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劍光。
那不是能量。
那是一道純粹的、無法被形容的混沌色的“裂痕”。
一道仿佛能將整個隕神之地都一分為二的終極的毀滅裂痕。
它以一種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維的速度,從天而降,瞬間就籠罩了下方那片紫色的海洋,以及那個已經徹底陷入了絕望的晶骸督軍。
……
“不——!?。。?!”
晶骸督軍發出了此生最凄厲的、充滿了不甘與恐懼的咆哮。
它能感覺到,那道裂痕之中蘊含著一種足以將它的“存在”本身都徹底抹除的終極的“無”之力。
那是比它的“分解”法則還要高級億萬倍的絕對的死亡。
它不想死。
它不能死。
它還有著更遠大的野心。
它還要帶領自己的種族成為這片星辰之塔中真正的霸主。
“吼——?。。。?!”
在絕對的死亡面前,它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它那暗金色的晶體身軀之上,所有的晶面在這一刻都轟然亮起了血色的光芒。
【晶骸秘法·神血燃祭】!
它在燃燒。
它在燃燒自己那傳承自遠古晶骸之神的稀薄的神之血脈,以換取短暫的卻又無比強大的力量。
轟——?。。。。。。?!
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恐怖、都要狂暴的氣息,從它的身上轟然爆發。
它的身體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變大。
它的背后甚至生長出了六只由純粹的血色晶能所組成的猙獰的骨翼。
它的實力在這一瞬間竟強行地從“黑鐵級”巔峰暫時地突破到了一個全新的、無法被理解的領域。
“給我……開!”
晶骸督軍發出了如同地獄魔神般的怒吼。
它將自己那燃燒神血后所獲得的所有力量都匯聚在了自己的雙臂之上。
它那兩柄巨大的暗金色晶刃在這一刻化作了兩道足以斬斷星辰的血色天刀。
它沒有去攻擊江澈,而是交叉著向著天空、向著那道即將落下的混沌裂痕狠狠地迎了上去。
它要用自己這賭上了一切的最強一擊,正面硬撼那道終焉的審判。
……
轟——?。。。。。。。。。。。。?!
一聲無法被任何言語形容的終極的對撞。
混沌的裂痕與那兩道血色的天刀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只有一片絕對的“空”和一片絕對的“無”。
兩種截然不同的、卻又同樣霸道無比的終極法則,在這一刻展開了最激烈的、最無聲的互相吞噬、互相湮滅。
咔嚓……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徹了整個天地。
那道看似無敵的混沌裂痕,竟在那兩道燃燒了神血的血色天刀的瘋狂抵抗之下,前進的勢頭第一次被遏制了。
它的表面甚至都出現了一絲絲微不可察的、不穩定的漣漪。
而晶骸督軍那兩柄巨大的暗金色晶刃,也在那終焉之力的瘋狂侵蝕之下,快速地崩解、破碎、化為飛灰。
僵持。
一場誰也沒想到的短暫的僵持。
……
“擋……擋住了?”
白玉神城之內,顧長卿和所有華夏將士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震驚。
在他們心中那如同神明般無所不能的龍神,他那足以一劍開天、審判終焉的至強一擊,竟然……竟然被那個怪物正面擋住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絲連他們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恐懼,從他們的心底緩緩地升起。
這個敵人……好像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強大得多……
……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晶骸督軍在經歷了短暫的震驚之后,爆發出了一陣充滿了劫后余生的瘋狂的大笑。
它成功了。
它竟然真的成功了。
它用燃燒神血的代價硬生生地抗住了這個怪物的必殺一擊。
雖然它的雙臂已經徹底地廢了,它體內的神血也已經消耗殆盡,它的氣息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衰弱下去。
但是,它活下來了。
而那個怪物在發動了如此恐怖的一擊之后,也必然會陷入一個短暫的虛弱期。
這就是它的機會。
是它反敗為勝的唯一的機會。
“人族!”
晶骸督軍用一種充滿了怨毒與快意的聲音嘶吼道。
“你的死期到了!”
“全軍!”
“趁現在!”
“給我……殺了他——!?。?!”
“吼——?。。。?!”
那些同樣從那終焉審判的余波中幸存下來的數千名晶骸族殘兵,在聽到督軍的命令之后,它們的眼中再一次燃起了兇殘的光芒。
它們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向著天空中那個似乎正處于“力竭”狀態的白衣身影再一次發起了悍不畏死的沖鋒。
……
然而,面對這絕地反擊般的一幕,江澈的臉上卻依舊是那片平靜。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看著那個正在狂笑的晶骸督軍,看著那些再一次沖鋒而來的晶骸族戰士,他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充滿了嘲弄的弧度。
“誰告訴你……”
“那是……我的全力?”
話音落下,他那身已經化為混沌神魔形態的白玉神甲再一次發生了變化。
嗡——!?。?!
他背后那十二只漆黑的魔神之翼猛地向內收攏,如同一朵正在閉合的黑色的蓮花,將他的身體徹底地包裹在了其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漆黑的“繭”。
【創世紀·守御形態·絕對壁壘】!
轟——!?。。。。。?!
