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日頭正高。
李勝利蹬著自行車,載著秦淮茹和李巧鳳回到了南鑼鼓巷95號院門口。
他捏住車閘,單腳點地穩住車子。
先把前杠上的李巧鳳抱了下來,又扶著秦淮茹從后座下來。
看了看天色,他心里盤算。
這一個上午過去了,干脆不回廠里上班了。
反正現在軋鋼廠還是婁家的私產,管理沒那么死板。
曠工一天也就是扣一天工錢,對他來說不痛不癢。
眼下安頓好妹妹才是正事。
“媳婦。”
他指了指前院那兩間暫時空著的倒座房。
“你先帶小鳳去那兩間屋子看看,歸置一下,掃掃灰。以后靠外這間給小鳳住,里頭那間寬敞點的,咱們收拾出來當廚房和吃飯的地。以后咱就在這倒座房開火,東廂房也干凈。”
秦淮茹點點頭。
拉過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大院的李巧鳳的手,溫聲道。
“哎,知道了。走,小鳳,嫂子先帶你去看看咱們的新屋子。”
李勝利支好自行車,從后架上解下李巧鳳那個小小的舊布包,遞給秦淮茹。
“你們先收拾著,我去趟供銷社,買點新被褥,臉盆,毛巾牙刷啥的。小鳳剛來,東西都得置辦新的。”
秦淮茹接過布包,應道。
“你去吧,這兒交給我就行,保證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她拉著李巧鳳,朝那兩間倒座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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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勝利轉身正準備推車出門,就看見對門閻埠貴推開門出了屋子。
“呦,勝利?這個點你沒在廠里?回來了?”
閻埠貴習慣性地掃視院子,立刻注意到了正在倒座房門口張望的秦淮茹和一個陌生小姑娘。
李勝利停下腳步,心里嘀咕。
這閻老西,當小學教員就是清閑,這還不到十二點就溜達回家吃午飯了。
面上卻笑著打招呼。
“閻老師,下課了?嗯,廠里沒啥要緊事,就早點回來了。”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朝著倒座房方向努努嘴,臉上堆起好奇的笑容。
“勝利啊,那小姑娘是?瞧著面生,不像咱院里誰家的親戚啊?”
李勝利語氣平常地解釋道。
“哦,那是我鄉下老家的親妹妹,李巧鳳。接過來一起住,以后在城里上學,工作也方便點。”
閻埠貴臉上立刻露出夸張的贊嘆,仿佛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哎呦,好事啊,勝利你這當哥的真有本事,妹妹接來好,互相有個照應,瞧這姑娘,模樣真俊俏,隨你。”
他奉承了兩句,話鋒一轉,身體往前湊了湊,臉上露出那種分享獨家消息的表情。
“勝利啊,作兒個你不在院里,可是出了檔子新鮮事兒!”
李勝利眉頭微挑,配合地露出一點好奇的神色。
“哦?啥新鮮事兒?能讓您閻老師這么惦記?”
“賈家!”
閻埠貴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幸災樂禍和品頭論足的意味。
“老賈家昨兒可熱鬧了,又相親了,嘿!你猜怎么著?成了,這會兒啊,估計證都領回來了。”
李勝利確實有點意外。
“又相了?這么快?”
他記得上次被自己攪黃一個禮拜。
“可不是嘛。”
閻埠貴一拍大腿,仿佛親眼所見。
“你是沒見著那姑娘,叫馬什么云來著,嘖!怎么說呢…模樣倒還周正,身段也挺豐腴…”
他措辭有點猥瑣。
“但以我老閻這雙眼睛看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鏡,一副洞察世情的樣子。
“可不像是個沒出閣的黃花大閨女,那眼神兒,那做派透著股,怎么說呢…過來人的熟勁,挺勾人的。”
閻埠貴繼續八卦,把自己從王媒婆和賈張氏零碎對話里聽來的信息拼湊起來。
“聽那意思,是個孤兒,沒爹沒娘,也沒個親戚幫襯,這才把年紀給耽誤了,二十五了,比東旭可大不少呢。”
“孤兒?二十五?”
李勝利重復了一句,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那這姑娘…豈不是跳進火坑了?就賈張氏那胡攪蠻纏,恨不得把兒媳婦攥手心里捏碎的性子,再加上個沒娘家撐腰的…”
他搖搖頭,語氣帶著點看熱鬧的涼薄。
“以后的日子,怕是難熬咯,不得被賈張氏拿捏得死死的?”
閻埠貴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誰說不是呢,哎…不過一個愿打一個愿挨,證都領了,咱們啊,也就看個熱鬧。”
“得,閻老師,您這消息可真靈通。”
李勝利笑了笑,推起自行車。
“我這還得去供銷社給小鳳置辦點東西,回頭再聊。”
他對賈家的破事興趣不大,他才懶得管。
“哎,好嘞,你快去忙,安頓妹妹要緊!”
