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這才看清,馬背上的人是趙驚鴻,紛紛趕緊讓行。
趙驚鴻沖入軍營(yíng),一路騎馬沖到扶蘇的房門口,這才翻身下馬,一腳踹開扶蘇的房門,沖了進(jìn)去。
“扶蘇!”趙驚鴻直奔臥榻而去。
“是誰!”一道寒光襲來,清冷的聲音中透露著殺意,閃爍著寒芒的雁翎刀豎在趙驚鴻跟前。
趙驚鴻嚇得急忙后退,驚恐地看著面前之人。
是一名女子!
身上穿著裹衣,掩蓋不住其凹凸有致的身材。
是王玥!
趙驚鴻此時(shí)腦袋嗡嗡的。
他怎么就忘了,臨走的時(shí)候,他就安排扶蘇將家眷給接過來。
王玥住在扶蘇房間里,簡(jiǎn)直太正常不過了。
此時(shí),床榻上探出一個(gè)大腦袋,只不過黑眼圈濃重,像是被人打了一樣。
“大哥!”扶蘇看到趙驚鴻,滿臉驚喜,“大哥你什么時(shí)候回來的?”
趙驚鴻看了一眼扶蘇和王玥,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離開。
沒死就行!
離開房間,趙驚鴻關(guān)上房門,一屁股坐在了臺(tái)階上。
此時(shí),林千幻等人也趕了過來。
趙驚鴻對(duì)三人擺了擺手,“無事,且先下去休息吧。”
三人見狀,拱手離開。
趙驚鴻也拖著疲憊的身體,朝著自已的房間走去。
趙驚鴻剛燒了一壺水,準(zhǔn)備洗把臉。
這一路長(zhǎng)途跋涉,臉都吹皸裂了。
而扶蘇此時(shí)推門而入,興奮地看著趙驚鴻,“大哥,你怎么回來了?名士找到了?”
趙驚鴻微微點(diǎn)頭,“找到了。”
看趙驚鴻這副樣子,扶蘇蹙眉,“大哥,為何如此疲憊?是疾馳趕回來的?”
“嗯!”趙驚鴻點(diǎn)頭。
扶蘇臉上的笑容收斂,“可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趙驚鴻看了扶蘇一眼,“林瑾沒給你傳遞消息?”
扶蘇眨了眨眼,“每日都在傳遞,大哥說的是哪方面的消息?”
趙驚鴻沉吟片刻,緩緩起身,盯著扶蘇道:“始皇……駕崩了!”
扶蘇整個(gè)人都怔住了,腦袋嗡的一聲,身子踉蹌,幾乎要摔倒。
趙驚鴻伸手扶住扶蘇,沉聲道:“我就是得到了這個(gè)消息,才疾馳趕回來的。”
扶蘇搖頭,“不……不可能……始皇還在巡游,怎么可能突然暴斃!這……這一定有問題!”
顯然,扶蘇不愿意相信這個(gè)消息。
趙驚鴻沉聲道:“不管是不是有問題,事實(shí)就是始皇死了,天下即將大亂,你且要做好準(zhǔn)備!”
扶蘇微微點(diǎn)頭,抬頭看向趙驚鴻,一瞬間,扶蘇眼中的眼淚奪眶而出。
“大哥……”扶蘇一撇嘴,委屈和難過瞬間爆發(fā)。
趙驚鴻心中嘆息一聲,伸手勾住扶蘇的脖頸,將其按在自已肩膀上,輕聲道:“想哭就哭出來吧,今日過后,不許再表現(xiàn)出來!你該是獨(dú)當(dāng)一面的大人了。”
“嗚嗚嗚嗚!”扶蘇再也忍不住,把頭埋在趙驚鴻的肩膀上,嚎啕大哭起來。
聽到動(dòng)靜的王玥立即趕過來,就看到了趙驚鴻和扶蘇兩個(gè)人摟在一起,扶蘇把頭埋在趙驚鴻的肩膀上嚎啕大哭的場(chǎng)景,表情立即變得怪異起來,一雙眸子更是直勾勾地盯著趙驚鴻,眼中滿是敵意!
