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殺在繼續。
那成千上萬道青色的流光,它們是來自另一個文明的死亡敕令。
它們在這片剛剛才被命名為【天元】的新世界的土地上,掀起了一場最血腥的、最不講道理的殺戮盛宴。
“頂住!”
“開火!自由開火!”
“不要讓它們靠近營地!”
鎮魔軍的通訊頻道中充斥著指揮官們聲嘶力竭的咆哮和戰士們瀕死前的慘叫。
數百名華夏最精銳的姬甲師,他們組成了一道鋼鐵的、脆弱的防線,試圖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阻擋那無可抵擋的青色死潮。
能量炮在怒吼。
粒子光束撕裂了長空。
密集的電磁彈幕形成了一片交織的火力網。
他們傾瀉著人類文明所能掌握的最強的常規火力。
然而,沒有用。
那些青色的飛劍太快了,也太靈活了。
它們如同一群擁有著高度智慧的幽靈,在密集的彈雨中高速穿行,拉出一道道詭異的、不可思議的弧線,輕而易舉地就躲開了絕大部分的攻擊。
偶爾有幾柄躲閃不及的飛劍被粒子光束正面命中,也只是在空中微微一頓,劍身上青光一閃,竟將那足以熔化坦克的能量徹底中和,然后繼續以一種更加瘋狂的速度向前突進。
能量免疫。
物理格擋。
它們仿佛就是為了克制姬甲文明而專門創造出來的終極殺器。
“噗嗤!”
又一名八階的鎮魔軍百夫長,他的S級姬甲【壁壘】以防御著稱,此刻卻被三柄飛劍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同時貫穿。
駕駛艙內警報聲凄厲地響成了一片。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胸口那三個前后透亮的窟窿,他的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荒謬。
“為什么”
他喃喃自語。
“科技的盡頭竟然是神話”
這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一句話。
下一秒,他的姬甲能量核心被狂暴的劍氣徹底引爆。
轟——!
一團絢爛的、悲壯的煙花在防線之上轟然綻放。
“老張!”
“不——!”
他的戰友發出了悲痛的怒吼。
但他們來不及悲傷,因為更多的青色死神已經突破了他們用生命構筑的第一道防線,向著后方那燈火通明卻也充滿了恐慌的開拓者營地沖了過去!
營地內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數萬名沒有戰斗能力的工程師、科學家和后勤人員如同一群無頭蒼蠅,在刺耳的警報聲中瘋狂地奔跑、尖叫。
他們試圖尋找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但是在這片平坦的、剛剛才建成的營地里,他們無處可逃。
咻——!
一柄青色的飛劍如同一道死神的閃電第一個沖進了營地。
它的目標是一個正抱著自己的女兒瘋狂奔跑的年輕的母親。
女人感受到了背后的致命寒意。
她絕望地回過頭,只看到了一道越來越近的青色的光。
她下意識地將懷中的女兒抱得更緊,用自己那柔弱的后背去迎接那無法抵擋的死亡。
“寶寶別怕”
她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撕心裂肺的痛苦的到來。
然而,預想中的死亡并未降臨。
鐺——!!!!
一聲清脆的、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鳴聲!
一尊高達百米的魁梧的暗金色的巨人,如同從天而降的神明,瞬間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巨人伸出了他那如同山巒般厚重的巨手,一把就將那柄致命的飛劍死死地攥在了掌心!
強大的動能讓巨人的手臂都微微一顫,但終究還是擋住了。
那柄青色的飛劍在巨人的掌心瘋狂地掙扎、嗡鳴,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是是王總指揮!”
“王將軍來了!”
絕望的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劫后余生的歡呼。
王戰龍,天元星開拓基地的最高軍事指揮官,他終于趕到了。
他駕駛著他那與他征戰了一生的S級姬甲【鎮國】,如同一尊不可撼動的守護神,降臨在了這片最危險的戰場!
“所有非戰斗人員!”
“立刻進入地下避難所!”
