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當你看到這封書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
“是字面意思的走了,不是引申義的走了,我想你身為一個讀書人,應該是非常清楚這點的。”
看到這兩行文字,李清言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想到老師那么嚴肅認真的人,結果生個兒子卻是這樣放蕩不羈的樣子。
他幾乎可以想到老師面對這個兒子的時候,是多么的頭疼了。
可是,一想到張云已經不在人世了,李清言嘴角的笑紋便不受控制地淡了。
邊上的丁薇沒有去看信紙上的內容,起身道:“恩公,我去準備一些吃的……”
李清言的思緒被打亂,微笑著抬頭道:“丁姨,不都說了,你叫我清言就好,哪里能叫我恩公?”
“姨?”丁薇被李清言這個稱呼弄得僵在原地,她甚至左右看了看,然后又盯著自己的雙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似乎是以為自己毀容了,才會讓眼前這位俊俏的小恩公,誤以為自己年紀很大?
“嗯……這說來有些復雜。”李清言也注意到了丁姨……不,丁薇姐姐的異樣,“算了,這事兒說不清楚,我先看完張叔的書信再說。”
這輩分,不徹底亂了嗎?
原本在現實世界中的丁叔,忽然多出個和師姐年齡一樣的姐姐……
還能怎么辦?
各叫各的?
太亂了。
“未來世界的事情,我不能說太多,否則的話,就會發生不可預料的變數,這個空間是我借助天上白玉京里的司命神的執念所留,不能久存。”
“它可以作為一個空間節點,讓你回到正常的世界中去。”
“未來,我們之所以會穿越時空,耗費那么多的時間來拯救丁薇,是因為她的身份,在未來非常重要。”
“原因,我還是不能說,因為我一旦說了,未來就會有變數。”
“另外,記住,你的記憶被白玉京里的諸神聯手改過,這個世界上,你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我父親,你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瀲兒。”
“不要問為什么,將來你就知道了!”
“也不要懷疑這封信是為了挑撥你和我父親的關系而寫,我能透露一點秘密給你,就是父親很多年前就已經被天心印記同化,他的話和一些想法,有時候是不對的。”
“另外,秦暉是個值得信任的好伙伴,他會在你最關鍵的時候,給予你幫助!”
李清言看到這里,更懵了。
老師不可信,天下人都不可信,只有瀲兒師姐可信。
還有,一直在自己眼中,都是欺師滅祖的代表秦暉,居然成為了可以相信的人,還能在關鍵的時候,給予自己幫助?
這到底什么跟什么啊?
要不是歷經了這些不可思議的事情,李清言完全就不相信這些話。
“廚房里有一顆綠色的丹藥,記得吃下去后,就立刻和丁薇出發,把她帶回到現實世界后,別讓我父親知道。”
“誠如我所說的那樣,我父親已經被天心印記同化,甚至已經快要變成天心印記,如果讓他知道丁薇被我們救活了,他會為了維持天道輪回的平衡,殺了丁薇。”
李清言看到這里,眼角劇烈一震。
“最后,未來如果有人找你,來一起救人,你千萬不要拒絕,我們之前失敗了八次,這是第九次才把丁薇救活,但是,沒有一怎么會有二,沒有二,就不會有三。”
“說人話,就是第一個找你救丁薇的人,就是因,第九次,你成功將丁薇救走,這就是果!記住,不論是誰,都不要拒絕對方!”
“小子,照顧好瀲兒,好好地活著!”
全篇書信完了。
李清言長嘆一口氣,那張叔到底是死的還是活的?
“恩公,這里只有面條,我下面給你吃。”丁薇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送到了李清言面前。
李清言嗅著糧食的香氣,這才感覺饑餓得不行,吃完后,一抹嘴,又考慮到了各叫各的這個問題。
“廚房里,是不是有一顆綠色的丹藥?”
“有!我這就拿過來。”丁薇立刻點頭。
李清言真沒想到,張叔把丹藥放在那么顯眼的位置。
綠瑩瑩的丹藥,有鴿子蛋那么大,通體冒著綠光,湊到鼻子底下聞一聞,也沒有任何味道。
李清言張口吞入口中,感覺就跟……吃了一塊蘋果似的口感。
然后……沒任何感覺。
可是,一邊上的丁薇卻慢慢露出震驚之色。
“小恩公,你的頭發……”
“頭發?我的頭發怎么了?”
丁薇吃驚道:“先前是灰白的,現在變黑了!”
“灰白?變黑?”
李清言后知后覺,這是……壽元!
自己掉落到時空碎片中,身受重傷,幾乎瀕死,以血為墨、以舌為筆,燃燒的是自身的壽命。
那也就是說,這顆口感和蘋果差不多的綠色丹藥,將自己損耗掉的壽元,都給補充了回來?
這……真不可思議啊!
丁叔哪來的壽元丹?
“恩公,張云變成飛灰之前說,讓你醒了后,看完他的書信,我們就立刻離開這里,往東走,一共走五天,過了人參關,你就知道怎么走了。”
李清言點點頭,看著丁薇,剛要叫丁姨,丁薇便立刻道:“我今年也不過十七歲,恩公叫我名字就好,實在是別叫我丁姨。”
想到“丁姨”這個稱呼,丁薇都有些尷尬。
李清言撓著頭:“行,我們先離開這里再說。”
人參關?
有這么一個關口嗎?
李清言真不清楚,自己什么時候聽說過這么一個關口的。
張叔到底在講什么呢?
不過,往東走,連續走五天之后再說吧。
廚房內,確實是準備了很多清水和食物,足夠李清言和丁薇走出這片荒漠。
馬兒身上的防具被卸了下來。
魁梧健壯的健馬,立刻露出來了他本來的模樣。
只是,這馬兒似乎還記著李清言兩眼噴吐綠光,給它大嘴巴子的一幕,所以看到李清言的時候,明顯的充滿了畏懼。
反而是對丁薇,這東西親近不少。
一匹普通的馬,兩個人騎著走,再拖上一堆的水和食物,也不是問題。
不過,一個十五歲,一個十七歲,這就不一樣了。
逃命的時候,可以不顧小節,現在兩人還前胸貼后背的一起騎著馬,多少有些別扭。
李清言發現張叔是真的懂自己,他在這處房屋邊上,找到了一輛木車,稍微檢查了一下后,發現完全可以用。
于是,馳騁疆場的戰馬,變成了拉著木車往東前行的“牛馬”。
木車上,擺放的東西自然就多了起來。
風餐露宿可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所以,李清言能搬走的東西,都搬到了馬車上。
這種事情,他是做的沒有一點心理負擔。
自己把師姐當做親姐姐,那么師姐的父親,就是自己的父親,四舍五入,父親的東西,就是兒子的。
兒子拿老子的東西,自古以來都是天經地義的。
所以,這讓丁薇看的都有點發懵,甚至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那張云要是還回來的話……會不會找你……我們的麻煩?”
她覺得單獨說找“你的麻煩”,略微顯得不夠仗義。
李清言認真地想了下,很認真道:“沒事兒,我們出去,回到現實世界后,多燒點給他,直接去紙貨鋪子,給他定做一個整套的大院。”
“紙貨鋪子訂做整套的大院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