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天菩薩呀!”
楊烈嚇得跳了起來,他只是適應(yīng)和這位五品高手坐在一起吃飯。
可完全沒適應(yīng)自己的小舅子噴人家一臉的酒啊!
丁原抬手一揮,那些散落在他臉上、頭發(fā)、胸襟上的酒水,瞬間好似受到一股奇異力量的牽引,瞬間浮空凝聚起來,變成先前李清言嘴巴里吐出來的那一小口酒。
隨后,伴隨著丁原抬手一指,這酒水便飛快地往屋外飛去,灑到了院子里。
“啊?”
這一手,頓時給除了張瀲兒外所有的人都看傻了。
“不是,丁叔,這武夫還有這一手呢?”
李清言訝然道。
“大道同歸,不管是讀書人,還是武夫,到了最后都是一樣的。”
丁原笑著道:“不過,這話是主人說的,我可沒有達到那種境界,但是方才那種小手段,不過爾爾。”
李清言看了一眼邊上埋頭猛吃的張瀲兒,氣氛從緊張變得平了不少。
不過,這妮子先前那話,真是太充滿殺傷力了。
師姐,我把你當姐姐,你不會饞我身子吧?
“小師弟,那就說好了,三天時間……不,兩天時間,我們回來一次。”
張瀲兒可不在乎什么,小師弟的姐姐,那就是自己的姐姐了。
自己找自己的姐姐蹭飯吃,這能叫蹭嗎?
這叫名正言順啊!
“小姐,這樣的話,小公子還怎么讀書呢?”丁原道,“主人已經(jīng)讓人在楊家莊邊上買了一塊地,馬上就蓋好院落,到時候我們搬到這里來住,您就是天天來楊夫人這里蹭飯吃,也行,可就是不能耽擱了小公子讀書的時間。”
“瞧你,越來越像我爺爺了!”張瀲兒抱怨道。
丁原嘿嘿一笑,放下筷子,看著李清言道:“小少爺,你要吃好了,就跟我們一塊兒坐車回城里去,主人常說,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李清言苦笑:“我還打算在家里住一晚呢。”
靠山屯的事情,他覺得太過于蹊蹺,小嫂子如果沒騙自己的話,那說明靠山屯的人都是冤枉的。
那幾百口子老弱婦孺、青壯們,可都要變成刀下亡魂。
若能想辦法證明他們確實不是邪教信眾,便可將他們救下。
李清言自詡不是正人君子,但看這些人無辜因為邪教受到牽連被誅滅,他于心不忍。
“不可,主人會生氣的。”丁原搖頭道,態(tài)度堅決。
李清瑤見狀,立刻道:“清言,老師對你嚴厲,那是愛你的好,不可如此使性子,你已經(jīng)年十五,可不是小孩子了,姐姐也不想總說教你。”
“那行,我吃完馬上跟著丁叔回去。”李清言立刻舉白旗。
靠山屯的事情,丁原和師姐肯定是知道的。
但是,兩人如此急匆匆地催著自己回城,分明就是不想讓自己沾到這件事情。
可……
老師絕對不是那種冷血無情的人。
他身為天下讀書人的宗主,不應(yīng)該見死不救啊!
“先回去。”
師姐那清水般透亮的眸子里,傳達過來了李清言心中疑惑的答案。
有什么事情,和我爺爺說!
呆在這里,自己瞎琢磨算怎么一回事兒啊?
“嗯,好的,師姐。”李清言心中大定,認定老師那邊,一定有可以解決問題的辦法。
吃過飯后,李清言坐上馬車,揮手和姐姐、姐夫作別。
“楊郎,你們此去靠山屯,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只是,剛回到家中,李清瑤便帶著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向了楊烈。
楊烈錯愕道:“阿瑤,你這說什么呢,那能發(fā)生什么?”
“那位丁大人可是五品境界的武夫,這樣的人,能坐鎮(zhèn)一方為大將,放在朝廷里邊,也是中流砥柱之輩,可這樣的人,卻跟著你們往靠山屯那邊去折騰,難道他真是閑得沒事做兒?”
