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在寂靜的街道上風馳電掣,車前,竟有兩輛閃爍著警示燈的軍用吉普在強行開道。
所有紅燈,皆為綠燈。
整個江城,仿佛為這一輛車讓開了一條生命通道。
車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蘇晴早已沒了之前的嬌憨,她緊握著手機,不斷地與電話那頭的爺爺蘇振華溝通,臉色凝重,言簡意賅地傳遞著信息。
“爺爺,我們已經上了軍區高架,預計還有十分鐘。”
“明白,通行權限已經下發到關卡了。”
“好的,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她看向身旁閉目養神的陳凡,眼中滿是擔憂。
此刻的陳凡,面色依舊有些蒼白,但他整個人的氣息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之前的慵懶隨和,而像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絕世神兵,即便靜默不動,也透著一股即將飲血的鋒銳與冰冷。
林清雪坐在另一側,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清冷的聲線帶著一絲專業性的凝重,低聲分析道:
“老師,如果蘇董描述的癥狀無誤,全身皮膚青黑,生命體征在沒有任何病理支撐下直線衰竭……這在現代醫學上,只有一種可能。”
“什么可能?”蘇晴下意識地問道。
“彌漫性血管內凝血,簡稱DIC。”
林清雪語速極快,“它會導致全身微循環衰竭,皮膚出現大面積瘀斑,最終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但DIC有明確的誘因,比如嚴重感染、創傷、腫瘤,絕不可能憑空出現,更不可能讓所有檢查都呈陰性。”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陳凡,美眸中閃爍著震撼與敬畏。
“所以,那根本不是病。”
“那是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在‘殺死’龍老將軍的身體機能。”
陳凡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深沉。
“不是殺死,是吞噬。”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車內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
“那個邪道,在用龍老將軍一身濃烈如烘爐的氣血和軍魂煞氣,來彌補他被我擊傷的本源。”
“他在拿國運療傷!”
“什么?!”
蘇晴和林清雪齊齊駭然失色。
拿一國柱石的生命和國運來療傷?這是何等猖狂,何等惡毒的手段!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車隊穩穩地停在了省軍區總醫院的門口。
這里與其說是醫院,不如說是一座軍事要塞。
荷槍實彈的衛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空氣中彌漫著肅殺與鐵血的氣息。
一名身穿上校軍裝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在此,他看到蘇晴,立刻上前敬禮,隨即目光落在下車的陳凡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蘇小姐,蘇老先生在里面等您。”
“這位就是陳神醫?”
“我是龍老將軍的警衛秘書,李強。”
“帶路。”
陳凡沒有多余的廢話,只吐出兩個字,便邁步向里走去。
李強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兒子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竟有如此強大的氣場。
他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在前面引路。
一路暢通無阻,直達頂樓的特護病房區。
走廊里,早已站滿了人。
一邊是以蘇振華為首的江省名流,個個面色焦急。
另一邊,則是清一色身穿白大褂的醫生,他們肩上或多或少都帶著軍銜,神情凝重,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陳神醫!您可算來了!”
蘇振華看到陳凡,如同看到了救星,快步迎了上來。
然而,他話音未落,醫生隊伍中便走出一個頭發花白,肩扛兩杠四星(大校軍銜),氣度威嚴的老者。
他目光銳利,上下打量了陳凡一眼,眉頭緊鎖,沉聲開口。
“蘇老,這就是你說的……能救龍老將軍的神醫?”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質疑與輕蔑。
“一個……連三十歲都不到的毛頭小子?”
蘇振華臉色一僵,連忙介紹道:“何主任,您別看陳神醫年輕,他的醫術通神,之前……”
“夠了!”
被稱為“何主任”的老者,名叫何衛國,是京城軍總醫院首席專家,這次是乘坐專機緊急趕來的。
他一擺手,直接打斷了蘇振華的話,目光冷冽地盯著陳凡。
“這里是軍區總醫院!不是你們地方上搞封建迷信的江湖菜市場!”
