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楊烈咬牙切齒道。
“我娘臨死前,還在念叨這件事情,說我楊家為了朝廷如此,男兒死絕不值得。”
“后來是我家的老仆人……”他長嘆一聲:“我娘死后,我認他做了養父……”
“他咽氣之前,才把這些事情告訴我的。”
“好一個朝廷,北州難道不是乾國的子民嗎?”章安怒道。
程奇憤憤不平:“這種朝廷,如何值得我們北州男兒為他灑熱血?”
李清言冷哼道:“北州男兒守護的是北州,不是乾國的北州!”
“唉——”
楊烈長嘆一聲,舉起酒杯:“舊事重提罷了,如今……咱們不還是在大乾國手底下效命?”
丁薇臉色白得厲害,李清言在桌下輕輕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薇姐,都過去了……”
“過不去,我阿娘阿嬸臨死前,都在等我爹和我阿叔回來!”丁薇顫抖著聲音:“清言,我要和你一起去京城!我要去找阿原!”
“薇姐,你冷靜些,丁叔他……”李清言聽完這些秘聞,也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乾國朝廷怎么這么惡心啊!
北州千萬生民,難道不是乾國的子民嗎?
“除非他不認我這個姐姐!”丁薇俏臉上宛若有一層寒霜。
李清言感受著丁薇如此決絕的模樣,點頭道:“好,我們一起去京城!”
這時,小乙方才從慎獨齋趕來,一并過來的還有管家本人。
“小少爺,我們在家里也擺了酒給你慶賀呢!”管家微笑著道。
李清言收拾了一下心情道:“不妨事,都是自家人……另外,學正那邊,晚上請我去赴宴,家中的宴會,就當做是給小乙慶賀就行。”
小乙急忙擺手,緊張道:“小少爺,這怎么能行,我何德何能啊?”
“我說行就行!”李清言道:“行了,你們先回去吧,晚間我就要乘坐傳送陣往京城去,管家有什么要和我師姐說的嗎?”
管家長嘆一口氣:“小姐一切保重就行,倒是小少爺這邊,怕要多費心思才是,小姐她……”
李清言鄭重道:“你放心,師姐是我在這個世界永遠的親人。”
管家躬身一禮,眼圈發紅:“有小少爺這番話,我就放心了。”
小乙忙道:“小少爺,我呢?”
“你在家里好好讀書,府試的時候,一起去。”李清言道:“老師在天之靈,也會想看到你好好讀書的。”
“是!少爺!”小乙鄭重點頭道,而后跟著管家一并離開了這里。
李清言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道:“姐夫,你們在這里,我去會一會那學正,看他到底想和我說些什么。”
“且去。”楊烈有些后悔先前說的話,諄諄教誨道:“清言,當年的事情是當年的事,你不能因為姐夫說了這些舊事,影響了你將來的仕途。”
李清言一笑道:“姐夫放心吧,我清楚該怎么做。”
站起身后,他拉著丁薇的手,到了門外,竊竊私語了起來。
“看這樣子,不日就要喝兄弟喜酒了啊?”程奇放松道。
李清瑤趁機緩和氣氛道:“到時候,程大哥和章大哥,可要來幫忙啊!”
“那是當然……”
一番耳語后,丁薇的神色緩和了不少,“清言,放心吧,你先去學正那兒……不過,我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總擔心阿原在京城出意外。”
“薇姐……”
“別叫我薇姐,你叫我小薇。”
“好,小薇,丁叔體內的準一品神符,是老師留下的,一旦他激活,就是準陸地神仙的戰力,這天下任何一處地方,他都可以從容進退,放心吧!”
丁薇看著李清言,眼神溫和地點點頭:“早些回來,少喝些酒,莫要讓那學正誆騙了你,乾國的官員,可沒幾個好東西。”
“放心吧,薇……小薇。”
看著丁薇轉身走入屋內后,李清言這才動身前往府衙去。
只不過,讓李清言有些意外的是,這宴會只有三個人。
客人是李清言,主人則有兩位。
一個是縣令華欣,一個則是學正朱駭。
正常情況下,應該還會有一些別的陪客。
比如說,自己的那位魔道中人好友葉義成。
他已經常住在府衙后院了。
可是,李清言卻沒見到他的身影。
這讓他走進這門檻后,心中就多了一絲戒備。
只是,他怎么也沒想到,縣令華欣第一句話,就差點讓他整個人暴跳起來。
“丁大人剛到京城,就遭遇伏擊,重傷之下和張小姐消失不見,有傳聞說,丁大人半邊身子被打爛,肚子里的準一品真言符被挖走。”
李清言差點肝膽俱裂,抬著在手中的酒杯一顫,灑出大半后,愣了一下,隨即仰頭一飲而盡。
“乾國朝廷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他們瘋了?還是要自毀長城?”
哪怕先前聽著姐夫楊烈講述了三十年前那場持續了十年的廣川河之戰,他心中已經對乾國朝廷失望到了極點,可聽到這話后,還是有種眼前一黑的感覺。
這狗皇帝,真的瘋了嗎?
朱駭給李清言倒滿酒:“有消息稱,老皇帝壽命無多,搶奪丁大人的準一品神符,是為了自己吞下后續命。”
李清言再度仰頭,將烈酒一飲而盡。
他感覺像是喝了一團火到咽喉中,狠狠咽下,燒得他胸口火燙,眼淚幾乎都要流出來了。
“你們兩人,一個只是地方上的七品縣令,另外一位是州府學正,京城那邊的事情,你們怎么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李清言臉色鐵青:“朝廷做這種事情,必定害怕天下人非議,那一定會秘密進行……”
就如同當年的鎮北將軍府一樣。
對外宣稱的可是鎮北將軍叛亂,主動挑起邊釁,以至于局勢崩壞。
這兩人莫不是在騙我?
李清言看著兩人錯愕的面龐,怪笑了一聲,帶著幾分猜疑的口吻:“所以,你們是誰,秦王,還是太子的人?”
秦王與太子奪嫡之爭,牽涉甚廣。
朝廷這些官員們各自站隊,也是很尋常的事情。
“都不是。”華欣淡淡一笑道,
學正朱駭亦是如此點頭一笑。
李清言眼里閃過一抹奇怪之色,忽而眼睛一亮,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口吻念出一個人的名字:“秦輝?”
“不錯,我等都是秦公之人。”
學正朱駭點頭。
“真有意思……”李清言似笑非笑:“秦輝到底是想做什么?”
“秦公說,如果你第一次沒有覺醒文氣的話,我們就把這件事情壓下來,可卻怎么也沒想到,你居然覺醒了天階文氣啊!”
說到“天階文氣”的時候,朱駭的聲音都是因激動而顫抖著的,一邊上的縣令華欣也是神色大振的樣子。
李清言長舒一口氣:“所以,你們就對我毫無保留了?”
“李公子在文廟中洗出天階文氣,儼然是普天同慶的事情,對于秦公的大計,也有幫助,所以……”
縣令華欣微笑著看了一眼身邊的學正朱駭。
朱駭往前一步,臉上帶著激動的神色道:“現在就看公子怎么選擇了,公子如果愿意站在秦公這邊,助秦公完成大業,那昏聵皇帝對張小姐,還有丁大人做的那些事情,都可以得到平反昭雪的。”
李清言身子后仰,幽幽道:“所以,我那位師兄,他是想要謀反,自己做皇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