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博物館,藏品倉庫。
厚重的鐵門被緩緩推開,一股混雜著灰塵和陳腐木料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神醫,那塊石碑就在最里面。”博物館的館長,一個姓吳的禿頂中年男人,躬著身子,滿臉諂媚地在前面引路。
能讓李秘書親自打電話過來關照的人,他可不敢有半分怠慢。
倉庫里光線昏暗,擺滿了各種用白布遮蓋的藏品。
陳凡一行人跟著吳館長,走到倉庫的最深處。
一塊約莫一人高的黑色石碑,靜靜地立在那里。
石碑的材質非金非石,通體漆黑,表面異常光滑,上面刻滿了無數扭曲怪異的符號,像是某種遠古的文字,又像是鬼畫符。
僅僅是站在它面前,就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仿佛要將人的靈魂都凍結。
蘇晴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抓緊了陳凡的胳膊。“陳凡哥哥,這東西……好嚇人啊。”
林清雪也蹙起了眉頭,她能感覺到,這里的溫度,比外面低了好幾度。
這種感覺,和她病發時的陰冷感,有幾分相似。
陳凡沒有說話,他開啟了望氣術。
瞬間,眼前的景象完全變了。
那塊黑色的石碑上,纏繞著肉眼可見的濃郁黑氣,如同無數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黑氣之中,還夾雜著一絲絲更加陰毒、更加怨毒的灰色氣流,正是他在張浩天身上見過的“萬家生煞”!
而在這兩種氣息的核心,是一縷極其微弱,卻無比純粹的,帶著金屬質感的黑色絲線。
那絲線,才是詛咒的根源!
石碑,只是一個媒介,一個承載和放大詛咒的陣眼。
“這石碑,是從哪里挖出來的?”陳凡開口問道。
“就在城西那片要改造的老墳場中心。”吳館長連忙回答,“當時挖出來的時候,天都陰了,還死了兩個工人,都說是意外,但邪乎得很。”
陳凡點了點頭,果然如此。
他伸出手,想要觸摸那塊石碑。
“老師,不要!”林清雪急忙出聲阻止,“這東西很危險!”
她雖然看不見那些黑氣,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絕不是什么好東西。
“無妨。”
陳凡的手穩穩地按在了石碑上。
就在接觸的剎那,石碑上所有的黑氣和煞氣,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朝著陳凡的手掌涌來!
“陳凡哥哥!”蘇晴嚇得尖叫起來。
吳館長更是臉色煞白,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陳凡卻面不改色,他體內的金色真氣瞬間運轉,在掌心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
那些涌來的陰邪之氣,一進入他的體內,立刻就被霸道的金色真氣攪碎、包裹、煉化。
對他而言,這些普通人避之不及的陰煞之氣,反而是大補之物。
幾秒鐘后,石碑上那股讓人不寒而栗的陰冷感,竟然消散了大半。
陳凡收回手,石碑依舊是那塊石碑,但給人的感覺,已經沒有那么邪異了。
他閉上眼,仔細感受著剛才吸收的那股力量。
在那駁雜的能量中,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神識烙印。
是那個施咒者留下的!
通過這絲烙印,他隱約“看”到了一個模糊的畫面: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枯瘦身影,站在一片亂墳崗中,雙手掐著詭異的法訣,口中念念有詞。
畫面一閃而逝。
“走,去精神病院。”陳凡睜開眼,眸中閃過一道寒光。
他已經可以確定,這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場處心積慮的陰謀。
……
江城市第三精神病院。
VIP隔離病房外,院長和幾名主治醫生,正恭敬地等候著。
“陳神醫,王翰林教授就在里面。”院長指著一扇被鐵欄桿加固過的房門,“不過他情緒很不穩定,有強烈的攻擊性,您進去的時候千萬要小心。”
陳凡透過門上的觀察窗,看向里面。
病房里,一個頭發花白、穿著病號服的老人,正蜷縮在墻角,身體不停地發抖,嘴里反復念叨著什么。
他就是省考古隊的權威,王翰林。
曾經的一代大家,如今卻變成了這副模樣。
“把他身上的束縛帶解開。”陳凡對院長說。
“什么?”院長大驚失色,“陳神醫,這萬萬不可!他發作起來,會傷人的!”
“一切后果,我來承擔。”陳凡的語氣不容置喙。
院長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拗不過,讓人進去解開了王翰林身上的束縛帶。
陳凡推門走了進去。林清雪和蘇晴也想跟進去,卻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
“你們在外面等著。”
病房里,王翰林似乎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他猛地抬起頭,雙眼布滿血絲,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瘋狂。
“別過來!門……門要開了!它們要出來了!”他嘶吼著,像一只受驚的野獸,朝著陳凡猛撲過來!
門外的醫生護士們,都發出了驚呼。
陳凡卻站在原地,動也沒動。
就在王翰林那枯瘦得像雞爪一樣的手,即將抓到他面門的時候。
陳凡并指如劍,閃電般點在了王翰林的眉心。
一股精純的金色真氣,渡了過去。
王翰林的身體,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間僵在原地,那瘋狂而混亂的眼神,也漸漸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渾濁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絲茫然。
“你是……誰?”
“我是來救你的人。”陳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告訴我,你看到了什么?”
王翰林的精神在陳凡真氣的安撫下,暫時穩定了下來。
他眼中的恐懼再次浮現,身體又開始發抖。
“血……好多血……石碑……石碑是活的!”他語無倫次地說道,“他……他打開了門……他把那些東西都放出來了……”
“他是誰?”陳凡追問道。
“黑……黑石……觀……”王翰林的聲音越來越弱,眼中的清明正在迅速褪去,“觀主……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話音未落,他眼神中的理智徹底消失,再次變得瘋狂起來。
“都得死!都得死!哈哈哈!”
他狂笑著,口中噴出一口黑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陳凡伸手扶住他,探了探他的脈搏。
氣機已絕。
他不是瘋了,而是被人用邪術,鎖住了神魂,強行灌輸了恐懼的記憶。
剛才陳凡用真氣暫時沖開了禁制,也耗盡了他最后一絲生機。
這是一種極其惡毒的滅口手段。
陳凡抱著王翰林的尸體,緩步走出病房。
門外的人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王教授他……”院長顫聲問道。
“他解脫了。”陳凡將尸體交給醫生,聲音有些冷。
黑石觀。
觀主。
線索,終于清晰了。
就在這時,陳凡的手機再次響起,是醫院急診科打來的。
“陳主任!不好了!您快回來!我們這里收了一個小病人,情況非常詭異,所有的儀器都檢查不出問題,但生命體征在飛速下降!就像……就像前天的張省長一樣!”
陳凡的瞳孔猛地一縮。
對方,又出手了!
而且,這一次的目標是一個孩子!
“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他看了一眼林清雪和蘇晴,“你們兩個,先回家。”
“不!我們跟你一起去!”兩個女孩異口同聲地說道。
她們的眼神里沒有害怕,只有堅定。
陳凡看著她們,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
“好,那就跟緊了。”
因為他知道,真正的戰斗,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