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昀走近了才發現,居然是顧嶼森。
“你怎么在這里?”陸昀問道。
顧嶼森的臉色很不好,抬頭看了陸昀一眼:“你又怎么在這里?”
“我是過來找小晚的。”
“你能過來找她,我就不能過來找她嗎?”顧嶼森渾身像是浸了寒霜一樣。
店門是關著的,里面還有燈光。
陸昀猜測,顧嶼森剛剛過來,應該也和自己一樣,被溫晚澄拒絕在了門口,所以才這么生氣。
他趕緊說道:“小晚可能在忙,沒時間,有什么問題,你不如明天再來找她。”
呵……
顧嶼森呵了一聲:“你倒是挺會說話的。”
陸昀聽出了顧嶼森語氣里的譏諷,皺著眉頭替溫晚澄說話:“不是的,別說什么會不會說話之類的,她現在工作不容易,那么多事都壓在她身上……”
顧嶼森沒聽他說完就打斷了:“你說得這么冠冕堂皇,那你這個時候來這里做什么?”
陸昀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我來這里是因為想到了點事,想跟她交代兩句,一時沒注意時間。”
“走,要不咱們倆去茶館喝點茶,聊聊天?”
顧嶼森哪有心情跟他聊天,直接拿開了陸昀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涼涼的眼神掃過去:“沒空。”
他說著抬腳就走。
陸昀松了一口氣,只要顧嶼森不出現在溫晚澄面前,那就都好說。
而溫晚澄這個時候已經直接把燈關了。
她一聽到陸昀的聲音,就趕緊關了燈,去了閣樓準備洗漱睡覺。
陸昀轉身,怒氣沖沖地去了盛瀾閣。
他哐哐拍門。
阮疏禾剛剛洗了澡,穿了一件睡衣,聽到陸昀的聲音,走了出來開門。
她身上的衣服很薄,蕾絲領邊下還能看到里面薄薄的文胸。
陸昀神情頓了一下:“你穿這樣就來開門?”
阮疏禾挑眉問道:“我全身上下,你哪里沒有看到過?”
陸昀越發覺得阮疏禾這個人沒有一絲底線。
穿著這么私人的衣服都敢開門,如果門口是別的男人,她也會這樣嗎?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自己想多了,他管那么多做什么。
陸昀的手伸過去,直接捏住了阮疏禾的手腕!
阮疏禾疼得眉頭都皺了起來:“你干什么?”
陸昀臉色暗沉,質問道:“你為什么要去找小晚?”
阮疏禾:“我找她怎么就不可以了?我跟她再怎么說也是姐妹,我怎么就不能找她了?”
陸昀:“你可以找她,但如果讓我知道你在她面前敢提一句我們之間的事,你就死定了!”
只不過,陸昀這種惡狠狠的警告,在阮疏禾眼里根本沒有任何威脅作用。
反而讓阮疏禾覺得,陸昀越是在乎溫晚澄,她就越是想要找溫晚澄的麻煩。
不能說的,她越是要說,只不過在陸昀面前,她不會承認而已。
“我沒跟她說我和你之間的事情啊!”阮疏禾辯解道:“她做服裝生意,我也做服裝生意,我去找她就是想買點圖紙,結果她還生氣,說要報警抓我。”
她說得跟真的一樣。
陸昀想起溫晚澄之前說過的話,溫晚澄曾經懷疑他偷了設計稿給阮疏禾。
原來是阮疏禾這個人手腳不干凈!
他盯著阮疏禾的眼睛說道:“阮疏禾,你要是敢再去找小晚要設計圖,或者偷她的設計圖,你這家店就不用開下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阮疏禾敷衍著點頭:“你說的我都會放在心里。只不過她現在對我的成見太深,哪怕我愿意花錢買,她也不愿意賣給我,所以你就不用這么緊張了。”
阮疏禾挑著眉頭,看著站在門口的陸昀問道:“昀哥,你不進來嗎?你站在門口,就不怕閑言碎語嗎?”
“到時候小晚要是聽說你來找我,指不定又得傷心了。”
“有什么話還是到里面來說吧,這樣別人都不知道我們談什么,反而不會加深誤會。”
陸昀現在對誤會兩個字非常敏感,他當然不能讓溫晚澄誤會。
但他確實有些話要警告阮疏禾,于是便走進了店里。
第二天,來回瀾閣買衣服的大姐,跟溫晚澄說起昨晚的事:“三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說這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啊?”
溫晚澄只當是個故事聽聽,說道:“大姐,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
“唉。”大姐嘆了一口氣:“女人啊,就是容易被欺騙。我跟你說這個,就是想告訴你,男人太多心口不一了,女人啊,還得像你這樣,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事情可忙。”
溫晚澄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么,對她來說,陸昀現在做的任何事情,她都不在意。
臨近六點,外面的天早就黑了。
溫晚澄朝著外面看了一眼,沈宜萱已經回家兩天了,今天應該會回來。
只不過等到飯點過了,還是沒看到沈宜萱的人。
今晚林老留在店里吃晚飯,他還在趕工,吃完還得繼續干活。
溫晚澄說道:“林老,你說萱萱這是怎么回事?周沐回來了沒有?我這眼皮七上八下跳得厲害。”
林老搖搖頭:“現在先別緊張這些,不管周沐回不回來,萱萱都得知道他在做什么。另外,感情的事情別人根本插足不了,也幫不了,不管任何時候,都只能是她自己走出來。”
溫晚澄愣了一下,在這方面,她覺得林老懂得和悟得的東西肯定比自己多。
她說道:“可是她這樣子,真的讓人很擔心。”
“不用擔心。”林老說道:“過半個月之后再回頭看今天,這些不也都不是事嗎?”
這話讓溫晚澄突然間不知道該怎么接了。
“所以你緊張這些,沒什么大作用。”林老繼續說道:“你呀,先安心準備去南方的事吧。她的事情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的,還得和周家整個家族磨合,讓彼此接納,這是一個煎熬的過程,可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
林老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悶。
當初他也是這樣,想要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可他身份地位太低,給不了心愛的人任何庇護。
后來政策改變了,他這個窮小子反而能平平安安,舒舒服服過日子,而當初的資本家小姐,日子卻過得艱難。
可那個時候,他已經找不到她了,失去了所有聯系,這么多年,他也不知道該去哪里找她。
大概是事情影射到了自己身上,林老的情緒變得異常沉悶。
溫晚澄不敢再提了,擔心自己越說越多,越說越亂。
就在這時,顧嶼森拎著一只豬腳往店門口走來。
剛好陸昀也朝著這邊過來,看到顧嶼森手上提著的豬腳,他愣了一下:“你提著一只豬腳,是要給小晚嗎?”
顧嶼森晃了一下提豬腳的繩子,說道:“是,照顧一個人,不就是要從衣食住行各個方面體貼周到嗎?難道像你這樣,只用嘴巴說?”
他眼皮子挑了一下,目光落在陸昀空空的兩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