數千名晶骸族戰士的臨死反撲,那足以將一顆小型行星都徹底撕碎的集火攻擊,狠狠地轟在了那個漆黑的巨繭之上。
然后,讓所有晶骸族都再一次陷入了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沒有爆炸,沒有沖擊,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漣漪都沒有。
它們所有的攻擊在接觸到那個巨繭的瞬間,就如同泥牛入海,被輕而易舉地吞噬了、吸收了、轉化了。
那個繭仿佛連接著一個無窮無盡的異次元空間,一個絕對防御的領域。
……
“不……”
“不可能……”
晶骸督軍那瘋狂的笑聲戛然而止。
它的晶體雙眸之中再一次被那種名為“恐懼”的情緒所填滿。
防御……
在這種等級的戰斗中,他竟然還有余力去切換成另一種完美的防御形態?
這個怪物……他到底……還藏著多少種底牌?
它不明白。
它也想不明白。
它的思維、它的認知、它那傳承了億萬年的戰斗經驗,在江澈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形態切換”面前,被徹底地碾碎了。
它的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他……”
“他不是新人……”
“他絕對不是一個剛剛進入星辰之塔的菜鳥……”
“這種戰斗方式……”
“這種層出不窮的底牌……”
“這種……對神魔之力的完美掌控……”
“他是……”
“他一定是一個來自更高層級的、無法被想象的古老文明的……‘大能’!”
“是一個偽裝成新人,來這個低級戰場‘虐菜’的……‘怪物’!”
“是的……”
“一定是這樣……”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眼前的一切……”
晶骸督軍的眼中那恐懼緩緩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于“朝圣”般的敬畏和一種“原來如此”的釋然。
它迪化了。
它用自己的腦補為江澈那無法被理解的強大,找到了一個最“合理”的解釋。
……
而就在它陷入這種詭異的“頓悟”之中的時候,那個漆黑的巨繭緩緩地打開了。
江澈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的身上毫發無傷。
他的氣息也依舊是那片深不可測的平靜。
他看著那個眼神已經變得無比復雜的晶骸督軍,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如同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怎么?”
“不打了?”
“你的神血……好像要燒完了?!?/p>
晶骸督軍身體猛地一震。
它從那“頓悟”之中回過了神來。
它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短暫的強大力量正在如同潮水般飛速地褪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虛弱感涌了上來。
它知道,它已經沒有再戰之力了。
它也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
但是,它那屬于“白銀級霸主”的驕傲,卻不允許它跪著死。
“……我承認?!?/p>
它用一種沙啞的、卻充滿了奇異的平靜的語氣緩緩地開口。
“我輸了?!?/p>
“尊敬的‘前輩’。”
“能死在您這樣的存在手中,是我的榮幸?!?/p>
“但是,在臨死之前,我能否知道您的‘真名’?”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敗給了哪一位傳說中的存在。”
它看著江澈,它的眼中充滿了求知般的虔誠。
……
江澈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突然之間變得無比“恭敬”的晶骸督軍。
他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真正的困惑。
前輩?
真名?
這家伙……是不是被打傻了?
然而,他并沒有興趣去和一個將死之人解釋太多。
“我的名字,”他平靜地回答,“你還不配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殺死你的,是人族。”
話音落下,他沒有再給對方任何說話的機會。
他舉起了手中的混沌神劍。
這一次,劍身之上那璀璨如星的“創造”一面再一次亮起。
但不再是那種充滿了凈化之力的圣光,而是一種更加高級的、更加不講道理的“封印”之力。
【創世紀·神之囚籠】!
嗡——?。。。?/p>
以那個已經徹底失去反抗之力的晶骸督軍為中心,方圓萬米之內,空間在這一刻轟然凝固。
無數的、由純粹的創造之力所組成的七彩的法則鎖鏈,從那凝固的空間之中憑空浮現。
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將那個晶骸督軍連同它周圍那數千名同樣陷入了呆滯的晶骸族殘兵死死地捆綁、禁錮、封印,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華麗的、卻又充滿了死亡氣息的七彩的“囚籠”。
……
“封……封印?”
晶骸督軍感受著身上那股讓它連一絲能量都無法調動的絕對的禁錮之力。
它那剛剛才平復下去的內心再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它想過無數種自己的死法。
被一劍斬殺。
被一拳打爆。
被一把火燒成灰燼。
……
但它從未想過,自己會被……“封印”!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它發出了驚恐的咆哮。
對于它們這種生命近乎于永恒的存在來說,被殺死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被永恒地囚禁。
那是一種比死亡還要恐怖一萬倍的終極折磨。
而江澈只是用一種冰冷的、如同在看一堆“實驗材料”般的眼神看著它,平靜地回答道:“沒什么?!?/p>
“只是突然覺得,像你們這種比較‘耐用’的材料,直接殺了有點可惜?!?/p>
“所以?!?/p>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讓那個晶骸督軍都靈魂為之凍結的惡魔般的笑容。
“我決定,把你們……帶回去?!?/p>
“當成我人族第一批姬甲師的……‘陪練’。”
“和‘充電寶’?!?/p>
……
話音落下,江澈不再理會那個已經徹底陷入了絕望與瘋狂的晶骸督軍。
他心念一動,那個巨大無比的、封印了數千名晶骸族強者的七彩囚籠,開始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縮小、壓縮、凝聚。
最終,化作了一顆只有拳頭大小的、內部封印著無數紫色光點的七彩的水晶球,靜靜地懸浮在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