王戰龍那沉穩而有力的聲音通過營地的廣播響徹了每一個角落。
“衛隊!科研人員優先!”
“工程兵!組織防御!”
“所有姬甲師!跟我來!”
“我們去會一會這些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雜碎!”
他的聲音像一劑強心針,瞬間就穩住了那即將崩潰的軍心和民心。
混亂的人群開始變得有序,他們在士兵的指引下開始向著那剛剛才建成的地下避難所瘋狂涌去。
王戰龍看著這一切,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堅毅。
他松開了緊握的拳頭,那柄被他攥住的飛劍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靈性,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斷成了兩截。
他沒有絲毫的停留,他駕駛著【鎮國】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主動迎向了那無窮無盡的青色劍潮!
“畜生們!”
他的咆哮聲如同滾滾的驚雷。
“你們的對手!”
“是我!”
轟!轟!轟!
【鎮國】那如同山岳般的巨大鐵拳每一次揮出都帶著足以將空氣都打爆的恐怖力量!
數十柄飛馳而來的飛劍被他當場打得凌空爆碎,化作了漫天的青色光點。
他如同一尊殺入羊群的遠古戰神,在那密集的劍潮之中硬生生地殺出了一條血路!
他以一人之力竟暫時地遏制住了那數萬柄飛劍的瘋狂攻勢,為下方民眾的撤離爭取到了寶貴無比的時間!
“將軍威武!”
“殺!殺了這群怪物!”
殘存的鎮魔軍姬甲師們看到這一幕士氣大振!
他們重新聚集在王戰龍的周圍,組成了一個小小的卻堅不可摧的戰陣,抵御著那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瘋狂攻擊。
戰局似乎暫時穩定了下來。
然而,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降臨。
就在王戰龍大殺四方之時,那三座矗立在深淵之中的巨大的青銅門再一次劇烈地振動了起來!
嗡——嗡——嗡——!!!!
這一次從門縫之中飛出的不再是那種青色的普通的飛劍,而是三柄通體呈現出紫金色的、造型更加華麗、氣息也更加恐怖的王者之劍!
它們一出現,周圍那數萬柄青色的飛劍都仿佛見到了自己的君王,發出了臣服的嗡鳴,然后自動地分開了一條道路,讓那三柄紫金色的王者之劍暢通無阻地通過!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個在戰場上最為耀眼的暗金色的巨人!
王戰龍!
“不好!”
王戰龍瞬間就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的危機!
那三柄紫金色的飛劍給他的感覺比剛才那數萬柄飛劍加在一起還要恐怖!
他甚至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就將【鎮國】的能量輸出催動到了極致!
一面厚重無比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暗金色巨盾瞬間擋在了他的身前!
【鎮國神盾】!
他最強的防御技能!
然而。
咻!咻!咻!
三道紫金色的流光瞬息而至!
它們沒有正面撞擊,而是以一種完全違背了空氣動力學的詭異的軌跡在空中劃出了三道完美的卻又致命的弧線,呈品字形瞬間就繞過了那面厚重的神盾,然后從三個最刁鉆的、最無法防御的角度狠狠地刺在了【鎮國】那同樣堅固的機體之上!
嗤——!嗤——!嗤——!
三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那足以硬抗艦炮轟擊的SSS級神金裝甲在那三柄紫金色的王者之劍面前竟如同脆弱的奶酪,被輕而易舉地刺穿了!
三柄飛劍深深地沒入了【鎮國】的肩膀、小腹和大腿!
狂暴的紫金色劍氣在機體的內部瘋狂地肆虐,破壞著每一條能量線路,摧毀著每一個核心零件!
“呃啊——!!!!!”
王戰龍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愛機在哀鳴,在走向死亡。
他試圖拔出那三柄該死的飛劍,但它們卻像長在了機體之上,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反而有更多的劍氣涌入了他的體內。
“將軍!”
周圍的鎮魔軍戰士們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他們瘋狂地想要上前支援,但是卻被那無窮無盡的青色劍潮死死地拖住了腳步。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他們的將軍被那三柄紫金色的死神不斷地凌遲!