趙驚鴻被王玥盯的滿臉尷尬,但也無可奈何。
等好一陣,扶蘇止住了大哭,但依然在抽泣,“大哥,扶蘇不孝,沒能送父皇最后一程,身為人子,扶蘇有愧啊!”
趙驚鴻嘆息道:“生老病死,無人可以預(yù)測(cè),而且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你能做的最大的孝道,就是替你父親守好這江山。大秦是他一生的心血,只有如此,才算是你所做的最大的孝。”
聽到這些,王玥這才聽明白,這恐怕是始皇駕崩了啊!
王玥都感覺有些懵。
始皇駕崩了?
死的這么突然?
她甚至不敢相信這個(gè)消息是真的。
但王玥還是上前,攙扶住扶蘇,輕聲道:“公子,請(qǐng)節(jié)哀。”
“我如何能夠節(jié)哀!”扶蘇嘆息道:“扶蘇這一生,出生就受到父皇庇護(hù),享受著長(zhǎng)公子的待遇,接受最好的教育,有著最好的生活條件。作為兒子,我未曾向父皇盡孝,卻整日惹怒父皇。身為臣子,我未能給父皇解憂。如今,父皇駕崩,我又未曾在身前盡孝。”
“而我也知道,父皇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卻不曾回去看望父皇。”
“如此,我扶蘇,如何能夠節(jié)哀?我,愧對(duì)父皇!愧對(duì)啊!”
扶蘇越說越是傷心,眼淚簌簌而下。
“那要不要去死呢?”趙驚鴻突然道。
聞言,扶蘇愣住了,抬頭看向趙驚鴻,滿臉的詫異。
就連王玥也嚇了一跳,蹙眉瞪著趙驚鴻,覺得趙驚鴻不該此時(shí)刺激扶蘇。
畢竟,誰也沒她了解扶蘇,扶蘇性格軟弱,且非常注重感情,若此時(shí)受激,真的敢自尋短見。
“大哥……你……你說什么?”扶蘇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趙驚鴻盯著扶蘇沉聲道:“我說,既然你如此傷心,如此愧疚,那你要不要去死呢?去陪葬好了!盡你最后能為你父皇所做的事情!”
扶蘇知道趙驚鴻是什么意思,面色羞愧,有些無地自容,“大哥……”
“別叫我大哥!”趙驚鴻一揮手,沉聲訓(xùn)斥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始皇每日食用丹藥,早已毒入骨髓,已無藥石可醫(yī)。你若是回咸陽,幾乎沒有可能活著出來!”
“而你,又能做什么呢?”
“何為孝道?難道就一定是要守在床榻前,遞上一碗水,一碗藥,眼睜睜看著他死?這便是所謂的孝道了?”
“還是說,完成始皇所想,完成始皇所念,讓他為你驕傲,這才是孝道?”
“我不止一次跟你說過,為何你還是不明白!”
“如今始皇死了,你就要承擔(dān)起責(zé)任來!不出時(shí)日,你便是秦二世,人人都要呼你為陛下了!怎么還能如此情緒做事!”
“為君者,當(dāng)不茍言笑,深藏不露!”
“你,到底有沒有想明白!”趙驚鴻盯著扶蘇問。
扶蘇羞愧地低下頭,“我……想明白了!謝大哥教誨。我定當(dāng),努力完成父皇之遺愿,讓他為我感到驕傲!”
“如此便好!”趙驚鴻換上一身外衣,沉聲道:“我出去一趟!”
他還要去通知夏玉房。
此時(shí)趙驚鴻真不知該如何面對(duì)夏玉房,該如何告訴她這個(gè)消息,但……不說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