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么不服!”王承冷哼道:“扶蘇公子和蒙恬將軍都沒有意見,我自然沒有意見!哦!對了,現(xiàn)在是你蒙大哥了!”
趙驚鴻看著王承生氣的模樣,不由得笑道:“蒙大哥在你之后,關(guān)鍵時刻,還是要靠我的王大哥啊!”
“哼!”王承撇嘴,“你王大哥只配守城門!”
一旁的扶蘇滿臉擔(dān)心。
安排誰去打仗,誰在家看守,本來就容易引發(fā)矛盾,畢竟這關(guān)乎著軍功。
軍人的最大榮耀就是軍功,失去軍功就什么也不是,他們最在乎。
沒了軍功,肯定會不高興。
“話不能這么說。”趙驚鴻輕笑,示意王承坐下。
王承不坐,趙驚鴻拉著王承,把王承給按了下去。
“王大哥,我知道你火氣很大,我現(xiàn)在火氣也很大,扶蘇火氣更大,軍中將士的火氣更大!”趙驚鴻道。
“胡人屠戮我大秦百姓和將士……”
“那是刑徒!”王承補(bǔ)充道。
趙驚鴻道:“雖是刑徒,但也是我大秦之人!凡是我大秦百姓,皆不可辱!我們自己人能殺得,但是外人不行!”
王承不說話了。
“而且!”趙驚鴻盯著王承,沉聲道:“王大哥,你以為真的是讓你守城這么簡單嗎?你覺得,整個軍營之中,我和扶蘇可以信任之人,能有幾個?”
王承蹙眉,“此話怎講?”
趙驚鴻道:“我跟扶蘇為何來上郡?”
王承盯著趙驚鴻不語,這話不該他說。
趙驚鴻道:“一來,是扶蘇頂撞始皇,始皇將其貶到上郡。二來,何不是因?yàn)樵谙剃栔畷r,我和扶蘇多次遭受暗殺。若繼續(xù)待在咸陽,生死叵測!”
“如今,蒙恬率領(lǐng)十萬大軍出征,如今游騎兵一隊(duì)兩百人,已經(jīng)組建多少小隊(duì)了?”
王承沉默了一下,緩緩道:“我跟蒙恬商量,一共組建了兩百支小隊(duì)。”
趙驚鴻嘆息一聲,“我之前就跟你們說,不要組建太多,游騎兵的機(jī)動性很強(qiáng),用不到那么多游騎兵,一百支小隊(duì)足夠了。”
“一百支小隊(duì),就有兩萬多人;而你們組建了兩百支小隊(duì),就有四萬多人,加上后勤之類的,遠(yuǎn)超五萬人。”
“上郡一共才三十萬大軍,蒙恬帶走十萬,游騎兵派出去五萬,如今整個上郡還剩下多少人?”
王承面色微沉。
“并且,這剩下的人,還要鎮(zhèn)守上郡城池、渾懷障、富平等各個城池和關(guān)口,如此分布下來,每個地方又有多少守軍?”
“蒙恬和游騎兵出征,我和扶蘇就在渾懷障中,若胡人奮力沖殺,誰敢保證不會被沖破防守?”
“若如此,我和扶蘇危矣!”
“最重要的是,想要我和扶蘇死的人有很多,如今軍營空虛,誰敢保證軍營之中沒有其他人安插的人手?若有人想要我和扶蘇死,誰可阻攔?”
“我們可以信任誰?”
“唯有王大哥你啊!”
“除了王大哥你,我們還可以信任誰?這不是在讓你守城,而是將我和扶蘇的性命交到你手中了啊!”
王承聽得眼睛都亮了起來,聽趙驚鴻說完,王承不由得站了起來,拉著趙驚鴻的手道:“趙老弟,我……為兄錯怪你了!”
“唉!”趙驚鴻嘆息一聲,扭過頭去,“我本以為,你是我認(rèn)的大哥,更是扶蘇的岳父,是最可信任之人,將最為重要的事情交于你,沒曾想……若大哥不想認(rèn)我這個老弟,盡可說便是,何須如此,只要大哥一句話,我走就行了。”
“這……”王承徹底慌了。
王承的城府不淺,但是多數(shù)時間待在軍營,家中安排的妻妾,也基本上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留下后代基本上就在軍營中,極少見面。
他能看得出來計(jì)謀,但看不出來綠茶啊。
趙驚鴻如此茶言茶語的行為,讓王承徹底慌了神,自責(zé)不已。
他覺得,是自己錯怪了趙驚鴻,傷了趙驚鴻的心。
“趙老弟,為兄我絕無此意啊,我只是想要出去打仗,帶領(lǐng)兄弟們賺取一些軍功,沒想別的,真沒別的意思啊!”王承慌亂的解釋著。
趙驚鴻擺手,“王大哥……不!王承將軍,你不用再說了,驚鴻……懂得!”
聽到稱呼的變化,王承內(nèi)心慌亂如麻,趕緊看向扶蘇求救。
趙驚鴻的一番表現(xiàn),讓扶蘇也是瞠目結(jié)舌。
剛才還是王承生氣,趙驚鴻想要安撫王承來著。
怎么一番話下來,變成是王承的錯,求著來哄趙驚鴻了?
大哥不愧是大哥啊,這語言藝術(shù),掌控人心的技術(shù),他一輩子都學(xué)不會啊。
當(dāng)即,扶蘇站起來,為兩人圓場,“大哥,王承將軍為人正直,說一不二,絕非是那樣的人。他只是想要率兵打仗,擊殺匈奴,為戰(zhàn)死的將士復(fù)仇而已,絕無他意。”
“如今,他也明白了守城的重要性。并且,雖為守城,亦是軍功啊!而且,守住城池,是極大的功勞,只是王承將軍沒有想明白。”
“如今大哥一番話,已然讓王承將軍想明白了,他已經(jīng)認(rèn)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大哥不要再計(jì)較了。”
趙驚鴻看向扶蘇,“可是,我很傷心,有種……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的感傷。”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扶蘇一愣,不由得細(xì)細(xì)品味這句話來。
王承聽到這話,心中一緊,不由得更加自責(zé)了。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這……趙老弟對他如同手足啊!
趙老弟好心好意對待自己,自己卻無動于衷,毫不領(lǐng)情,讓趙老弟的一番真心,落入溝渠之中。
唉!
王承拉著趙驚鴻的手,沉聲道:“趙老弟,你對我的心,我懂了!以后,你有什么吩咐,我絕無二話!咱們兄弟之間,情比金堅(jiān),無人能及!”
趙驚鴻嘆息一聲,對王承道:“大哥,我這人心思簡單,若我認(rèn)定一個人,那就是我的兄弟!我跟扶蘇之間的感情你看到了,我為扶蘇所做之事,那就算是親兄弟也未必能做到!我跟林瑾、張良亦是如此。”
“我既然喊王大哥一聲大哥,就是認(rèn)可你這個人,若可以,我趙驚鴻愿意掏心掏肺對你,但是若是一片真心照溝渠,那我的心,也會涼的。”
王承趕緊拉著趙驚鴻的手道:“不會涼!不會涼!以后你就看大哥的表現(xiàn)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