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
助手？
這兩個詞，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清雪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她是誰？
她是林清雪！
江城醫學界的天之驕女，最年輕的科室主任，無數醫生仰望的存在！
而陳凡呢？
就在今天早上，他還是一個在自己手下實習，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可以被自己隨意批評的實習生！
現在，他竟然讓自己給他當學生？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
這是將她的驕傲，狠狠地踩在腳下，再用力的碾碎！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干。
林清雪的胸口劇烈起伏，她死死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維持自己最后的體面。
“你……你做夢！”
她從牙縫里，一字一句地擠出這三個字。
聲音沙啞，充滿了屈辱和憤怒。
陳凡對此似乎早有預料。
他甚至連坐姿都沒有改變，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輕輕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熱氣。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在欣賞一出早已寫好劇本的戲劇。
“林主任，你要搞清楚?！?/p>
“現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p>
他放下水杯，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地落在林清雪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上。
“你的病，‘寒凝厥陰癥’，現代醫學查不出來，更治不好。”
“止痛藥，只能暫時麻痹你的神經。但寒氣每時每刻都在侵蝕你的經脈，直到有一天，你的整個下腹腔都會失去知覺，甚至影響到生育能力?！?/p>
“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是我，也回天乏術?！?/p>
轟！
“影響生育能力”這幾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林清雪的腦海中炸響。
她身體猛地一顫，臉上最后的一絲血色也褪得干干凈凈。
對于一個女人而言，這無疑是最惡毒，也是最致命的詛咒。
她可以不在乎疼痛，可以忍受折磨，但她無法接受自己變得不再完整。
陳凡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精準地剖開了她所有的偽裝，刺中了她最柔軟、最恐懼的地方。
“你……”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里干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的反駁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陳凡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繼續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做我的學生，幫你治病，只是順帶。”
“我真正需要的是一個能幫我處理瑣事的人?！?/p>
“蘇家捐樓，成立中醫康復科，我是主任。但我對醫院的行政流程、人事關系、設備采購一竅不通。”
“我需要一個人，幫我把這些事情處理得妥妥當當，讓我可以專心治病救人。”
他看著林清雪，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
“而你，林主任，業務能力出眾，熟悉醫院的一切，人脈廣，手腕強。”
“你是最合適的人選?！?/p>
“我給你治病，你給我辦事。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公平的交易……
林清雪在心中咀嚼著這幾個字，屈辱感稍微減退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無力感。
她發現陳凡把一切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在羞辱她，他是在“使用”她。
在他的棋盤上，自己這顆高傲的棋子，有著不可替代的利用價值。
這種被人看透，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覺，比單純的羞辱更讓她感到挫敗。
“為什么……非要用‘學生’這個稱呼？”
她終于問出了一個問題，聲音里帶著最后的掙扎。
當助手，當秘書，她或許還能勉強接受。
但“學生”這個詞，帶著一種人身上下的從屬關系，徹底顛覆了他們之間的地位。
陳凡聞言，笑了。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清雪的面前。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陳凡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混合著高級香水和消毒水味道的獨特氣息。
他微微俯下身，與她那雙寫滿了不甘和掙扎的眸子對視。
“因為，我要教你的東西，你確實不懂?！?/p>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
“比如，什么是經脈，什么是氣血，什么是真氣。”
“再比如，如何用一根小小的銀針，去調動人體的本源力量，去創造現代醫學無法解釋的奇跡?！?/p>
“林主任，你那套建立在儀器和數據上的科學理論，在我這里，行不通?！?/p>
“想讓我給你治病，你就必須先清空你腦子里那些固有的東西，像一個真正的學生一樣，去學習，去接受。”
“否則，我們的‘氣’，無法同步。治療，也無從談起?！?/p>
他的話，半是解釋，半是施壓。
林清雪的心，徹底亂了。
她引以為傲的醫學知識，在陳凡的口中，竟成了治療的“障礙”。
這簡直是顛覆性的。
她看著眼前這張年輕而又過分平靜的臉，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
難道自己真的要向這個比自己還小幾歲的男人，低頭認輸嗎？
“時間不多了，林主任?！?/p>
陳凡直起身子，拉開了距離，語氣重新變得淡漠。
“我的耐心有限。給你十秒鐘考慮?！?/p>
“十。”
他開始倒數。
每一個數字，都像一把重錘，敲擊在林清雪的心臟上。
“九?！?/p>
她的腦海中，閃過這兩年來，每一次深夜被劇痛折磨得蜷縮在床上的場景。
“八?！?/p>
閃過各大醫院專家們那愛莫能助的眼神和千篇一律的診斷報告。
“七?！?/p>
閃過陳凡剛剛那股涌入她體內，讓她通體舒泰的溫暖真氣。
“六?！?/p>
生與死，健康與病痛，驕傲與未來……
無數念頭在她腦中交戰，讓她頭痛欲裂。
“五?！?/p>
陳凡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四。”
林清雪的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
“三。”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陳凡，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有不甘，有屈辱，有掙扎，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對健康的渴望，對活下去的渴望。
“二?！?/p>
終于，在陳凡即將數出最后一個數字時。
林清雪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她光潔的臉頰，無聲滑落。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三個字。
“我……我答應。”
這三個字，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氣和尊嚴。
陳凡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征服這座冰山的第一步，完成了。
“很好?！?/p>
他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絲毫得意，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答應了，就要有學生的樣子?！?/p>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那么，作為你拜師的第一課?！?/p>
“叫我一聲老師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