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劇烈轟鳴聲傳來,連帶著還有好似地動山搖一般的威勢,人還沒走出灰霧,可那強大的氣息壓迫卻已經先行抵達。
顧修側頭看去,剛好看到了足足七八丈的巨大黑影從灰霧中走出。
仔細一看。
那竟然是一只極為高大的象形機關獸,象牙的位置散發著森森寒光,那不知名材料打造的象鼻,更是帶著一股滔天煞氣,不像是機關獸,更像是一件殺伐神兵。
而在那機關巨象頭上,有一名身著墨白雙色戰甲的身影矗立,此刻慢慢從灰霧中走出,居高臨下的俯瞰著顧修。
眸中帶著冷厲,好似看著一只巨象腳下的螻蟻一般。
“小心,這是紫薇雜家神道的徐寅,這人是合墨路徑的高手,為人極為孤傲,睚眥必較而且出手非常狠辣。”剛看到對方第一眼,裴衍舟就給顧修提醒了起來。
徐寅,雜家合墨路徑……
聽到這個來歷,顧修暗暗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雜家合墨路徑,跟諸葛鳳雛那雜家兼儒是兩條不同的路徑,兼儒路徑走的是以名修儒,而合墨則是以法修墨,這是除了墨家之外,唯一可以煉制機關傀儡的神道路徑。
至于徐寅這個名字,顧修也不陌生。
獨孤淮給他的冊子上就有關于此人的情報,其中不光說明,此人是半步八階強者之外,還特別強調了此人生性殘酷,殘忍嗜殺。
據說此人曾以研制新型傀儡的說辭,生生抓走了上十萬平民,用于煉制生人傀儡,死在他手上的人,甚至不下百萬,而且到了后面,殺戮平民已經無法滿足他,他開始四處抓捕神道強者。
這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兇徒。
此刻,這位兇徒居高臨下地注視顧修,冷淡開口:“靈氣路徑的修士,有神道印章,而且一個人單槍匹馬還敢闖灰霧,我怎么沒聽說過有你這么一號人物?”
他話雖然帶著詢問,但卻明顯沒打算聽顧修的回答。
所以在話音落下的時候,他又擺了擺手:“罷了,你是什么人我不感興趣,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要么,跪下叩首,把你的神道印章雙手奉上,再認我為主,讓我將你打造成我手下靈傀。”
“要么,我親自出手,搶走你的神道印章,再將你拆散放在其他靈傀身上。”
這兩個選擇,明顯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顧修倒是沒有多少懼色,只是問道:“靈傀是什么?”
“一種完美的作品。”
“哦?”
徐寅拍了拍手,就見在灰霧之中有兩人走出。
說是人其實不對,最多只能算是人形生物而已,因為他們肉身只占據了三成的樣子,其他部位全部都是由各種各樣的機關傀儡的部位打造而成,看上去極為瘆人。
饒是顧修見多識廣,也讓忍不住有些皺眉:“用活人和機關獸結合?”
“算是吧。”徐寅輕聲開口:
“你的肉身和實力,會成為我最忠誠的部下,而你原本肉身的那些缺陷,會被消弭填補,你的優勢將會被額外放大。”
“這是你的榮幸。”
“因為從此你擁有了追隨我的資格,甚至讓你未來成為讓這個世界顫栗的存在。”
說這些話的時候。
他的語氣不再平淡,反而帶著某種病態一般的狂熱。
而看著顧修的目光,更像是在打量著一塊還沒有雕琢的璞玉,似乎已經在思量,要拆去顧修的哪些部位,能夠讓顧修的實力發揮出來。
這模樣。
哪怕是山河殘界里面的裴衍舟都看得有些渾身冰寒,暗暗擔憂。
若是顧修落這人手里,那自已也肯定會落在對方手里。
到時候……
不敢想象啊。
倒是顧修出乎預料的平靜,完全不在意徐寅的打量,只是依舊仔細觀察著站在徐寅身側的兩具靈傀,甚至還問了一句:
“他們似乎沒有意識,呆呆地?”
“他們太廢物了,扛不住一次次的更新換代,我不過給他們換了五次身體零件,他們的意識就承受不住消散了。”徐寅回答。
這話,再次讓裴衍舟心底發寒。
讓人眼睜睜看著,自已的身體零件被切除,然后換成機關傀儡的身體零件,這種殘忍的事情,任何人也接受不了啊。
“你確定是這是完美的作品?”顧修問。
“這是自然。”徐寅點頭,頗為驕傲:
“人族肉身終究會成為桎梏,哪怕是煉體再強的修士,也終究存在弊端和軟肋,可用我的方法打造出來的靈傀,卻將再無半點缺陷。”
“血肉苦難,機械飛升,這才是唯一正解。”
“我打算將來,讓所有人都擁有這樣的改變,把身上的弱點換成沒有弱點的傀儡部件,如此一來,整個三垣孽海將會徹底不再懼怕孽妖……”
他明顯很熱衷于和人分享自已的成果,特別是這個人還是他的下一個靈傀打造計劃的人選。
激動地和顧修說起了他的宏偉大計。
只是他還正激動地介紹著呢,顧修卻冷不丁問一句:
“既然如此完美,為什么你不對自已做呢?”
這一句話。
讓徐寅后面的話都給僵住了:“我是因為……是因為……”
“你怕疼,怕自已是個廢物扛不住?”顧修問。
這話直接地讓人心寒,讓徐寅那本來狂熱的表情都僵了僵,緊接著他反駁道:“靈傀打造需要有人操刀,我自已不方便下手。”
“那可以讓我來啊。”顧修回答:“你把自已心肝脾肺腎挖了,再把兩只手砍了,我幫你換上更好的機關部件不就行了?”
“你?”徐寅睥睨了顧修一眼,剛打算反駁,可顧修又說道:
“你該不會想說我沒這個本事吧?”
說著,顧修隨手一揮,幾只機關傀儡出現在他面前,那只是幾只四階傀儡,但無論是其通體的材質純度,還是結構的完善,都堪稱完美,讓徐寅都愣了愣。
“這些都是你打造的?”
“自然是我。”
“這不可能!”
“你想要為自已的懦弱找借口嗎?”顧修嗤笑:
“說什么完美的作品,結果連在自已身上用的膽量都沒有,你不會真以為自已是個什么了不起的人吧?”
“你若是敢在自已身上動手,那我還能敬你是一條漢子,但結果你自已都慫得沒膽量,也好意思勸別人?”
有一說一。
顧修這番話,可謂是尖酸刻薄到了極點,哪怕是本來對徐寅厭惡無比的裴衍舟,此刻聽到這話都忍不住為徐寅感到尷尬。
你說你好好的,和這個瘋子聊什么呢?
這明顯不光只是裴衍舟自已一個人的想法,徐寅顯然也是同樣的想法,支支吾吾半天找不到什么挽尊的話,干脆面露寒霜:
“你倒是巧舌如簧,既然如此,等我把你做成靈傀,看到時候你還是不是這般伶牙俐齒!”
說罷。
也沒見他有什么動作,周圍的灰霧中早已經將顧修合圍的三十具靈傀,此刻齊齊邁步向前逼近。
打算對顧修直接出手。
顧修依舊不慌不忙,目光掃過周圍,隨即嘴角勾起:
“蘇仙子,你的出道第一戰。”
“也該打的漂亮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