“龍老將軍的安危,關系到國家穩定!我們動用了全國最頂尖的醫療資源,連病因都無法確定,你一個黃口小兒,憑什么說你能救?”
“就憑你那套‘神醫’的說辭嗎?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何衛國聲色俱厲,他身后的軍醫專家們也紛紛附和,看向陳凡的眼神充滿了敵意和不屑。
在他們看來,讓這么一個年輕人來給龍老將軍治病,不僅是對他們這些權威專家的侮辱,更是對龍老將軍生命的不負責任!
面對這滔天的壓力和指責,陳凡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沒有看何衛國一眼。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ICU合金門,落在了病房之內。
“他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是否有一道三寸長的陳年舊傷?”
陳凡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何衛國愣住了。
他身后的專家組也愣住了。
警衛秘書李強更是渾身一震,失聲驚呼:“你怎么知道?!”
龍老將軍這道傷疤,是早年戰場上留下的,位置極其隱秘,除了最親近的警衛和負責體檢的軍醫核心成員,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曉!
陳凡沒有回答,繼續說道:
“傷口之下,煞氣郁結,平日里被他自身磅礴的氣血軍魂壓制,所以無人察覺。”
“而現在,那邪道正是以此為引,布下‘七煞鎖魂咒’,如同在堤壩上找到了一個缺口,瘋狂吞噬他的生機。”
“你們用盡所有儀器,自然什么都查不出來。”
“因為,你們連病根在哪里都找不到。”
一番話,如同一道道驚雷,在走廊里炸響。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尤其是何衛國和他的專家團隊,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陳凡描述的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疇,卻又詭異地解釋了為何所有現代醫學手段都宣告失效。
“胡言亂語!一派胡言!”
何衛國畢竟是權威,短暫的震驚后,立刻惱羞成怒地呵斥道:“煞氣?咒術?你以為這是在拍電影嗎?簡直是荒謬!”
“荒謬?”
陳凡終于將目光轉向他,那眼神淡漠得如同神明在俯瞰螻蟻。
“那我就告訴你更荒謬的。”
“從現在開始計時。”
“十分鐘。”
“十分鐘之內,如果再沒人施救,龍老將軍心宮最后一絲生氣將被徹底吞噬。”
“屆時,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活他。”
“你們,可以繼續在這里跟我爭論,用你們的‘科學’,耗盡他最后活命的機會。”
陳凡說完,便不再言語,雙手負后,靜靜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整個走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墻上的電子時鐘上。
那鮮紅的數字,每一次跳動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上。
何衛國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理智告訴他,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話,荒誕不經。
可對方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那份言出法隨的恐怖自信,卻讓他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萬一……
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
這個責任,他擔不起!整個專家組,誰也擔不起!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分鐘過去了。
走廊里的氣氛壓抑到了頂點,甚至能聽到彼此沉重的呼吸聲。
“滴!滴!滴!——”
突然,ICU病房內,傳來了刺耳的、急促的警報聲!
一名年輕的軍醫臉色煞白地沖了出來,聲音都在顫抖。
“何主任!不好了!龍老將軍的生命體征……正在斷崖式下跌!心率……已經掉到30了!”
轟!
何衛國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
完了!
真的被他說中了!
這一刻,所有的科學,所有的權威,所有的驕傲,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被擊得粉碎。
蘇振華和李強再也顧不上其他,同時沖到陳凡面前。
“陳神醫!求您出手!”
“陳神醫!救救老將軍!”
陳凡的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何衛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看向警衛秘書李強,一字一句地說道:
“現在,我進去救人。”
“誰,敢攔我?”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與威嚴。
李強渾身一震,猛地挺直了腰桿,眼中爆發出決絕的光芒。
他轉過身,面對何衛國和所有專家,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怒吼。
“所有人!原地待命!”
“從現在起,龍老將軍的治療,由陳神醫全權接手!”
“誰敢阻攔,以‘危害國家安全罪’論處!”
“給我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