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晚澄一看到阮疏禾，臉上的神情淡了幾分：“你們聊吧，我回店里了。”
“小晚！”陸昀心里莫名一慌，眼神緊張地看向她。
溫晚澄只是微微一笑：“你沒回去，她會擔心，過來找你也是應該的，我還要核算店里的數據，先進去了。”
說完，她打開店門，又揮了揮手：“路上小心。”
接著，“砰”的一聲，直接把門板關上了。
以前，陸昀總擔心，他帶阮疏禾回去，溫晚澄的態度，現在，溫晚澄的態度太好了，好到讓他覺得，自己對她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
阮疏禾看到陸昀的失落，往前站了一步，問道：“昀哥，怎么了？是不是小晚這邊有什么麻煩？有事你都可以跟我說，我們一起想辦法。”
陸昀的目光慢慢沉了下來，問道：“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你下班沒回家，我和菲菲在家里擔心你。”阮疏禾解釋。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陸昀的眼神深邃，直直盯著她。
阮疏禾的呼吸一僵，跑得太急，忘編理由了。
她只好含糊道：“我……我聽別人說的。”
陸昀突然伸手，捏住阮疏禾的手腕，力道很大，問道：“你在跟蹤她？”
阮疏禾的臉上閃過難堪，急忙反駁：“你胡說什么？我為什么要跟蹤她？她把店開得這么大，報紙都報道了……”
說到這里，她的話戛然而止。
陸昀的眼神更凌厲了：“你說什么？報紙報道了？”
阮疏禾神情一頓，沒想到自己居然說漏嘴了。
“報紙就是……”她卡了殼，說不下去。
那一天被弄壞的報紙，陸昀怎么會不記得？
他緊緊盯著阮疏禾，語氣冰冷：“所以，那張報紙是你故意撕的？”
阮疏禾趕緊否認：“我怎么可能做那種事？那張報紙確實是菲菲一不小心弄壞的，我沒有故意不讓你看！”
“阮疏禾，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陸昀的眼神更冷：“我對你，只是想還當年你救我的恩情，其他的，都與你無關。”
“你這話的意思，好像我故意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一樣！”阮疏禾眼眶泛紅，裝出委屈的模樣：“昀哥，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沒有那么不堪……”
“你說的這些話，你覺得我會信嗎？”陸昀打斷她。
“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但事實就是這樣，我真的沒有騙你！”阮疏禾還在辯解。
陸昀懶得再聽，伸手一推。
阮疏禾沒站穩，摔在地上，脖子上的紅繩甩了出來，上面吊著一塊古銅錢。
陸昀的神情瞬間僵住。
當初把他從池子里拖上來的小小身體就是佩戴了這枚銅錢，他抿了下唇，還是伸手把阮疏禾拉了起來。
阮疏禾垂眸看著脖子上的紅繩，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隨即又哎喲一聲。
“怎么了？”陸昀立刻問道。
“我的腳好像受傷了……”阮疏禾皺著眉，裝出痛苦的樣子。
沒辦法，陸昀只好抱起阮疏禾，轉身離開。
閣樓窗戶邊，溫晚澄看著外面的街道。
陸昀抱著阮疏禾，漸漸消失在街道口。
她的手搭在窗臺上，眼神恍惚了片刻，隨即清醒：還好，自己及時從錯誤的路上拐了回來。
……
溫晚澄打工的店，生意做得那么好，阮疏禾不甘心就這么被冷落。
她悄悄地看著陸昀，手一直摸著脖子上的古銅錢，開口說道：“昀哥，我想好了，我也想去開一家店，賣衣服。”
陸昀微瞇著眼，反問：“為什么突然想開店？”
“你想啊，我現在帶著菲菲，研究院也不要我了，總不能天天在家什么都不干。”阮疏禾語氣委屈。