“快走!”
“不要管我!”
“掩護民眾撤退!這是命令!”
王戰龍對著通訊器發出了最后的咆哮。
他知道自己已經在劫難逃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這即將破碎的身體為同胞們爭取最后的一線生機!
他猛地放棄了所有無用的防御,竟主動地控制著【鎮國】那被重創的身體向著那三柄紫金色的飛劍狠狠地撞了過去!
他要用自爆的方式與這三柄該死的飛劍同歸于盡!
然而那三柄王者之劍仿佛擁有著自己的智慧。
它們似乎看穿了王戰龍的意圖。
在【鎮國】即將撞上的前一秒,它們竟同時從機體之上抽離了出來,然后化作三道紫金色的閃電,以一種更加迅捷、更加狠厲的方式交錯著斬向了【鎮國】的雙腿!
噗嗤——!!!!
一聲沉悶的令人心悸的切割聲。
【鎮國】那如同擎天之柱般的兩條巨大的暗金色鐵腿竟從膝蓋的位置被齊齊地斬斷了!
失去了雙腿的巨人再也無法維持平衡。
轟隆——!!!!
他那高達百米的魁梧的身軀重重地從空中墜落了下去,狠狠地砸在了那片冰冷的、狼藉的大地之上,激起了漫天的煙塵。
“將軍——!!!!!”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華夏戰士都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鳴。
他們的守護神倒下了。
煙塵緩緩散去,露出了【鎮國】那殘破不堪的半截身軀。
駕駛艙內,王戰龍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
他的雙腿也在剛才那劇烈的沖擊和劍氣的反噬中徹底地爆裂了,化作了一團血肉模糊的爛泥。
他的生命氣息在飛速地流逝,他的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但是他還是用自己最后的一絲力氣顫抖著伸出手按下了個紅色的緊急通訊按鈕。
他要將這里這如同地獄般的最后的景象傳回藍星,傳回那個他用一生去守護的家園。
藍星。
華夏最高指揮室。
巨大的光幕上突然彈出了一個血紅色的緊急通訊請求,來源:天元星開拓者基地總指揮官王戰龍。
首座的老人心臟猛地一縮,股不祥的預感涌上了他的心頭。
“接進來!”
他嘶啞著聲音下令道。
通訊被接通。
下一秒,一副讓整個指揮室所有人都靈魂為之凍結的地獄般的畫面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王戰龍的主視角。
破碎的布滿了裂紋的駕駛艙屏幕。
屏幕外是漫天的青色的死亡流光,是一具又一具從空中不斷墜落的姬甲師的殘骸,是下方那尸橫遍野、血流成河的開拓者營地,是遠處那三座散發著無盡不詳氣息的巨大的青銅鬼門。
整個天元星,這個被他們寄予了無限希望的新世界,已經徹底淪為了一片血色的修羅場。
“老老王”
一名與王戰龍相交莫逆的老將軍看著屏幕下方那不斷跳動的、代表著王戰龍生命體征的微弱的瀕死的紅線,他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顫抖。
“司令”
屏幕中傳來了王戰龍那斷斷續續的、氣若游絲的聲音。
他的聲音很虛弱,卻帶著軍人那至死不渝的堅定。
“天元星遭遇未知敵人襲擊”
“請求請求支援”
“我我們”
“快快頂不住了”
說完這句話,他仿佛用盡了最后的一絲力氣。
屏幕猛地一黑,通訊中斷了。
只留下整個指揮室死一般的寂靜,和那一聲聲壓抑不住的粗重的、充滿了悲憤的喘息。
“支援!”
那名老將軍猛地轉過身,他對著通訊官發出了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
“快!給我啟動星際傳送門!”
“把天劍!把鎮魔軍總部!把所有能動的人都給我傳送過去!”
“快!快啊!”
“不行!”
負責空間傳送的首席科學家,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帶著哭腔喊道。
“將軍!不行啊!”
