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請說,不管是我知道的,還是不知道的,我都會想盡一切辦法幫著恩公打聽消息。”
李清言道:“你且起來坐下再說。”
“不敢,就讓我跪著吧。”老東家虔誠道。
“無需如此,起來吧。”李清言拿起筷子,夾了嫩香的牛肉片,嘗了嘗,笑著道:“這味道,跟十八年前還是一樣啊!”
老東家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在側邊的凳子上坐下,但卻只是半個屁股坐在凳子上,隨時都準備起身的樣子。
“這味道,也是祖?zhèn)飨聛淼摹崩蠔|家頗為感慨,“賊兵南下,我全家救活了我一個人,若不是恩公出手相助,我只怕早就已經化為一捧黃土。”
李清言抿了口甜絲絲的米酒,“你這八方來客,距離圣人宮就只有一條街,能在這片地段上,置辦起來如此大的家業(yè),想來也是個有本事兒的。”
“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手段。”老東家小心翼翼道:“不知恩公為什么事情疑惑?”
“圣人宮那邊,到底是怎么回事兒?我看現在似乎還有重兵把守的樣子?”
老東家頷首:“外界都傳聞說,是圣人的孫女張大小姐不知何故,將鎖龍井內鎮(zhèn)壓的棄天道主給放了出來,可實際上,這圣人宮之下,就是天下人都聞其名的鎖龍井。”
“派兵,只是為了保護鎖龍井上的封印不受破損罷了。”
李清言沉吟道:“棄天道主還沒跑出來?”
“恩公,這我可就真不知道了。”老東家臉上帶著緊張:“不過,我這邊有點路子,還請恩公稍后移步,我在京城有一處雅致的院落……”
“這倒不用。”李清言擺手道:“那只是第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張漣兒和丁原下落如何。”
“你幫我這兩件事情,咱們以前的事情就算兩清,你也可以安心的過你的日子,我們誰也不欠誰,有消息了,來燭龍廟后院客房找我。”
老東家聞言很激動:“救命之恩,豈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帶過,我……”
“好了,就這么定了。”李清言笑道:“我們要吃飯了,你要留下來一起吃嗎?”
“不敢打擾恩公用餐。”老東家站起身來,恭敬地躬身,然后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還吩咐一個跑堂單獨在外邊伺候著。
“這人……”丁薇帶著幾分疑慮:“能行嗎?”
“我總覺得王叔在師姐和丁叔的事情上對我們撒謊了。”李清言瞇了瞇眼睛。
“王叔在這件事情上撒謊了?這……”丁薇感覺不太可能的樣子。
李清言搖頭道:“你看十二天君逼供的樣子,大致上可以推測出來,王叔是偏向于皇族的……”
“當然,某種意義上,他也是為了保護你我。”
“保護我們?”丁薇眉頭緊鎖。
李清言道:“一則,我還需要通過科舉,逐步強大,秀才功名只是第一步,往后是舉人、進士……也有可能成為狀元。”
“一旦我們和皇族成為了敵對關系后,我還想走這條路,便不大可能了。”
李清言感慨道:“我不會成為老師那樣的人。”
看著邊上滿臉擔憂之色的丁薇,李清言笑著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這些事情不值得憂心,我們吃完后,先去燭龍廟一趟,然后回到龍川縣去,找大頭問問。”
“好!”丁薇頷首。
關于大頭的事情,李清言早先便和她說過。
只要是天底下的事情,就沒有什么是大頭不知道的。
另外,葉義成那邊……
天災最后是讓自己動手殺掉葉義成,并且表示他已經聯絡好了高手,只要自己這邊動手,其他在暗處的人,也會一并動手。
葉義成到底是站在哪邊的?
這個時候,街上傳來了冰糖葫蘆的叫賣聲,丁薇立刻擦了擦嘴,眼睛發(fā)亮地看著李清言:“還想吃冰糖葫蘆嗎?”
“想!”
李清言笑道。
丁薇站起身來,小跑著推門出去,也不理會外邊的店小二問“尊客需要什么”,下了樓梯,上街去叫住了買冰糖葫蘆的人。
李清言趴在鍋子邊上,低聲道:“天災!天災!快點接視頻……沒讓無生老母霍霍死,你就快點接視頻!”
只是,這次的鍋子里只有各種噴香的食材,被濃厚的紅油湯汁咕嘟咕嘟翻滾著回應李清言。
李清言眉頭沉思,最后一次和天災對話,天災說過,只能他給自己開視頻,自己沒有辦法聯系他。
這家伙到底在白玉京里發(fā)生了什么?
自己要不要聽他的,去殺了葉義成,搶奪生命天道?
“來,吃吧!”
丁薇歡快的聲音傳入李清言耳朵里。
他心中所有的壓力驟然一空,酸酸的冰糖葫蘆到了嘴里,油膩的感覺瞬間去了大半。
“先回去好好的睡一覺,再考慮別的事情。”
太累了。
這種疲憊是從心里往外延伸的。
以前,似乎什么事情都有天災幫忙,可自現在天災無法回應后,李清言整個人都有一種莫名的疲憊感。
“怎么了?”丁薇側著腦袋看著李清言。
李清言道:“沒什么,就是想和你睡覺了。”
燭龍廟沒有在那場驚天的大戰(zhàn)中受到波及,廟祝這邊的人還以為李清言和丁薇兩人死在了外邊,所以才沒回來。
不過,廟祝以保證性的口吻說,他們屋子里的東西,絕對沒有人動過。
李清言卻不理會那么多,轉身上了樓,倒頭便在床上沉沉睡去。
丁薇腳步慢一些走進屋內,當聽到了李清言睡著的聲音后,心里卻難免感覺有些失落和好笑。
一覺睡醒,天色黃昏。
這方天地的時間還是沒有恢復正常。
工賊們憑借這真言符的效果,硬抗十二個時辰后,才回去睡覺。
正常的打工人們,如同李清言這個時間段醒來去打工,只是因為工賊的緣故,導致他們這些依舊堅持正常作息,不內耗自己人的工人們的工資降低了三分之一。
李清言坐在臨近街邊的窗口邊上聽了片刻,搖搖頭,對著邊上對鏡梳頭的丁薇道:
“工賊可真是可惡,哪個世界都有!”
丁薇側臉看來,笑著問:“什么叫做那個世界都有?說的好像你去過很多個世界了一樣?”
李清言笑了笑道:“算是吧……”
關上窗戶,和丁薇出了門,對著這邊的人吩咐了一句,若是有人來找,說他們過幾日便回來,額外又給燭龍廟的人增加了些許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