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定三個月后,這些票子和錢,差不多夠我朋友用一段時間。”
顧塵草草結束這場不算愉快的會面,拉著旅行箱走出房間。
下一刻,程耀祖筋疲力盡地坐到沙發上。
阿良憂心忡忡道:“老板,這個人太可怕了,好像對我們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長江后浪推前浪,此人絕對不是池中之物。”
程耀祖掏出手帕,擦拭著頭上冷汗。
一個既不知根,也不知底,又了解你各種軟肋的怪人。
試問,誰遇到會不害怕,會不心虛?
特別是顧塵說的兩句誅心之語。
說出口,差點沒要了程耀祖半條命。
“收拾一下東西,咱們趕緊去機場,這種人只能交好,絕對不能得罪。”
休息了一會,程耀祖決定提前去機場等著。
“老板,接下來真要和他繼續交易金條嗎?”
“正如他說的,這些金條不僅是能賣出高價的黃金,更是重要古玩,順利拿到港城,能為我們獲得幾十萬,甚至是上百萬的收益。”
不費力氣增加十分之一的資產,程耀祖豈會棄之不顧。
“可這個人知道得太多了,我們卻對他毫無了解。”
阿良試探詢問程耀祖,能不能通過他在當地的關系,打聽一下顧塵的詳細底細。
“千萬不要!”
程耀祖厲聲道:“你跟了我十多年,我一直把你當成心腹,千萬別抱著這樣的念頭,一旦被顧塵察覺,這個人或許真會和我們魚死網破。”
常年做得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程耀祖做了多少虧心事,顧塵無法了解全貌。
自己知道自己做的事。
來往內地的港商人數眾多,相關部門不可能對每一個人都進行詳細調查。
可是收到針對某人的匿名舉報信。
并且內容聳人聽聞。
有關部門必然會集中精力,專門調查這個人。
一旦展開調查,程耀祖的老底兒也將無所遁形。
一邊是巨大的風險,一邊是巨額財富。
只要腦袋沒進水,都知道該選擇哪一邊。
阿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程耀祖將五根金條放在身上,帶上阿良離開了賓館。
根據今年的國際金價,港城的黃金兌換比例約為1克金子兌換58元龍幣。
程耀祖以50元一克的價格向顧塵收購金條。
看上去只掙了一點點。
實際差價,幾十萬都不值。
這些金條是鬼子占領東北時期,監工鑄造的標準金條。
保存完好,每根金條都能清楚地看到金條鑄造廠,發行金條的銀行,專屬的出廠編號印記。
因此,又被稱為廠條。
這類的金條的存世數量非常少。
大部分被小鬼子運回到國內。
少部分金條又在解放以后,被有關部門收繳,重新鑄造。
物以稀為貴。
哪怕單獨拎出一根金條交給港城拍賣行,起碼也要十萬港幣打底。
記住了,十萬僅僅是起拍價。
哪怕提出1比1的兌換比例,程耀祖也不虧。
……
“我去他大爺的,老癟犢子也太缺德了,我還當歸國華僑,都是有善心的愛國商人,沒想到還有這么一出。”
話分兩頭。
顧塵拎著裝滿龍幣和外匯券的旅行箱走出了沈城賓館大堂,迅速和等在外邊的李大龍會合。
一言不發地乘坐有軌電車,返回下榻的商業部門招待所。
進到房間,顧塵和李大龍分別用床單將房間縫隙全部堵上。
確保里邊說的話,外人怎么聽都聽不見。
之后,顧塵打開旅行箱,露出了里邊大堆的現鈔和外匯券。
又講起程耀祖是個兩面三刀的老癟犢子。
“這就叫畫人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別以為回來探親的華僑,都是什么好東西。其中確實有好人,但更多的都是一幫勢利眼。”
“如果這群華僑真的思念故土,為啥不回來定居,又為啥舍不得掏錢建設家鄉,咱就不說別的,鎮小學和初中的座椅板凳,破的都沒眼看,咋就沒聽說過有哪個有愛心華僑,略微出點錢,給咱們當地的學生換一套好的桌椅板凳。”
李大龍聽后撓了撓頭,說道:“可我看報紙和廣播上面說,南方那些華僑每次回來,總會掏錢給家鄉修橋鋪路。”
“大龍,你記住了,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人家為什么要投錢給家鄉修橋鋪路,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的買賣。”
“家鄉老百姓對你感恩戴德,試問,你在家鄉開設工廠,誰敢找你廠子的麻煩,被招進廠的工人,也都會把你當成大善人,你讓人家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人家都會玩命地給你干活。”
顧塵前世也是老板,不敢說身家富可敵國,上億資產還是有的。
老板是什么德性,顧塵比任何人都清楚。
任何一樁無償捐贈的背后,必然隱藏著一大堆的算計。
“塵塵,我發現你越來越陌生了。”
李大龍凝視顧塵。
感覺顧塵說的話,句句都是冷酷的人心計較。
“不是我陌生,而是社會就是這樣,以往是全國一盤棋,大伙一塊窮,現在不是當年吃大鍋飯的時候了,人人都要向錢看齊。”
顧塵一心二用,按照比例進行分配。
其中一部分屬于顧塵和李大龍。
另外一部分回去后,要交給大哥和老舅。
至于程耀祖給的名片,顧塵倒是不怎么上心。
反正最近十年,他是沒打算往港城那邊跑。
不是不想,而是政策不允許。
依稀記得好像是八十年代末,個人才被允許進入南方特區。
請注意。
這里說的是進入南方特區,而不是可以隨意出境,出國。
東北漁村才是顧塵的基本盤。
放著基本盤不管,跑到人家地盤搶飯吃,純純是腦袋有大病。
下午,顧塵拿出三捆外匯券。
一捆丟給李大龍,另外兩捆放在自己身上。
一萬五千元外匯券,足夠顧塵和李大龍去友誼商店大肆血拼一回。
“爺們,你們挺準時啊。”
二人剛來到友誼商店門口,只見昨天的中年漢子快步從院里走出來。
門衛像是沒看見一樣,坐在門衛室里叼著煙,看著報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