“剛才我們就試過了!”
“天元星的空間道標已經徹底失效了!”
“有一股我們無法理解的詭異的力量封鎖了那片空間!”
“傳送通道根本就打不開!”
“我們我們過不去啊!”
“你說什么?!”
老將軍一把揪住了科學家的衣領,他的眼睛赤紅一片。
“打不開?!”
“那就給我想辦法打開!”
“用導彈!用殲星炮!把那片空間給我轟開!”
“我不管你們用什么辦法!”
“我只要我的兵回來!”
“沒用的”
科學家絕望地搖著頭,淚水從他那布滿皺紋的臉上滑落。
“將軍那不是能量層面的封鎖”
“是法則層面的封鎖”
“我們所有的科技在它面前都失去了意義”
“我們”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最惡毒的詛咒狠狠地擊中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他們的同胞、他們的戰友、他們的親人在遙遠的、冰冷的、陌生的星球上被一群未知的怪物無情地屠殺。
而他們卻無能為力。
這是何等的殘忍,何等的絕望。
整個指揮室都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悲憤與無力的氛圍之中。
有人在低聲地哭泣。
有人在憤怒地捶打著墻壁。
有人在無力地癱坐在了地上。
華夏這個剛剛才登上了世界之巔的古老的文明,在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脊梁。
“難道”
首座的老人閉上了眼睛,他的臉上滿是痛苦。
“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
“天真的要亡我華夏嗎?”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最深沉的、最黑暗的絕望的深淵之時,一個年輕的、帶著一絲顫抖的卻又充滿了最后一絲希望的聲音在寂靜的指揮室里突兀地響了起來。
“也許”
“也許還有一個辦法”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了頭,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角落里瑟瑟發抖的年輕的參謀身上。
年輕的參謀被這么多大人物的目光注視著,嚇得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但他還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氣,用他此生最大的聲音喊出了那個如今響徹了整個星球的禁忌的名字。
“我們”
“我們還能去請!”
“鎮國龍神!”
“鎮國龍神!”
這四個字像一道劃破了最深沉黑夜的唯一的閃電,瞬間擊中了指揮室里每一個早已被絕望淹沒的靈魂!
是啊!
他們怎么忘了他!
他們還有他!
他們還有那尊以一人之力鎮壓了整個星球的當世神明!
科技在那未知的法則面前失效了。
但是!
神!
可以對抗神話!
“快!”
首座的老人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那因為悲痛而佝僂下去的脊梁再一次挺得筆直!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希望的火焰!
“備車!”
“不!備最高速度的反重力飛行器!”
“去天劍總部!”
“我們親自去!”
“去請龍神出關!”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
“快!快!快!”
命令被下達。
整個死寂的指揮室瞬間活了過來!
每一個人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他們的臉上重新浮現出了血色!
他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絕望并未散去。
但希望已然降臨!
這個消息是無法被封鎖的。
當那架代表著華夏最高權力象征的【紅旗】號反重-力飛行器以一種近乎于燃燒的姿態沖出首都飛向天劍總部時,整個華夏都沸騰了。
民眾們通過各種渠道拼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天元星出事了。
他們的同胞正在遭遇一場史無前例的巨大的危機。
國家所有的科技手段都失效了。
現在,高層要去請他們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鎮國龍神,江澈!
“去天劍總部!”
“去為我們的同胞祈福!”
“去恭請龍神出關!”
不知是誰第一個在網絡上發出了這樣的號召。
下一秒整個京城都動了。
無數的民眾從家中走出,從工作崗位上離開。
他們開著車,騎著飛行摩托,甚至只是用雙腳奔跑,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向著那個位于云端之上的鋼鐵堡壘瘋狂地匯聚而去!
不僅僅是京城,周圍的數十個城市,所有能夠在短時間內趕到的人都自發地行動了起來!
他們只有一個共同的目的地,天劍總部!
他們只有一個共同的信念,請龍神出關,救萬民于水火!