李清瑤狡黠一笑:“楊郎,我雖然不算是書香門第的人,可也并非是愚昧的山野村婦那么好糊弄的。”
“先前清言就已經(jīng)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瀲兒姑娘的意思,是讓他別說,怕我擔心,有什么事情,都回去請教夫子,可是如此?”
“啊——”
楊烈聽完這番話后,整個人都呆住了。
不是,自家娘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聰明啊!
幸好,自己從未想過在外邊偷女人,否則的話,那是怎么都無法瞞過娘子的。
“也罷,娘子既然如此問,那我就把事情的大致說一遍……”
聽著楊烈說完后,李清瑤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那弄清楚是白蓮教,還是棄天道?”
“這種事情很難界定的,除非是白蓮教或者棄天道自己跳出來說是自己的教眾,否則的話……”
楊烈表情凝重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雞犬不留!”
“而且,白蓮教和其天道可是邪教啊,他站出來說不是,誰信啊?”
“眼下真是多事之秋……”李清瑤感慨著道:“縣里下了文書,說讓每家每戶按照人頭繳納修繕城墻、武備的錢,老人二十文、五十歲以下,十五歲以上的五十文,十五歲以下的十文。”
“金狗要打進來了?”
楊烈瞬間敏感起來。
李清瑤擔憂道:“應(yīng)該是這樣……若不是,縣令怎么會下文書讓百姓們交錢呢?楊郎……”
“放心吧。”楊烈平復心情,知道自己不能緊張,自己一緊張,那娘子就會更緊張了。
不過,這有什么可怕的?
龍川縣現(xiàn)在可是有丁原這位五品境界的五福坐鎮(zhèn),金人來多少死多少!
慎獨齋。
李清言等人剛到,還不等他去求見老師張熹,管家就吩咐人手領(lǐng)著他先去沐浴更衣。
“什么日子?還要沐浴更衣?我們有急事!”張瀲兒撅著小嘴,氣呼呼道。
如果再雙手叉腰的話,李清言從后邊就能看到這個高自己一頭師姐那曼妙美好的后背曲線了。
只不過,師姐好像沒有雙手叉腰撒潑的習慣。
京城來的大小姐,嘟嘴一下,就已經(jīng)是嗔怒了。
“小姐,聽說是來了個神秘客人,主人正在書樓那邊會客。”
管家忙應(yīng)道。
一聽到這個,張瀲兒就覺得很有沐浴更衣的必要了。
自家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今個兒文氣被爺爺封了,她可沒有能如同往常那樣意氣風發(fā),走過千里路,半點塵埃不沾身的手段。
“怎么請了大夫?”
李清言跟著管家走著的時候,忽而看到了提著藥箱往外走的大夫。
管家看了一眼,笑著道:“小乙今天在主人顯圣后太興奮了,往山上下來的時候,摔倒了頭,主人非讓去請大夫過來包扎一下。”
儒道顯圣!
李清言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這可是天下讀書人宗主才能有的手段啊!
這別說換成小乙那個仆人,換成自己,自己也得興奮好幾天……
宗主顯圣降臨之后,這人往后會對文氣非常親近,若是去考取功名的話,最低也能考個秀才——這還是此人讀書天賦差到極點的情況。
如果資質(zhì)還行,勉強過得去,又肯發(fā)奮用功,那怎么也能考個舉人功名啊!
“難怪小乙哥興奮到摔了頭!”
李清言笑著搖頭,沐浴過后,換上了一套嶄新的儒生服。
邊上負責給李清言整理衣服的管家老張都愣了一下,嘖嘖道:“小公子,老奴也是多嘴,你這模樣,真是比女子都俊俏啊!”
李清言苦笑:“這爹娘生養(yǎng)的,我能如何……”
這話還沒說完,“砰砰砰”的敲門聲就傳來,不等李清言和管家老張說話,門外就傳來了張瀲兒怒氣沖天的聲音:
“小師弟,咱家的仇人來了!你快出來!”
仇人?
李清言奇怪不已,咱家有什么仇人?
猛然間,他心頭浮現(xiàn)一個名字,渾身一震之下,內(nèi)心便有一個人的名字昂揚而出——秦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