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民飯店,一號包間。
不知什么時候開始,此地依稀成了顧塵專用包間。
不論是請馮有才幾人吃飯,還是宴請周波,都是在這間包間進行的。
如今。
李建軍又將這間包間,留給顧塵和徐彩霞談事情。
“徐姐,當時那種情況,繼續和姐夫對著干,只會白白便宜了高飛,沒辦法,我只能狐假虎威,搬出青山漁業大隊說服姐夫,再讓姐夫用他們的名號穩住其他干部。”
“至于怎么操作這件事情,有一個人,或許能幫忙。”
顧塵放下手里的筷子,娓娓說起一個人的名字。
馮科。
青山鎮治安所所長。
“他能幫什么忙?”
徐彩霞疑惑不解,治安部門和青山漁業大隊同樣是兩條線。
后者屬于農業部門,前者歸治安系統管。
“這事咋說呢。”
“徐姐,正門走不通,咱們為啥不走側門呢。”
顧塵想了想,用較為婉轉的態度說起下面的生存法則。
徐彩霞罵馬志國是個書呆子,白在國有單位工作多年。
對于雙軌制,物資調撥一無所知。
殊不知。
徐彩霞自己也不咋地。
完全不了解底層的眾生相。
計劃經濟時期,供銷社,百貨大樓,百貨商店里頭的職工,絕對是鐵飯碗里的鐵飯碗。
俗稱,金飯碗。
捧著金飯碗當領導,徐彩霞對向,對平級單位都有招。
唯獨對下面的事情缺乏足夠的了解。
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紆尊降貴,親自去找青山漁業大隊的隊長沈長海,更于是給了他天大的面子。
“你說的側門,不會是沈長海下面的副隊長吧?”
“不光是副隊長,還有漁業大隊的其他頭頭腦腦。”
顧塵點燃一支煙,淡然說道:“就像您說的,只要是國營單位,就少不了鉤心斗角的事情,治安所確實和漁業大隊八竿子打不著,可要是帶入今年的某些事情,未必扯不上關系。”
“治安嚴打!”
徐彩霞恍然大悟。
隨即,徐彩霞忍不住稱贊顧塵絕對是個搞關系的天才。
要不是顧塵提醒,徐彩霞還真想不出里面的關鍵。
顧塵笑道:“放在早幾年,治安所就是個可有可無的部門,生產大隊有人犯事,自有大隊的民兵收拾,公社出現違法亂紀行為,基本也輪不到治安所出面,公社治保主任就把事情給攬過去了。”
“換作城里出現治安問題,同樣沒他們啥事,各個單位都有保衛科,基本是內部消化,大一點的城市有治保辦,管著各個街道的聯防隊,街道出了小偷小摸,打架斗毆的事情,全部送到治保辦處理。”
顧塵說的這些內容,屬于是曾經的真實寫照。
治安部門差不多被完全架空的。
直到七十年代末,治安部門的權力才開始逐漸恢復。
饒是如此。
依舊沒啥太大的影響力。
一直到了最近兩年。
公社和生產大隊的相繼被撤銷,手中的執法權也被統一交給治安所。
今年開始的嚴打,正式確立了治安部門的權威。
抓人,審人,關押,治安所擁有著一條龍權力。
經過顧塵抽絲剝繭的介紹,徐彩霞聽得一愣一愣。
在這個一切向錢看特殊的階段。
任何一家國營單位,都會出現干私活,倒買倒賣的情況。
青山漁業大隊擁有大批漁船,數百名職工。
人過一百形形色色,誰敢保證內部沒有投機倒把之人?
治安所手里肯定掌握著不少這方面的材料。
之所以沒動。
無非是留著有需要的時候,拿出來討換人情。
“小顧,趁著還沒下班,你先去就回青山鎮。”
感覺顧塵已經有了全盤安排,徐彩霞一秒鐘都不想多等。
起身出門借用的便民飯店的電話,聯系百貨大樓的小車司機。
調用一輛212吉普車,親自將顧塵送回青山鎮。
“明天早上開會,我就把招工這件事情拿到會議上討論,哪個人叫什么來著?”
“趙建軍。”
飯店門口,徐彩霞沉默了幾秒鐘,說道:“會算數吧?手腳干不干凈。”
“徐姐,您可真能鬧笑話,趙建軍再不是讀書的料,好歹也算完了初中,咋能不會算數呢,手腳方面您放心,他要是敢動不該動東西,別說趙大叔會帶他,我親自剁掉他一根手指。”
人是顧塵推薦,自然也要承擔擔保的責任。
聽徐彩霞的意思,這是打算安排趙建軍去站柜臺。
“明天下午,你讓趙連長帶他兒子來一趟我的辦公室,對了,別忘了帶上畢業證,村里出具的檔案,營業員每天接觸錢和票,身上必須沒有任何的污點。”
“你放心,保證沒有。”
顧塵拍著胸脯承諾,腦中又忽然突發奇想。
打通了和商業部門的關系。
為啥不給媳婦開個小賣店呢?
有徐彩霞和馬志國的雙層關系,進貨方面不存在任何問題。
從食品廠進吃喝,找百貨大樓拿日用百貨。
新房子蓋好。
老房子正好可以改成小賣店。
掙錢倒是其次。
主要是給母親和的林晚兒找點事干,免得二人天天將精力放在種地上面。
農村人閑不下來。
越老也是如此。
下午六點多鐘,身穿警服馮科夾著包,嘴里叼著煙走出治安所。
剛一出來。
馮科便看到了街道對面的顧塵。
顧塵笑著走過去,遞給馮科兩條用報紙卷好香煙。
“你小子這回又要撈誰?不會是你哥犯事了吧?”
馮科和顧塵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撥開包著香煙的報紙,馮科暗暗咋舌。
里面竟然包著兩條價格不菲的牡丹。
“我哥那是正經的老實孩子,我出事他都不會出事,馮所,您還沒吃飯?要不,紅旗飯店?”
顧塵笑道。
“別,你先說啥事,你不說,這頓飯我可吃得不安心。”
馮科半開玩笑地讓顧塵先說事。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兩條牡丹香煙,市面售價24元,而且還要憑票購買。
馮科一個月的工資也才47元。
兩條煙抵得上他半個月的工資了。
“你放心,保證不違反紀律。”
顧塵低聲道:“實話跟您說吧,兩條煙是縣百貨大樓副經理徐彩霞同志托我送給您的,她男人遇到點業務方面的問題,需要您給的牽牽線,搭搭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