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晚澄抬頭就見顧嶼森目光盯著前方,沉聲道:“跟上。”
走了幾步,她感覺到異常,突然回頭,看向留在原地的顧川,疑惑地問:“阿川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他臨時有任務。”顧嶼森的聲音沒有波瀾。
被“安排”了臨時任務的顧川撇了撇嘴,哪里是他有任務,分明是森哥跟他臨時調換了安排。不過森哥說,這次給他任務,也算是個機會。
“哦。”溫晚澄淡淡地點頭。
她原本以為是三人同行,沒想到轉眼就變成了兩個人。
顧嶼森訂的是上下鋪臥鋪,他拎起溫晚澄的藤箱,直接放到上鋪行李架上。
“你睡上鋪。”他說道。
“好。”溫晚澄應著,手腳麻利地爬上上鋪。
剛坐穩就拿出眼罩,罩在眼睛上準備閉目養神。
顧嶼森坐在下鋪,凌厲的目光掃過車廂,周圍幾個偷偷打量溫晚澄的人,被他眼神一逼,立刻收回目光,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他們的座位靠窗,顧嶼森望向窗外,忽然皺起眉頭,火車站廣場上,一個焦急的身影格外扎眼。
陸昀?他怎么跑到火車站來了?
難道是來演深情追妻的戲碼?
顧嶼森下意識抬頭看向上鋪,溫晚澄戴著眼罩,靠在角落一動不動,顯然沒注意到外面的動靜。
他嘴角微勾,這樣正好,省得讓那個晦氣東西擾了她的清靜。
火車站廣場上,陸昀四處張望,只要看到身形酷似溫晚澄的背影,就立刻沖過去。可每次都是失望,不是,都不是。
但他認定,溫晚澄要去南方,肯定會坐這趟火車。
這年頭交通不便,除了火車,要么坐飛機,要么自己開車,而小晚,一定沒理由選別的。
就在他毫無頭緒時,突然看到了顧川的身影,立刻沖了過去:“顧川!你怎么在這里?”
顧川瞥了他一眼,隨口道:“來接個戰友。”
“你自己一個人?”陸昀追問。
顧川往身后看了看,反問:“你覺得我身邊還有別人嗎?”
“你有沒有見到小晚?”陸昀急切地問。
顧川怎么可能告訴他實情?
就算再傻,也不會幫著他去打擾森哥和溫晚澄。
“沒有。”他干脆利落地回答。
“真的沒有?”陸昀重復問了一句。
顧川挑眉,語氣帶著嘲諷:“你不相信我,還問我干什么?自己找去啊。”
陸昀此刻滿腦子都是找溫晚澄,根本沒心思計較顧川的態度,只苦著臉說:“我找不到方向……你戰友來了嗎?要是沒到,幫我一起找找行不行?我必須見到小晚。”
顧川直接拒絕:“我是專門來等戰友的,跟你走了,他來了找不到人怎么辦?”
陸昀沒辦法,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你要是見到小晚,或者有她的消息,一定要馬上告訴我。”
“行啊,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顧川爽快答應,心里卻想著,這輩子都不會有消息就是了。
他話鋒一轉,故意埋汰:“我真覺得你奇怪,以前對小晚避之不及,還故意給她排晚班。現在倒好,在火車站火急火燎地找她,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感情多深呢。”
陸昀聽出他的諷刺,卻沒心思反駁,只皺著眉沉思。
此時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必須追上溫晚澄。
他轉身就往售票窗口跑,就算買不到票,補票也要上火車。
顧川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皺了起來,可不能讓他真追上火車。
突然,他看到不遠處一個穿藍色上衣的女孩,背影和溫晚澄有幾分相似,立刻大喊:“小晚!”
剛跑到售票窗口的陸昀,聽到聲音瞬間停下腳步,猛地回頭:“小晚在哪里?”
“那不就是?”顧川指著左邊的女孩。
陸昀一看,那背影確實像極了溫晚澄,他立刻沖了過去,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
可當女孩轉過身,他瞬間愣住,根本不是溫晚澄。
“對不起,我認錯人了。”陸昀連忙道歉。
“臭流氓!你亂摸我的手!”女孩氣得臉都紅了。
“對不起,對不起!”陸昀趕緊松手,滿臉歉意:“我以為是我朋友,太著急了。”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女孩不依不饒:“你得賠我!”
陸昀沒時間糾纏,伸手摸進口袋,掏出錢包。
里面有四張大團結和兩張五元紙幣,這年頭,錢包里能裝這么多錢的人可不多,連扒手都常只摸到紙巾。
陸昀抽出一張五元遞給她:“這是賠你的。”
說完,他不等女孩反應,轉身就往售票窗口沖。
可售票員卻告訴他:“當班去南方的火車票已經售完了,要想走,只能先上車再補票。”
陸昀愣了,他走得匆忙,手上還包扎著傷口,連行李都沒帶,怎么補票上車?
這時,一個人走到顧川身邊,遞給他一張紙條。
顧川打開一看,是顧嶼森的命令:把陸昀帶走,別讓他靠近火車。
顧川頭疼地皺起眉,這任務也太有挑戰性了。
可陸昀已經下定決心,就算補票也要上火車,他朝著檢票口的方向就沖。
顧川趕緊追上去:“你真要上火車?”
“對!”陸昀點頭,眼神堅定:“我有話要跟小晚說,不管她在哪節車廂,我都要找到她,把話說清楚。”
“你怎么確定她就在這趟火車上?”顧川反問。
陸昀自己也說不清楚,這更像是一種潛意識的執念,他覺得,要是這次追不上溫晚澄,求不到她的原諒,就真的永遠失去她了。他不敢冒這個險。
“我必須去找。”陸昀避開他的問題:“一節一節車廂找,總能找到。”
“火車上那么多乘客,你這樣找太費勁了。”顧川勸道:“不如回家等她回來。”
“我不能坐以待斃。”陸昀搖頭,抬腳就往火車臺階上邁。
顧川眼看拉不住他,突然朝著不遠處一個穿淺灰外套的女孩大喊:“小晚!”
一個把戲本不該玩兩次,可偏偏這時,火車頭發出了嗚鳴的笛聲,馬上要開了。
顧川的聲音清晰地傳到陸昀耳朵里,他猛地扭頭。
只見顧川正朝著那個淺灰外套的女孩追過去,而那個女孩的背影和溫晚澄一模一樣!
陸昀原本已經踏上臺階的腳,瞬間收了回來,轉身就朝著顧川的方向瘋狂追去,他不能再讓溫晚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