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空間好像發(fā)生了變化。
沈知微陷入昏迷的意識并沒有完全黑暗,反而好像被代入了一種內(nèi)視的狀態(tài)。
她平躺在床上睜不開眼,腦海中浮現(xiàn)比之前更清晰的碎片化畫面。
她看到一個面色憔悴的李曼,正從穿著勞改農(nóng)場管理員服的人手中,接過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和小紙團(tuán)。
保外就醫(yī)?
她伶仃地能聽到,李曼說這自己要去京區(qū)就醫(yī)的事。
畫面再次一跳。
是京區(qū)熙熙攘攘的火車站出口,李曼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舊衣服,低著頭混在人群中走出站臺。
她手里頭攥著剛才的那個小紙包,眼中只有瘋狂恨意。
畫面再轉(zhuǎn)。
李曼打開那紙包里頭是小玻璃瓶,里面裝著的看樣子像是被稀釋的農(nóng)藥。
這畫面清晰的讓她,即使在昏迷中也忍不住縮了一下。
“微微?”顧硯舟感受到了她的顫抖,更加焦急,不停地用溫?zé)岬拿聿潦弥睦浜埂?/p>
也就過去十幾分鐘,但在顧硯舟感覺卻像是十年。
沈知微長長的睫毛顫抖了下,終于緩緩睜開了眼,頭疼和暈眩感已經(jīng)消失,只留下心有余悸。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顧硯舟的俊臉。
他緊握著她的手全是汗。
“硯舟。”她輕聲開口,聲音還帶著帶來沙啞。
“微微你醒了!”他沒等對方反應(yīng)過來,將她擁入懷中,“怎么啦,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周雅茹也紅著眼圈湊過來,“是啊微微,怎么突然就昏倒了,醫(yī)生馬上就到可得好好檢查檢查!”
沈知微靠在他溫暖的懷里,感受著他急促的心跳,心里頭五味雜陳。
無法說出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面。
只能勉強(qiáng)地笑了笑,“可能是沒睡好,頭暈了一下。”
她垂下眼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玉鐲,那股溫潤的力量似乎還在緩緩流淌,安撫著她。
空降升級了,好像能提醒她一些事情。
兩人見她臉色確實好轉(zhuǎn)了些,這才稍稍放下心。
·
沈知微被顧硯舟按在沙發(fā)上坐著,身上還蓋著一條薄毯。
周雅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從廚房走出來,“微微啊,阿姨給你燉了雞湯,放了枸杞和紅棗,最是補(bǔ)氣血的,快趁熱喝了。”
她晲了眼。
那碗油花花料十足的雞湯,有些哭笑不得,“阿姨,這太隆重了,我就是有點頭暈。”
“又不是生大病,怎么還燉上整雞了?”
沈知微知道自己身體真沒事,喝了靈泉水后甚至比之前精神都好。
顧硯舟坐在她身邊,聞言眉頭一蹙,“必須要好好補(bǔ)補(bǔ)。”他接過母親手里的碗。
仔細(xì)吹了吹,遞到她嘴邊,“聽話,趁熱喝。”
沈知微心里頭暖暖的,又覺得有些好笑,小聲嘟囔著,“我真沒事了。”
“我包里還有千年山參須,那才真叫大補(bǔ)。”
話被他聽到耳里,“你對別人倒是大方,千年山參說用就用,怎么到自己身上就舍不得了?”
他話語聲帶著點責(zé)備,但更多的還是心疼。
沈知微被他說得一噎,頓時有點委屈巴巴地垂下眼睫,小聲辯解,“那…那不一樣……”
“而且我真沒事,用不上那么好的東西。”
她現(xiàn)在渾身舒坦的都能山上打死頭老虎。
看著她這副有點小委屈的模樣,顧硯舟心軟得一塌糊涂,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
“參是參,湯是湯,乖乖喝了身體最重要。”但還是堅持把勺子又往她唇邊送了送。
他的關(guān)切,讓沈知微再也說不出推辭的話。
只好微微張開嘴,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下雞湯。
她上輩子哪有吃過幾次雞,有肉的時候要不就是被婆婆張春芳給獨吞,要不是就是被那白眼狼陳子豪給吃了。
輪到自己早就連湯都不剩。
“哎呦呦。”
周雅茹剛從廚房出來,看著兩人臉上笑開了花,“硯舟這小子,總算開竅了,還知道疼人了。”
沈知微的臉倏地一下紅了起來,連忙想伸手自己接過碗,“我自己來就好了。”
顧硯舟的耳根也有些泛紅。
但手上卻沒松,反而擋開她的手,堅持要喂。
周雅茹笑得更開心了,看著兩人越看越滿意,“我哪敢瞎說。”
“你是不知道,硯舟這孩子從小就是個悶葫蘆,跟塊木頭似的,一點都不解風(fēng)情。”
“以前給他介紹多少姑娘,他連正眼都不帶瞧的,我還以為他這輩子就得打光棍了呢。”
她說著,嗔怪地瞪了一眼,又笑瞇瞇地轉(zhuǎn)向臉紅的沈知微,“還好遇到了你,以后啊,指望他主動是不行了。”
“你們倆的事,還是微微你多主動點,我還等著早點抱上大胖孫子。”
顧硯舟這下連脖子都紅了,喂湯的動作都僵住了。
沈知微更是羞得恨不得把臉埋進(jìn)毯子里,臉頰比剛才煎雞蛋的鍋還紅,“阿…阿姨。”
周雅茹看著兩人都紅著臉,心里頭格外舒坦,“好好好,阿姨不說了不說了。”
“你們年輕人自己處。”
說完,小聲呢喃著又走回廚房,“我的大胖孫,大胖孫。”
留下客廳里兩個臉紅心跳的人。
顧硯舟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鎮(zhèn)定,但眼神卻不敢直視沈知微,只能盯著那碗雞湯。
氣氛也更加曖昧無聲。
沈知微低著頭,小口喝著雞湯,心里頭怦怦亂跳。
什么…抱孫子…什么……主動點。
全都被她聽到腦海里。
她眼尾勾著笑,在心里頭小心嘀咕,“下次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