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鮮餃子……您是說面條魚配毛蜆子做餡?”
顧塵不確定地詢問牛大爺,雙鮮確實是丹城特色美味。
問題是。
沒聽說有人用它做餃子餡啊。
“你當然沒聽說了,你們顧家,還有你姥姥姥爺一家子,全都是魯省人,吃的做的也都是那邊的口味,別說是你們,就算是咱們村的王家,也都是魯省過來的,從根子上說,都不算是土生土長的當地人,自然也就不知道啥叫雙鮮餃子?!?/p>
牛大爺一打開話匣子,就有收不住的趨勢。
闖關東年月,大量魯省人來到東北扎根生活。
這一點,從村子的名稱上就能看出一二。
凡是叫窩棚,堡子的村屯。
里頭住戶基本都是土生土長的東北人。
一旦名字里有村,而且還是以某個姓氏命名。
不用想。
住戶絕對都是關里來的人。
也只有關里人,才會按照族群姓氏給村子起名。
好比顧塵和牛大爺所在的王家村。
村子叫王家村,村中住戶也以王姓人最多。
都是外地來,哪能知道當地的傳統吃食。
“小塵,船弄好了。”
顧江遠遠喊了一聲,打斷了牛大爺的談古說今。
“哥,你先等一下,我問牛大爺一點事?!?/p>
顧塵掏出兜里剩下的多半盒紅塔山,直接塞到了牛大爺口袋里。
“牛大爺,您老既然這么熟悉咱們當地傳統,能不能教教我,咋做這雙鮮餡的餃子啊?”
“行啊,老祖宗傳下的手藝,能有人學也是好事?!?/p>
隨即,牛大爺詳細傳授如何調制雙鮮餡餃子。
語氣中多少有點較勁的意思。
聽他的意思。
丹城傳統的雙鮮餡餃子,口味勝過魯省的鲅魚餡餃子無數倍。
顧塵連聲附和。
這要是讓脾氣火暴的姥爺聽見,非得和牛大爺掰扯三天三夜不可。
別看姥爺張老虎脾氣堪比炮仗,一點就炸。
原籍卻是詩書傳家的孔孟之鄉。
“記住了,處理面條魚的時候,千萬別刮鱗片,更不能開膛,直接和毛蜆子一塊剁成肉餡,加蔥姜蒜末,花椒水調味?!?/p>
“按大爺的法子拌餡,你們一家子就吃吧,保準一吃一個不吱聲,又鮮又香,在不
愛吃餃子的人,也能一頓吃上二三十個?!?/p>
“行嘞,我記住了,到時候要是真這么好吃,初一的時候,我給您老送幾十個,讓您一塊嘗嘗鮮?!?/p>
告別了好心的牛大爺,兄弟二人一塊登船。
越冬梭子蟹是比面條魚更為常見的冬季海貨。
顧塵負責敲碎浮冰下地籠,顧江負責劃船。
地籠里頭除了涂抹有蝦泥,顧塵還特意放了一定數量的干蝦,確保今天能夠撈到梭子蟹。
至于毛蜆子和面條魚。
前者需要去灘涂,沙灘拾去。
后者倒是可以海上捕撈。
“你小子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先前還說捕撈鲅魚,到了海上又變成了捕撈面條魚?!?/p>
聽聞顧塵改變捕撈種類,顧江不由得發出善意的調侃。
顧塵嘿嘿傻笑。
沒法子。
總不能告訴大哥,自己說的捕撈鲅魚過于想當然,忽略了今天冬季的氣候情況。
重生者也是人,是人就會犯錯誤。
更不可能做到真正意義上的全知全能。
真要有這本事。
顧塵何必一點點積攢第一桶金,早就開始沖擊百萬富翁了。
“對了塵塵,你前次去……去百貨大樓,徐經理……”
忽然,顧江粗糙的臉龐逐漸泛紅。
“大哥,你……呃!”
顧塵一拍腦門,罵自己是豬腦子。
“哥,下次一定幫你問,也就這幾天了。”
顧塵一邊觀察四周的海面情況,一邊忙不迭給大哥道歉。
前次去找徐彩霞,顧塵只顧著采購年貨,聯絡售賣金條的事情。
忙暈了頭,忘了給大哥尋找對象的事情。
“我把咱們撈上來的金條,拿出一根交給徐彩霞,約定正月這段日子,她給我一個準信,我尋思著十五之前,應該就有好消息傳回來?!?/p>
顧塵用轉移話題的方式,掩蓋自己的辦事不力。
徐彩霞兩口子都是中層干部,過年期間少不得去各個領導家串門。
那些和他們有關系往來的關系戶,同樣也要去他們家拜年。
來來往往,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出售金條的事情,自然也就變得容易不少。
顧塵不放心地提醒道:“小塵,這事你可得悠著點,十幾根金條呢,出事就是大事?!?/p>
“我就是怕出事,所以才要過一道手,要不然,孫子才樂意白白送出去一成利潤?!?/p>
顧塵聳聳肩膀,無奈道:“這年頭賣金子,不比丈母娘挑姑爺容易多少?!?/p>
“介紹信,戶口本一樣都不能少,一旦黃金數量過多,銀行方面還要外調?!?/p>
“最糟心的還不是這些?!?/p>
“銀行收上來的金條,最后會集中送到有關部門進行處理,看到這批一模一樣的金條,誰都要起疑心?!?/p>
“就當是花錢買個平安了?!?/p>
有些事,顧塵即便說得再細,顧江也未必能明白。
比如。
洗錢。
正常來說。
甭管地里還是海里找到的稀罕物,全都是公家的東西。
不給這些金條弄個名正言順的銷路。
結果要么是螞蟻搬家,一點點往外賣。
時間方面,恐怕要以年來計算。
又或者全部上繳。
獎品或許是一面錦旗,一張獎狀,幾十塊獎金。
兩種方式,顧塵都不會選。
只能通過徐彩霞特殊的工作性質,盡快將金條變現。
“還是你想得周全,換成是我來干這件事情,恐怕早就被銀行問得門清了。”
顧江笑道。
“經歷多了,能耐也就大了,慢慢來?!?/p>
又過了一會,兄弟二人開始下網。
側面海域有一片銀色閃光點。
光點來自無數體型細軟,好似銀色絲線的長條小魚。
不等顧塵下令捕撈,手里的手拋網已經被顧江拋了出來。
這就叫默契。
隨著漁網沒入海面,兄弟二人耐心等了幾分鐘。
緊接著。
一網瘋狂扭動的面條魚出現在面前。
時間來到下午,舢板船返回放置地籠的區域。
十幾只地籠里頭除了梭子蟹,還有不少的海蝦。
一石二鳥,倒是省了顧塵不少的力氣。
明天,只需要找到毛蜆子。
年夜飯的最后一環,就算是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