閻埠貴熱情地擺手,覺得自己又跟李勝利拉近了點關系,分享了個重要情報。
看著李勝利推車出去的背影,閻埠貴扶了扶眼鏡,心里嘀咕。
這李勝利,接妹妹來城里住,眼都不眨一下,還買新被褥…看來是真發達了。
以后要更客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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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
前院那兩間原本空置的倒座房,此刻已經變了模樣。
前屋里,一張簡易的木板床已經支了起來,鋪上了李勝利新買來的厚實被褥。
墻角放著新臉盆,新毛巾,牙刷牙膏。
雖然屋子不大,陳設簡單,但收拾得干干凈凈,透著一股過日子的新氣象。
后面一間屋被改成了廚房兼飯堂。
李勝利下午手腳麻利地用磚頭和泥巴壘了個簡易的灶臺。
雖然粗糙,但架鍋燒火完全沒問題。
此刻,灶膛里柴火噼啪作響,鐵鍋里正咕嘟咕嘟地燉著肉。
濃郁的肉香混合著醬料的咸香,飄滿了整個前院,引得鄰居們紛紛探頭張望,暗自咽口水。
秦淮茹系著圍裙,正站在灶臺前忙碌著。
臉頰被灶火映得紅撲撲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嘴角卻帶著滿足的笑意。
李巧鳳像只快樂的小麻雀,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地打轉。
一會兒遞根柴火,一會兒拿抹布擦擦桌子。
對新家和新嫂子充滿了新鮮感和親近感。
一天相處下來,她那份初來乍到的生疏消了大半,開始自然地融入這個新家庭。
李勝利站在門口,看著屋里忙碌而溫馨的景象,心里頗為滿意。
屋子是小了點,但做飯吃飯足夠了,東廂房還是留著當主臥和客廳,寬敞舒服。”
“淮茹!”
他開口吩咐道:“明兒個你帶著小鳳,去趟街道辦,把常住信息登記一下。地址就掛咱們家,以后小鳳也是城里人了。”
秦淮茹在灶臺邊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汗,臉上帶著開心的笑容應下。
“哎,知道了勝利哥,明天一早我就帶小鳳去。”
能有個妹子時常陪她,她也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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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賈東旭領著一個陌生女人走進全院。
賈東旭臉上帶著幾分刻意擺出來的喜氣和炫耀。
手里還拎著個小布包,鼓鼓囊囊的,估計里面是喜糖。
他徑直走到倒座房門口,看到屋里燉肉的場景和李勝利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
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隨即又挺起胸膛,臉上堆起笑容,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勝利哥!忙著呢?”
他側身讓出身邊的馬翠云,語氣帶著明顯的得意。
“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我媳婦,馬翠云,我們昨兒剛領的證,帶她來給您認認門,以后就是院里鄰居了。”
說著,他從布包里抓出一大把水果硬糖。
不由分說地就往出了屋子的李勝利手里塞。
“勝利哥,吃糖,吃喜糖,沾沾喜氣。”
李勝利接過糖,目光平靜地掃過賈東旭,心里暗笑。
嗬,都知道主動叫哥了?看來娶了媳婦是真高興。
他的視線隨即落在馬翠云身上。
這一看,他立刻明白了早上閻埠貴那句挺勾人是什么意思。
這馬翠云模樣算不上頂漂亮。
眉眼間帶著點經歷風霜的痕跡,看著確實不像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但她身段極其豐腴飽滿,胸脯高聳,腰肢雖不算細卻襯得臀部格外渾圓挺翹。
整個人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熟透了的風韻,像一顆汁水飽滿的蜜桃。
她穿著件半新的碎花襯衫,領口扣子似乎有意無意地松了一顆,露出一小截細膩的鎖骨。
李勝利心里瞬間得出兩個判斷。
這身材,要么是天生的好生養。
要么就是…被男人一手調理出來的。
這是一種基于他穿越前對女人的篤定認知。
他臉上不動聲色,點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點長輩訓誡晚輩的意味。
“東旭啊,成了家就是大人了,娶了媳婦更要上進,好好工作,養家糊口。”
他目光在馬翠云身上刻意多停留了一秒,意味深長地補充。
“嗯,你媳婦…確實不錯,一看就是好生養的。以后生了孩子,你的擔子就更重了,得更有出息才行。”
賈東旭被李勝利這番鼓勵說得有些受寵若驚,連連點頭。
“哎,是是是,勝利哥您說得對,我一定好好干。”
他感覺自己在李勝利面前終于挺直了腰桿一回。
他趁熱打鐵,發出邀請。
“勝利哥,這周末,我家準備在院里擺兩桌,簡單辦個酒席。您到時一定帶著嫂子和妹妹過來喝杯喜酒啊。”
李勝利心里嗤笑一聲,喝喜酒?
就賈張氏那鐵公雞一毛不拔、只進不出的摳搜勁,這喜酒怕是稀粥配咸菜吧?
去了也是喝西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