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讓你告訴他?”
“你要清楚,清言此前家中貧困到了何等地步。”
張瀲兒聞言一愣:“這有什么關系,我相信小師弟絕對是那種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的人。”
“這個自然,我也相信清言是這樣的人,但……”
張熹端起茶,緩緩地嘗了一口后,才道:“明明你從小就給自己下了決心,要好好讀書,考取功名、揚名立萬!可是——”
老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古怪的自嘲味道:“你忽然有一天就知道自己家里富可敵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權勢滔天,你還會努力讀書嗎?”
張瀲兒聽了這話,立刻就有幾分富得不知所以,豪的前途茫然的感覺……
對啊!
不論什么東西生下來就有了,還努力什么呢?
努力離終點線再遠一點嗎?
“爺爺,我怎么感覺你說的好像是我父親呢?”
忽而想到了什么,張瀲兒帶著幾分不確定的口吻詢問道。
張熹面色平靜地看了一眼古靈精怪的孫女,自己的兒子和兒媳早亡,但是這對于爺孫兩人而言,從來都不是什么禁忌話題。
“是在說你爹,也是在說清言的問題。”
張熹的兒子當年就是典型的窮養的,在他科舉考第一名之前,穿的衣服還是帶補丁的。
最后,還是其他的大儒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悄悄以給所有考生捐贈新衣服為借口,張熹的好大兒這才穿上了沒有補丁的新衣服去考試,奪得魁首的。
后來,一甲第一名的成績震驚天下之后,這孩子以為自己要過上富貴生活了。
可等回到家中后,才發現自己只不過是通過堅持不懈地努力,讓自己和自家家里的富貴,保持了更遠的距離。
他被外調去做官了……
然后,才知道自己的親爹就是天下文壇盟主,當代圣人。
從那以后,好大兒保持了好長時間的擺爛,一直到到最后文氣調運都非常吃力地步。
還是張熹狠狠的教訓了他一頓后,這才有所改觀的。
張瀲兒清楚,如果不是父親那段時間擺爛,后來也不至于在秦輝陷入危險的時候,會把自己的性命給搭上去。
但是,凡事有利就有弊。
父親得知自家的家世驚人之后,擺爛到文心都快凋零,文氣都快崩潰的那段時間,就是自己出生的那段時間。
所以,張瀲兒每每回憶起來自己的童年時光,嘴角都會情不自禁地掛上笑容。
“清言是個好孩子,他將來的成就能有多高,誰也說不清楚,但是關于他文氣的事情,你可不要亂使小性子。”
張熹告誡道。
張瀲兒那張小嘴,都快撅成豬拱嘴了。
“爺爺說什么呢,我是那種不識大體,不知大局的人嗎?”張瀲兒這話剛出口,忽而想到了什么讓她憤怒的事情,她貝齒咬緊,像是一只憤怒的可愛小獸:
“但是,唯獨一件事情例外,那個姓王的,明天絕對不能再住在咱家!”
“瞧你這妮子,和你父親當年一樣小氣,面對我這個手下敗將,就不能有點勝利者的風度嗎?”
這時,姓王的老帥哥那爽朗的聲音傳來。
張瀲兒好似瞬間被點了火一樣,當場紅了臉要炸一樣:“老匹夫!也就是看在我爺爺的面兒上,才讓你在我家住一晚!想想你當年干的那些腌臜事兒,我沒有立刻找人砍死你,就已經是大度了!”
“呃,大侄女兒,這誰還沒年輕過呢?再說了,叔叔和你父親當年,也是公平競爭……”
“你有臉提公平競爭?”張瀲兒是真的炸了,浩蕩的文氣沖天而降,宛若滂沱大雨一樣。
“都少說兩句!”張熹頗感頭疼道,揮了下手,滔天的翻卷的文氣瞬間散去。
正在屋內的老帥哥似乎還想說什么,卻忽然發現自己的嘴巴不見了,伸手一摸,鼻子下邊是一張平整的臉。
老家伙,把三緘其口的真言用我身上了。
你這圣人,越發可怕了啊!
老帥哥轉身到了床上,躺下就睡,再說下去,這老圣人要是為了討孫女的歡心,真給自己丟城外的護城河里洗澡去,那樂子可就大了。
“哼!等你將來死了,我不哭,我就笑!”
張瀲兒孝出強大,沖著爺爺氣呼呼地跺跺腳,便離開了這里。
“我——”張熹差點噴出一口老血,可忽而想到了什么,立刻走到窗口邊上,看著從竹林走廊氣呼呼走過的孫女道:
“孝子床前一碗水,勝過墳前萬擔灰,爺爺可不是什么迂腐之人,哪里要你哭的撕心裂肺,才算是孝順呢?”
正氣呼呼的張瀲兒差點一個趔趄摔個狗吃屎!
“哎喲!乖孫女慢點啊!”張熹得意地笑著。
房間內,李清言這邊剛躺到床上,就聽到了屋外的動靜。
吃瓜是人類生而具有的優良品質,于是他套上鞋子,找到了丁原。
“喲!小少爺,你這明天天亮就要起床讀書,怎么來我這兒啊?”丁原笑呵呵地說著。
李清言趴在窗戶上,笑著道:“丁叔,那人當年做了什么,讓師姐討厭到現在?”
“你是說王老賊啊!”丁叔一提到帥大叔,頓時咬牙切齒道:“這人就是個卑鄙齷齪、下流無恥、尖酸狡詐、毫無底線的卑鄙偽君子!”
李清言看出來了,如果丁叔學問再高點的話,應該是還能再找到幾個成語來辱罵這王老賊的。
“那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呢?”
然而,越是這樣,就越是激發了李清言那奇怪的求知欲……不,吃瓜之心!
“他?這個卑鄙齷齪的小人,當年追求少主母,眼見自己無法勝過少主人,想了許多卑鄙齷齪的招數,其中有一個最下賤的做法,就是他變成少主人的模樣去嫖娼,還故意讓少主母看到,你說惡不惡心?”
丁原咬牙切齒,怒發沖冠道:“小少爺,你說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惡心卑鄙下流無恥的賤貨?”
“臥槽?”
李清言真是感覺自己真是小刀拉屁股,開眼了啊!
丁原怒氣沖天道:“諸如此類的事情,數不勝數,但凡是你聽過,甚至你聽都沒聽過,想都沒想過,書上都沒寫過的那些卑鄙齷齪的手段,這個下作無恥的賤種,他都用過。”
“當然啦,最后還是少主人天縱之資,獲得了少主母的愛。”
“但是這個賤貨的那些下作事跡,真的是罄竹難書!”
李清言震驚道:“他奶奶的,那老師為什么還接受他來家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