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張鐵柱恨不得抽死自己。
自己這張烏鴉嘴，簡直太靈驗了。
先前說漁民掙錢比獵戶容易太多了。
一次出海，就有可能成為半個萬元戶。
萬萬沒想到。
報應來得這么快！
平靜的海面險象叢生，大批刀鱭瘋狂地撕扯漁網。
眾人使出吃奶的力氣與海下漁民拼斗力氣。
張鐵柱終于明白，出海捕撈的風險不見得比進山打獵少。
“收網，用力收別讓它們跑了！”
顧塵大聲嘶吼，眾人跟著喊起號子，用盡全身力氣轉動絞盤。
網繩吱嘎作響，仿佛隨時都要斷裂。
誰也沒想到，刀鱭群會爆發出這么驚人的力量。
漁網和漁船都在微微傾斜。
“哎喲！”
春生和另外兩個小年輕重重摔了一跤，緊接著爬起來繼續與魚群拼命。
“頂住，魚群的力氣快耗光了，加把勁，花花綠綠的票子都是我們的。”
事到如今，顧塵也不能閑著，第一次帶著生手來遠海捕撈，一舉一動直接關系著本次捕撈的成功。
一邊大聲指揮，一邊用發財二字給大家伙加油打氣。
財帛動人心。
面對金錢，人類的潛能是無窮的。
“成了！”
不知過了多久，漁網被拽出水面。
大批刀鱭多到讓人頭皮發麻，擠在網里好像就要炸開了。
“這么多刀鱭，二哥，咱們發財了！”
狗剩子最先反應過來，像是瘋了一樣大喊大叫。
按照顧塵定下的規矩。
本次出海只能夠滿載而歸，顧塵只拿七成。
剩下三成眾人平分。
按照2000斤，也就是一噸計算。
能夠賣到4000元。
分出三成，十個人能分到1200元。
一個人一天就能掙到120元。
抵得上鐵飯碗一兩個月的工資。
一名年輕人看著滿網的刀鱭，突然哭了起來。
他爹臥病在床，母親身子還不好。
家里窮得叮當響。
就算顧塵為村子搞到的平價化肥，他家都買不起。
顧塵可憐他，才點了他的名字。
這趟出海掙的錢，能給爹抓藥看病了。
“二哥，大恩大德，我馬根記您一輩子的好！”
說罷，年輕人撲通跪下磕頭。
120元換做城里干部，也許只是人家一個月的工資。
可對馬根一家而言，則是一筆巨款。
“你這是干什么，起來！”
顧塵拉著馬根，用袖子抹了抹他的淚花，說道：“男子漢大丈夫，膝蓋怎么這么軟呢，記住了，除了爹娘，沒人值得你跪，我也不行。”
“一百來塊錢算什么，只要你們跟著二哥好好干，我保證你們往后個個都能腰纏萬貫，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行了，別哭了，活還沒干完呢，干不好活，二哥可不給你們工錢。”
此話一出，大伙干勁十足。
不沖別的。
就沖出人頭地，大伙也要干出個人樣給顧塵瞧瞧。
張鐵柱偷偷沖顧塵豎大拇指。
這一網，至少一千多斤。
眼下。
堆積如山的刀鱭落到眾人眼中，已經不再是所謂的經濟類魚類。
而是一塊塊值錢的銀子。
春生一屁股坐在濕漉漉的甲板上，看著刀鱭山咧嘴傻笑。
其他幾個小伙子也差不多，大伙全都窮怕了。
又跳又叫互相捶打，發泄著內心的狂喜和掙錢的激動。
看向顧塵的眼神充滿了尊敬。
二哥不但是萬元戶。
還是能帶他們發財的神。
顧塵長松一口氣，露出了欣慰笑容。
化腐朽為神奇，樹立起屬于他的聲威。
別人辦不到的事情，落到顧塵手里輕松加愉快。
抓緊時間多撈一些。
這年月，掙錢不砢磣。
掙得越多，說明你本事越大。
次日上午，顧塵的鐵皮船還沒靠近碼頭，岸上滿是黑壓壓的人影。
自家孩子跟隨顧塵出海捕撈刀鱭，捕撈難度被謝老頭說得血次呼啦，各家父母誰敢掉以輕心。
一大早就在岸邊等著。
“回來了，顧塵的船回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齊刷刷看向鐵皮船所在的位置。
“我的娘，這么多刀鱭，不止2000斤吧？”
張大花捂著嘴，眼睛瞪得比牛眼珠還大。
“老二可真能耐，謝老頭胡說八道，這下子算是自己打自己臉了。”
“可不是嘛，這真有他說得那么難捕，眼前這些玩意又是啥？”
“依我說，好魚難不難捕撈，得看是誰出海，老二出來一個頂三，別說刀鱭，撈到鯊魚都不稀奇。”
鄉親們哄堂大笑，花花轎子人人抬，說幾句不要錢的好聽話，哄得顧塵開開心心。
下次出海發財，不就能輪到他們自己家了嗎。
“大龍，打電話通知吳哥，就說這次我們起碼捕撈上3000斤刀鱭，讓他趕緊派車過來拉魚。”
見家里人也在岸上等著，顧塵忙不迭下來給母親，媳婦保平安。
吩咐船上年輕人卸貨。
搬來大秤過秤。
一個小時后，紅旗飯店的貨車來了。
看到吳勝利從車上下來，有資格分錢的年輕人和家長開始起哄過秤。
一是一二是二，王家村這邊過完了秤，紅旗飯店還要再過一遍，避免出現說不清的問題。
“好好好，過秤。”
心情愉悅的吳勝利掏出幾包便宜煙丟給圍觀的鄉親們。
招呼工作人員搬下公家的秤。
“這筐一百二十斤，兩百五十斤……”
秤桿一次次被壓得翹起來，吳勝利激動額頭冒汗。
他何嘗不知道，上頭下達任務帶著甩包袱的性質。
可要是能將完不成的任務完成。
功勞絕對少不了。
最后一算，整整3325斤。
娘咧，顧塵帶人掏了刀鱭窩吧？
這些年來，刀鱭的數量一年比一年少。
若非如此。
吳勝利也不敢承諾每斤兩塊錢。
“工廠工人一個月才幾十塊，這趟出海頂……頂多少工人工資。”
“你問我，我問誰去，保證發大了。”
“照這么下去，咱們王家村不出人家，就能成為遠近聞名的富裕村。”
“不對不對，按照上頭的說法，那叫小康村。”
鄉親們有說有笑地暢想著未來，出海的年輕人眼巴巴等著吳勝利拿錢。
吳勝利苦笑著沖顧塵努努嘴。
顧塵捕撈速度太快，上面錢還沒批下來。
顧塵就撈到3300多斤刀鱭。
沒法子。
顧塵先幫忙墊上吧。
任務完成速度快過加急審批速度。
顧塵也算是頭一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