天劍總部。
那巨大的懸浮平臺之外早已成了一片人山人海。
數不清的人聚集在這里。
他們仰著頭,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被云霧繚繞的獨棟別墅之上。
那里住著他們最后的希望。
現場沒有喧嘩,沒有吵鬧。
只有一種壓抑的、悲傷的卻又充滿了無盡期盼的沉默。
很多人在低聲地哭泣,他們在為天元星上那些生死不知的同胞而悲傷。
更多的人則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在心中默默地祈禱。
他們在祈禱那個沉睡的神明能夠聽到他們的呼喚。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從數萬人到數十萬人,最終匯聚成了上百萬的人潮!
他們站滿了天劍總部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他們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在進行著一場最盛大也最悲壯的朝圣。
“龍神——!!!”
終于不知是誰第一個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悲愴的嘶吼。
這個聲音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無窮的漣漪。
“龍神——!!!”
“龍神——!!!”
“求您!出關吧!”
“求您!救救我們的同胞吧!”
“求您!救救華夏吧!”
一個人的聲音是渺小的,但百萬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就成了足以撼動天地的雷鳴!
那充滿了悲傷與期盼的巨大的聲浪沖散了云層,撕裂了天空,化作了無形的精神的洪流,狠狠地撞向了那座安靜的、沉睡的別墅!
就在那聲浪達到頂峰的那一瞬間,就在所有人的期盼都即將燃燒成灰燼的那一刻,異變發生了。
那座緊閉了十七天的別墅大門沒有打開。
但是在別墅的屋頂之上,在那被百萬人的聲浪所沖開的蔚藍的天穹之下,一道身影憑空出現。
他就那么突兀地出現在了那里,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從亙古到未來。
他穿著一身從未有人見過的奇異戰甲。
戰甲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圣潔的白玉之色,其上流淌著淡淡的七彩的神光。
它不像是一件用來戰斗的殺伐之器,更像是一件由最完美的神明所親手雕琢的藝術品。
戰甲沒有任何能量的波動,沒有任何駭人的氣勢。
它就那么安安靜靜地貼合在那個少年的身上。
返璞歸真。
大道至簡。
但是在場所有修為達到了九階至尊的存在,顧長卿、老人、張三豐、贏政他們的瞳孔卻在看到那件戰甲的瞬間猛地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們的靈魂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們從那件看似毫無威脅的“玩具戰衣”之上,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足以讓他們瞬間道心崩潰的終極的恐怖!
那不是能量層面的強大。
那是一種生命維度的絕對的碾壓!
那是一種仿佛整個宇宙的初始與終焉都被凝聚在了那一身薄薄的戰甲之中的終極的道韻!
他們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
眼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行走的初生的宇宙本身!
閉關十七天。
他又變強了。
變得比之前那個生吞殲星炮的他還要恐怖一萬倍!
下方那百萬人的巨大的聲浪,在那個身影出現的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的人都呆呆地仰著頭,看著那個如同從神話中走出、降臨凡間的神明。
他們的心中只剩下最純粹的、最原始的敬畏和劫后余生般的巨大的狂喜。
他出關了。
他們的神聽到了他們的呼喚。
他回來了。
老人帶著一群華夏的最高層第一時間飛到了江澈的面前。
“江龍神閣下!”
老人的聲音充滿了焦急與悲痛。
“天元星出事了!”
他以最快的語速將那場慘絕人寰的屠殺,將王戰龍那最后的血色的求援,將那詭異的法則封鎖,都一五一十地向江澈做了匯報。
然后他和身后所有的華夏高層都對著眼前的少年深深地、深深地彎下了腰。
“懇請龍神!”
“為我華夏死難的數千同胞復仇!”
“懇請龍神!”
“救我華夏那還在血與火中掙扎的數萬軍民!”
“此恩!”
“華夏永世不忘!”
