和熱絡,還朝著她點了點頭。溫晚澄也禮貌地回了禮,便和他們錯開了。
走下樓的小周小聲說:“我們隊長都有這么多軍功了,還這么拼,身上還有傷就出來執行任務。”
另一個人已經去柜臺,詢問附近有沒有好的醫生。
顧川看著斜靠在床邊的顧嶼森,皺著眉說:“有什么事你不能喊我去?非得自己來?你看,又滲血了。”
顧嶼森眼皮抬了一下,眼底盡是警告:“跟個娘們似的絮絮叨叨煩不煩?”
顧川:“……”
他成娘們了!
……
一大早起來,蘇新華已經在門口等溫晚澄了。
“你怎么這么早?”溫晚澄問道。
其實她也沒怎么睡好。
走道里半夜有腳步和說話的聲音,應該是醫生在訓人,具體什么事,她聽不清。
不過,淺眠的人還是會被吵醒。
蘇新華微微一笑:“我打聽了,現在過去,一個小時的車程,剛好趕上開攤。早一點到,能早點選貨,人多的時候太擠了!”
溫晚澄點點頭:“我也這么想。”
來之前,她已經把這邊的情況打聽了一遍。
高地街作為改革開放后第一條專營服裝的商業街,早就聞名全國。
她以前聽紡織廠的設計師提起過,一直很期待,此刻心里滿是雀躍。
兩人在樓下吃早餐,這次沒遇到顧嶼森,溫晚澄心里還有點奇怪,不過轉念一想,顧嶼森的事輪不到她好奇,便沒再多想。
直到吃完早餐離開,依舊沒看到昨天那行穿綠色制服的身影。
溫晚澄才猛地發現自己想多了,趕緊揮開腦子里不切實際的幻想,跟著蘇新華一起坐上了公交車。
上車后,她才后知后覺地問:“你不先回你舅舅家嗎?”
蘇新華扭頭對她露出淡笑:“一來,傳聞中的高地街很繁華,我也想看看它的熱鬧。”
“二來,我跟你一起過來,你一個女同志去那種地方,我哪能放心?既然都來了,我這邊行程寬松,陪你走一走也不虧,還能多長點見識!”
蘇新華都這么說了,溫晚澄也就沒再多問。
接近一個小時的公交車程后,終于到了高地街。
他們以為八點多算早,可這里早就一派熱鬧。
攤位基本是帆布搭的棚子,每一個都掛滿了的確良襯衫,藏藍牛仔褲,還有各種各樣的服裝。
只不過懂行的人一抬眼,就覺得大同小異。
溫晚澄不急著選貨,對蘇新華說:“我先逛一圈,看看這里都有什么貨,了解下價格。”
蘇新華點點頭,不管溫晚澄要做什么,都默默跟在旁邊。
街上隨處能聽到攤主拿著大喇叭喊價招客。
還有討價還價的聲音:“再少 5毛,我多拿 10條,下次還來你家挑貨!”
攤主夾著煙搖頭,兩人又開始新一輪拉扯。
溫晚澄覺得一切都很新鮮,她不急于拿貨,正是因為不知道這邊的底價。
聽人說這里衣服便宜,能不能拿到最低價,全看砍價能力。
繞了一圈,人越來越多,蘇新華感慨道:“感覺全國的衣服都是從這里流出去的。”
溫晚澄點頭:“不出來不知道世界有多大,出來后覺得,自己以前就像籠中鳥,井里蛙,被困住了。”
蘇新華微微一笑:“慢慢看,以后你能見到更廣闊的天地。”
溫晚澄此刻心里滿是雀躍,被婚姻困住三年,她覺得以前的自己像個沒有自我的空洞的人,可出來這一趟,她像干枯的大地注入了雨水,枯死的樹木有了新的生機。
又逛了一圈,聽了不少人討價還價的技巧。
溫晚澄心里有了底,覺得可以開始嘗試拿貨了。
她朝著之前看好的一個攤位走去。
卻不知道,身后有一雙眼睛從她剛繞半圈時,就已經盯上她了。
要是她回頭,就能認出那人,正是昨天在火車小店扒她錢包的男人。
蘇新華感覺到異樣的目光,突然回頭。
那男人沒避諱,依舊看著這邊,可眼睛像在看別人。
畢竟服裝批發市場人多,對方也沒做什么,蘇新華便沒多想,跟著溫晚澄進了攤位。
攤位外,扒手男人身邊的同伙問道:“撈仔,你在看什么?”
撈仔眼神透著冷光:“看到剛剛那個女的沒?”
“看到了,挺漂亮的,怎么,你當扒手久了,還想扒人家的心?”
撈仔哼了一聲:“我從沒失手過,昨天在她身上栽了跟頭。”
他的眼里透著冷光,昨天差一點被那個男人打死!要不是跑得快,那個男人看樣子也沒打算追,他今天根本見不到太陽。
他摸了摸還疼的后背,哼了一聲。
他這個人向來是從哪里跌倒,就從哪里爬起來。
他說道:“那個女人的帆布包里,肯定裝了不少錢,等下找個人多的場合,正好下手。”
同伙眼睛亮了:“所以你非要從她身上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