“你的工資終究是要交給晚晚，我總得有能自保，獨立的能力，才不用一直麻煩你。”
陸昀覺得這話有道理，他總不能一輩子接濟阮疏禾母女，讓她們學會獨立，自己以后的生活也能輕松些，說不定溫晚澄也能愿意回家住。
“你想在哪里開店？”他問。
阮疏禾立刻說：“現在國家支持做生意，找店面不難，我覺得……晚晚店對面那家店就不錯！”
陸昀皺起眉：“你為什么非要開在她對面？”
“一條街又不是不能開幾家服裝店，再說了，每個人的審美不同，賣的款式也不一樣，她只是在給人打工，要是我的店做起來了，以后姐妹一起開店，開開心心的多好啊？”
她看著陸昀，畫著印度飛餅：“你想想，一直給別人打工，總不比自己家的好，我和她，再怎么樣，骨子里流的是一樣的血，我還能不管她嗎？”
“而且……”阮疏禾辯解：“就算我不開，以后也會有別人開，我開在那里，還能和晚晚互相幫襯呢！昀哥，你就幫幫我吧，換一條街，我真的沒勇氣……”
陸昀沒說話，阮疏禾又追問：“還是說你是覺得我不配開服裝店？”
“我是覺得你可以做別的事。”陸昀說道。
“還有什么事比開服裝店更輕松？把貨進回來再賣出去，就能賺中間的差價，還能照顧好菲菲！”
阮疏禾急了：“如果我去外面打工，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到時候怎么照顧菲菲？這些，你有沒有替我考慮過？”
陸昀確實沒考慮這么細，聽阮疏禾這么一說，覺得確實該好好計劃一下。
“我現在沒那么多錢給你開店。”他坦誠道。
“我不要你給我錢！”阮疏禾趕緊說道：“我只需要你幫我找到一個店面，我自己存了點錢，進貨的事我能搞定。”
她眼神真誠地看著陸昀：“只要你幫我搞定店面，其他的事我自己來！”
陸昀沒做過生意，不懂這些，但他想著：阮疏禾開了店，以后就能和菲菲搬出去，自己的生活也能清靜些。
權衡利弊后，他點點頭：“好，我答應你。”
剛好陸家在那附近有一套房子，之前租出去了，他可以先把房子收回來，直接給阮疏禾用。
裝修也花不了多少錢，找工人弄就行。
如果阮疏禾的店能開起來，以后自己也給溫晚澄開一家，讓她當真正的老板。
想到這里，陸昀心里有了譜。
……
這一周，溫晚澄忙得腳不沾地，新款式由林老裁剪好后，沈宜萱拿去給紡織廠的女工，讓她們晚上在家加班做。
一周下來做好了30件。
之前接的定制單交付后，還剩下十件成衣，她正在整理。
林老從外面回來，進門就說道：“小晚，對面好像要開服裝店了！”
溫晚澄有點意外，問道：“是看咱們店生意好，想過來擺擂臺？”
“可不是嘛！”林老哼了一聲，“現在的人就這樣，見別人做得好就眼紅！”
“但咱們的生意，別人眼紅也學不來。”溫晚澄胸有成竹，拿出一張新設計圖：“林老，我有新想法了，我想做這種褲子。”
“這叫什么褲？”林老湊過來看。
“香島那邊叫健美褲，但他們的版型和用料我覺得不好。”溫晚澄解釋：“身材苗條的女孩，穿蝙蝠袖上衣配這種收緊的褲子，會很時尚！”
這些靈感，都來自搞批發的周大姐給她的舊雜志。
那本雜志她都快翻爛了，還是去年的舊版。
現在參考外面的時尚款式，再改成適合日常穿的版型，既時尚又實用。
林老點點頭：“好！我這就問問新華，讓他快點多搞些雜志過來，給你找靈感！”
就在這時，顧川抱著一個箱子走進來。
溫晚澄有點奇怪，顧川已經先開口：“給你找的外面的時尚雜志，都是最新的。”
“最新的？”這兩個字讓溫晚澄眼睛一亮，趕緊接過箱子打開。
里面滿滿都是新雜志，她滿眼欣喜，眼底幾乎閃著光：“太好了！我還在想怎么弄些雜志，沒想到你送來了這么多最新的！”
“你要是喜歡，下次出新款我再給你搞些回來！”顧川笑著說道。
溫晚澄連連點頭：“要的，這些對我們太有幫助了。”
她沒見過外面的世界，但能從這些雜志里學很多東西！
顧川點點頭，轉身準備走，溫晚澄突然喊住他：“阿川，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