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秀才鐵筆也不知道丟什么地方去了。
單獨秀才功名而言,能調(diào)運的文氣數(shù)量有些不說,自己最大的掛都沒辦法開出來了。
直接來一首七殺詩,估摸著就算不能殺穿全場,但是殺出重圍問題不大。
可……那前提是也得有手有腳吧?
手——
腳?
李清言心中正冒出這種想法的時候,忽然注意到了前方那個靠著褐色腦袋打瞌睡的金國甲兵。
這家伙身邊不遠處是什么?
那血糊糊的兩條手和兩條腳,為什么看起來又如此眼熟呢?
操!
那不就是自己的手和腳嗎?
天災(zāi)!
天災(zāi)!
你要是沒有被無生老母一下干死了,你最好想辦法幫幫我。
我要是死在人間,你也一定要死。
只是,但在心中默默聯(lián)系天災(zāi)的時候,葉鴻自己也覺得有些尷尬。
天災(zāi)指不定在白玉京里邊,讓無生老母給切片了呢。
只是……天災(zāi)很明顯是成為神仙了啊!
怎么那么拉胯?。?/p>
自己在人間的時候,天生文體,天生天階文氣。
到了天上,就變成了路邊一條?
死腦子,快想辦法??!
死亡天道——
李清言心中猛然一震,有了!
他盯著不遠處的斷手,集中所有精神,金色的文氣伴隨著他的呼吸,從口鼻中沒入,而后又隨著他低沉的聲音,化為一股玄奧的力量,直撲斷手而去。
“過來?!?/p>
不遠處的一雙斷手,忽然輕微的顫動了一下。
正睡著了的金國甲兵忽然打了個噴嚏,好在這人沒有醒過來,只是動了動身子,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接著睡。
只是,李清言忽然感覺自己身上的疼痛感緩緩襲來。
壞了!
我這秀才功名中看不中用,真言一旦用作別的事情,前一個真言的功效就會消失!
李清言忍著潮水一般的疼痛襲來,死死地盯著那雙斷手。
輕輕顫動了幾下的一雙斷手,忽然各自五根手指靈活地聳動了起來,在地上朝著李清言爬了過去。
“嘶——”
劇烈的疼痛襲來,李清言幾乎疼的暈死過去,渾身上下大汗冒出,卻又因為汗水中帶著鹽分,侵入傷口之后,那就更疼了。
快點?。?/p>
死亡天道這么拉胯的嗎?
再怎么說,那也是天道?。?/p>
這個直接運行最為本真的規(guī)則之力??!
李清言感覺自己一口牙齒都咬碎了,鐵銹的味道充斥在口腔中。
終于。
兩只手爬過來了。
李清言強忍著疼痛,側(cè)著臉看了一下左右雙肩。
齊肩被斬斷的兩條手臂位置處,森然的骨頭和猙獰的血肉還在流淌著血。
他的血像是永遠流不光。
“嗤嗤——”
破損的血肉和被利刃斬斷的骨頭上,附著的血液忽然升騰起來黑色的神火。
天災(zāi),還是你夠意思!
李清言疼得扭曲變形的臉上閃過一抹瘋狂之色。
兩條斷臂自己爬了回來,倒車入庫一般,對接到了他的雙肩上。
血肉生長、骨骼生長的疼痛,讓李清言差點就喊出聲音來。
……
時間,只過去了短短的一刻鐘。
可李清言卻感覺像是過去了一個時辰般。
他低頭看著自己肌膚紋理、毛孔中緩緩內(nèi)隱進去的黑色神火,雙手杵著,爬到了那金國甲兵的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誰?。俊?/p>
金國甲兵打著哈欠扭頭,便看到了李清言一雙噴薄著黑色妖火的眼睛。
“看著我的眼睛,雜種!直視我!”
“你——”
須臾時間后,原地只剩下一堆被黑色神火燒得融化了的鐵水,以及一小堆黑色的骨灰……
爬到了兩條腿邊上,李清言這才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伸手往褲襠里一套后,頓時松了一口氣。
有了雙臂重新續(xù)接的痛苦在前,雙腿的痛苦依舊難以忍受。
李清言再度把牙齒咬出血!
充滿鐵銹味的口腔,混雜著黑色的火焰,從他的嘴巴、鼻子里往外噴涌。
好在——
接上了。
李清言轉(zhuǎn)頭在邊上翻找了一下,頓時心頭一喜,兩只秀才鐵筆都在。
一支筆是自己的父親的,一支筆是自己的。
“全身愈合?!?/p>
李清言閃到這倉庫一處隱秘的位置,揮動鐵筆,臨空落字。
下一刻,四個金色的“全身愈合”文字落入一閃的撞飛李清言的胸膛,化為一股溫?zé)岬呐?,游走遍他全身各處?/p>
他整個人傷痛疲憊的身體,如同沐浴在溫暖的藥液中沐浴般舒服。
十余個呼吸的時間過去后,李清言睜開眼睛。
“這地方,是金兵的糧庫嗎?”李清言琢磨一番,眼角閃過一抹獰色:“砍了你祖宗我的雙手雙腳,燒炸了我的眼睛是吧?”
“今天就拿回點利息來!”
“大火焚燒,經(jīng)久不息!”
葉鴻揮動鐵筆,臨空落字。
金色的文氣涌動而來,八個金光刺目的文字瞬間化為無數(shù)的火光,如同噴火槍一般,朝著這些糧袋子噴了過去。
“呼呼呼——”
大火漫卷。
“叮叮?!?/p>
漫卷的大火很快就被人發(fā)現(xiàn),有人敲打著銅鑼,大聲呼喊起來:“走水了!走水了!糧倉走水了!快來人吶!”
“風(fēng)起!火起!”
某個角落里,李清言揮動秀才鐵筆,不斷地給這一場大火疊加著buff!
眼瞅著火勢越來越大,驚動的人也越來越多,李清言立刻摸到一處無人的帳篷內(nèi),往自己身上披了一套金兵的甲衣,一頭扎進混亂的人群中,愣是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身邊多了一個陌生面孔。
“他奶奶的,怎么就起火了呢?”
將校們指揮著救火,隨軍的祭司開始做法,用牲畜的血,在地上畫了一個奇怪的巨大繁復(fù)符文,天空中頓時引來了傾盆大雨。
眼瞅著大火就要被剿滅,李清言暗道可惜,立刻悄悄往后退。
“查清楚,到底是混入來了北州軍的細作,還是看守糧倉的人玩忽職守!”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李清言耳朵里。
順著攢動的人頭看去李清言,一個騎在馬背上的武將身影,映入李清言眼里。
直娘賊!
就是你砍了老子的手腳,燒炸了老子的眼睛!
馬背上的年輕武將下了命令后,便撥轉(zhuǎn)馬頭,準(zhǔn)備回營,完全沒有注意到,混亂的人群中,有個甲兵悄悄跟在他后邊。
其他那些親衛(wèi)們,同樣未曾注意到這點。
畢竟,先前在救火,早就亂成一團了。
滂沱大雨落下,糧倉是沒有被燒掉,但被水這么一泡,只怕也吃不成。
隨軍祭司又開始下令殺俘虜,用人血來畫符陣,說什么可以把水分以最快的速度去除掉。
李清言聽到這話后,腳步一頓,回頭看去,映入眼簾的卻是黑壓壓,一眼看不到盡頭的金國甲兵。
“想救這些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