他們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這個唯一的神明身上。
然后他們聽到了那個神明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哦。”
江澈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聽到的不是一場關系到數萬同胞生死的血腥慘劇,而是一件“今天天氣不錯”之類的無聊瑣事。
“知道了。”
他補充道。
老人和他身后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準備了無數的話術,準備了無數的家國大義,卻都被這輕描淡寫的兩個字堵了回去。
那不是冷漠,那是一種真正的神明對于凡間的生老病死、愛恨情仇的絕對的淡漠。
在他的眼中,這一切或許真的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龍神閣下”
那名負責空間傳送的首席科學家忍不住上前一步焦急地說道。
“天元星的空間法則被一種未知的力量徹底封鎖了!”
“我們的傳送通道根本無法開啟!”
“就算您神通廣大。”
“恐怕也需要等待我們想辦法破解了那個封鎖之后才能”
“等?”
江澈終于有了一絲別的情緒。
他微微挑了挑眉,仿佛聽到了什么很有趣的笑話。
他看著眼前這群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般的凡人,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無奈的笑容。
“不需要。”
他擺了擺手。
“那么點距離。”
“我去去就回。”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叫那么點距離?
那可是隔著數個星系的真正的星辰大海啊!
什么叫我去去就回?
你當是去隔壁鄰居家串門嗎?
科學家還想再說些什么,但是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因為那個少年已經在全世界那數十億道直播鏡頭的同步注視下,伸出了他的右手。
食指在他面前那空無一物的虛空中輕輕地一劃,就像用畫筆在畫布上畫出了一條黑色的直線。
嗤啦——!!!!
一聲輕微的卻足以讓整個宇宙都為之失聰的恐怖的撕裂聲!
虛空,那被未知的仙道法則所徹底封鎖的、堅不可摧的絕對的壁壘,在他那看似隨意的一劃之下竟如同一張最脆弱的薄紙,被輕而易舉地撕開了一道漆黑的、狹長的裂縫!
裂縫的背后不是冰冷的宇宙,也不是混亂的空間亂流,而是一片正在被血與火所徹底淹沒的紅色的土地!
是天元星!
是那個慘烈的修羅戰場!
“”
整個藍星再一次陷入了絕對的、永恒的死寂。
老人呆住了。
顧長卿呆住了。
科學家呆住了。
下方那百萬請愿的民眾呆住了。
全球那數十億正在觀看直播的觀眾都徹底地呆住了。
他們的大腦已經無法再處理眼前這再一次超越了他們理解極限的終極的神跡。
法則封鎖?
那是什么?
能吃嗎?
在這位神明的面前,所謂的法則,所謂的禁錮,所謂的天塹,都只是一個可笑的不存在的偽命題。
他想去哪里,只需要伸出手,然后在墻上開一扇門,就足夠了。
江澈沒有理會身后那一片石化的世界。
他對著那道漆黑的裂縫邁開了他的腳步。
“我,去去就回。”
他最后說了一句。
然后他的身影就沒入了那道空間的裂-縫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下一秒。
藍星,華夏最高指揮室。
那塊一直保持著黑暗的、來自于王戰龍的主視角的光幕突然亮了。
不,不是王戰龍的視角,而是天元星開拓者營地那僥幸還未被摧毀的最高處的監控探頭的視角!
畫面劇烈地抖動著。
畫面中是漫天的青色的死亡劍雨,是那三座散發著不詳氣息的巨大的青銅鬼門,是無數正在絕望地抵抗和被屠殺的華夏軍民。
是一副真正的地獄繪圖。
就在所有華夏高層都再一次被這慘烈的畫面刺得雙目欲裂之時,畫面中那血色的、昏暗的天空之上,一道漆黑的裂縫憑空出現。
緊接著一道穿著白玉戰甲的神明般的身影從裂縫之中緩步走出。
他降臨了。
降臨在了這片被血與火所徹底淹沒的絕望的土地之上。
整個指揮室一片死寂。
藍星一片死寂。
天元星那正在進行著瘋狂屠殺的青色劍雨也,在那個身影出現的瞬間微微一頓。
仿佛感受到了某種來自更高維度的絕對的天敵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