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康握著通訊儀,屏幕上的那行字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這里是哪里?誰想見他?
周圍的環境完全陌生。古老的巖壁上長滿了奇異的苔蘚,散發著微弱的熒光。地下河水流潺潺,但水聲中隱約傳來某種節奏,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水底游動。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不是腐臭,更像是某種古老生物的氣息。
姜康小心翼翼地沿著河岸前行。
獸化狀態已經解除,但身體還是虛弱得厲害。剛才那一戰消耗太大,現在連站穩都有些困難。
通訊儀再次震動。
“往前走五十米,有個石階。”
短短一句話,但姜康從中聽出了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
他咬咬牙,強撐著繼續向前。
果然,五十米外有一道被苔蘚覆蓋的石階,一直延伸到更深的地下。
石階很古老,表面光滑,顯然被無數人踩踏過。
姜康剛踏上第一級臺階,周圍的熒光苔蘚突然亮了起來,將整條通道照得通明。
這不是自然現象。
有人在控制這里的一切。
石階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門上雕刻著奇異的圖案。那些圖案看起來像是某種文字,但又不是姜康認識的任何一種語言。
石門自動開啟,露出里面寬敞的大廳。
大廳的布置讓姜康瞪大了眼睛。
這里簡直是一個地下宮殿。
高達十幾米的穹頂,精美的雕刻,還有那些閃閃發光的水晶吊燈。
但最讓他震驚的是大廳中央的那口巨大水池。
水池里的水呈現出詭異的血紅色,不時有氣泡冒出。而在水池中央的小島上,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正背對著他站立。
女人身穿白色長裙,長發及腰,看起來優雅得像個貴族。
但當她轉過身時,姜康差點叫出聲來。
那張臉美得驚人,但雙眼卻是血紅色的,瞳孔呈豎狀。最詭異的是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血管清晰可見。
這不是人類。
“歡迎來到深淵,姜康先生。”
女人的聲音很好聽,但每個字都帶著某種蠱惑的力量。
“我是這里的主人,你可以叫我'血后'。”
血后?
姜康腦中飛速搜索著這個稱號,但完全沒有印象。
“你是什么人?”
“人?”血后輕笑一聲,聲音里帶著嘲諷。“我曾經是人,但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抬起纖細的手指,輕撫著自己的臉頰。
“現在的我,是血獸,也是人類。或者說,是兩者的完美結合。”
獸化者!
而且是完全獸化但保持理智的那種!
姜康心中震撼。
按照他的了解,獸化者在完全獸化后都會失去理智,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
但眼前這個女人,不僅保持了完全的理智,甚至還擁有這樣一個地下王國。
“你很驚訝。”血后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確實,像我這樣的存在很少見。但不是沒有。”
她伸出手,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過來吧,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姜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了過去。
血池上有一座精致的石橋,直通中央小島。
走近后他才發現,血池里的液體確實是血,而且還是活的。
無數細小的觸手在血液中游動,偶爾會伸出水面,試圖觸碰他的腳踝。
“別擔心,它們不會傷害你。”血后淡淡地說,“它們只是在確認你的身份。”
確認身份?
姜康剛想問什么意思,那些觸手突然變得興奮起來,瘋狂地朝他伸來。
但不是攻擊,更像是在…親近?
“有意思。”血后挑了挑眉毛,“它們很喜歡你的味道。看來傳說是真的。”
“什么傳說?”
“始祖源血的傳說。”血后直視著他的眼睛,“你體內流淌的,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這個世界最原始的血源之力。”
姜康心中一跳。
這個女人竟然知道始祖源血的存在!
“不用緊張。”血后走到小島中央的一張石桌旁,“坐下吧,我們慢慢聊。”
石桌上已經擺好了茶具,還有一些精美的點心。
就像普通的下午茶聚會。
如果忽略周圍詭異的環境的話。
姜康坐下后,血后親自為他倒茶。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的本名已經不重要了,現在大家都叫我血后。我是這片區域所有獸化者的統領,也是'深淵'的創建者。”
她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這里是我們的避難所,也是我們的家園。所有被聯邦迫害的異常血脈,都可以在這里找到庇護。”
“你救我是為了什么?”姜康開門見山地問。
“為了合作。”血后放下茶杯,表情變得認真起來。“聯邦的血脈霸權已經持續太久了。是時候讓他們嘗嘗反抗的滋味。”
“而你,姜康先生,就是我們一直在等待的那個人。”
“為什么是我?”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擁有始祖源血,卻沒有被聯邦控制的人。”血后站起身,走到血池邊緣。“更重要的是,你有我們都沒有的東西。”
“什么?”
血后回過頭,血紅色的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成長的潛力。無限的成長潛力。”
姜康心中一震。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血后輕笑著說,“是的,我知道你能吞噬血獸的能力。事實上,這里的每一個人都知道。”
什么?
姜康猛地站起身,體內的始祖源血開始躁動。
“別緊張。”血后擺擺手,“我們不是敵人。相反,我們是最可靠的盟友。”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聯邦。”
她指了指大廳四周的墻壁。
姜康這才注意到,墻上掛著無數幅畫像。
每一幅畫像下面,都標注著一個名字和日期。
全部都是被聯邦“清理”的異常血脈。
“這些人,都是我們的同伴。”血后的聲音變得低沉,“他們的唯一罪名,就是擁有與眾不同的血脈。”
“而現在,輪到你了。”
她走回石桌旁,重新坐下。
“聯邦已經把你列為A級通緝犯。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派出更強的力量來追殺你。”
“但如果你愿意和我們合作,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姜康沉默了片刻,然后問:“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簡單。”血后微笑著說,“幫我們建立一個新的秩序。一個不以血脈論高低的秩序。”
“當然,在那之前,我們需要先解決一些小麻煩。”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水晶球,輕輕一揮手。
水晶球中立刻浮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寒。
他正站在廢墟中,渾身是血,但那雙眼睛里燃燒著瘋狂的仇恨。
“這個家伙還活著,而且正在集結人手準備報復。”血后淡淡地說,“他不除掉,你永遠不會安全。”
水晶球中的畫面突然一轉,出現了另一個場景。
破敗城。
姜康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畫面中,大批聯邦軍隊正在包圍黎明營地。
鐵牛、趙宇、老金…所有人都在拼命抵抗,但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你的朋友們也在劫難難逃。”血后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林寒這次是真的怒了。他要把所有和你有關的人,都趕盡殺絕。”
姜康握緊了拳頭。
該死的林寒!
“但是,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幫助…”血后站起身,伸出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