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能量,流淌著暖意。
像冬天喝下的一碗熱湯。
姜康感覺,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歡呼。
它們貪婪地吸收著熔巖暴君的生命精華。
數(shù)據(jù)面板上的數(shù)字,早就停住了。
他的真實戰(zhàn)力,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邁入了“傳奇武者(初階)”的門檻。
這,只是吃了一道開胃菜的效果。
姜康臉上沒什么表情。
就像吃完了一份還不錯的餐前小點心。
味道還行。
但也僅此而已。
靈魂深處的【虛空之心】,那股永恒的饑餓感,只緩解了一小會兒。
很快,又變得清晰起來。
他需要更多。
需要更高品質(zhì)的“食物”填飽肚子。
姜康再次看向東方。
那里,有更多、更亮的“燈”在閃爍。
有的像篝火。
有的甚至像燈塔。
它們在遙遠的地方一閃一閃。
像一份寫滿誘人菜名的菜單,等著他去嘗鮮。
他準備走了。
但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
幾公里外。
那幾只被打擾了的“蒼蠅”還沒走。
他們的生命之火,還在那里搖晃著。
火光里,全是恐懼。
那恐懼濃得,像是要滴出來一樣。
姜康的本能,對這種情緒有了判斷。
太苦了。
而且發(fā)澀。
會很影響食欲的。
他本來不想管。
就像人走路,不會特意去踩路上的螞蟻。
沒意思。
可就在他要走的時候。
那幾只“蒼蠅”里,最亮的那團火。
竟然掙扎著站了起來。
血鐵軍團的隊長,李振,就是那團火。
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讓自己不抖了。
他看著遠處焦土中央的身影。
那身影,明明那么小。
卻讓他感覺,像在看一個黑洞。
要把他的靈魂都吸進去似的。
理智在瘋狂叫喊,讓他快跑。
但軍人的職責,像條生銹的鎖鏈,捆著他。
他不能就這么跑掉。
一個能秒殺“熔巖暴君”的存在啊。
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強者”了。
這是……能顛覆聯(lián)邦的,未知的“災厄”!
他必須做點什么。
哪怕,只是問個名字也好。
“你……”
李振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吼出來。
“你……到底是誰?!”
聲音在空曠的荒野上傳出很遠。
帶著無盡恐懼,和一絲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的絕望。
姜康停住了。
他有點意外。
這只“蒼蠅”,竟然敢對他說話?
他轉(zhuǎn)過身去。
下一秒,他就消失在原地。
李振的瞳孔,一下縮成了針尖!
因為那身影,突然出現(xiàn)在他面前。
不到三米的距離。
近得他能看清對方那雙平靜,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
小隊其他四人,嚇得呼吸都停了。
他們想動,想舉起武器。
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像被凍住了一樣。
姜康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高階武者。
生命力比剛才那幾個拾荒者強了幾十倍。
但在他眼里,還是一盞隨時能吹滅的油燈。
他聞到男人身上那股濃烈的恐懼。
還有混在里面的,一種叫“責任”的東西。
味道很復雜。
不好吃。
“我是誰,不重要。”
姜康開口了,聲音平平的。
“重要的是,你們打擾到我吃飯了。”
李振的腦子,一片空白。
吃飯?
他把獵殺熔巖暴君,當成……吃飯?
這個想法,比剛才看到的一切,都讓他更恐懼。
但他還是咬著牙,擠出一句話來。
“根據(jù)……根據(jù)聯(lián)邦最高安全法案,任何戰(zhàn)力評估超過‘宗師’級別的未登記個體,都必須……”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姜康,露出了一個很感興趣的表情。
“聯(lián)邦?法案?”
他輕輕歪了歪頭。
“那些……是什么?”
“好吃嗎?”
李振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看著姜康那張認真詢問的臉。
那不是嘲諷。
也不是開玩笑。
那是一種純粹的,來自更高生命層次的……無知。
就像人類不會去理解螞蟻的社會規(guī)則一樣。
這一刻,李振心里最后一點“精英武者”的驕傲。
碎了。
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終于明白了。
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種他們無法理解,也無法抗衡的……東西。
他的手,碰向了自己臂鎧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那是最高級別的求救信號。
一旦按下。
他的位置,還有現(xiàn)場的環(huán)境數(shù)據(jù),會馬上發(fā)回血鐵軍團總部。
這是他作為隊長,最后的職責。
就算死,也要把這個“怪物”的信息傳回去!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那個按鈕時。
姜康皺了皺眉。
他感覺到了。
一股微弱的信息流,準備從這里發(fā)出去。
就像吃飯時,有人想在旁邊拍照。
真煩人。
“別吵。”
他輕聲說。
然后,他有了個念頭。
一個關(guān)于“遺忘”的念頭。
嗡——
一股無形的,無法被感知的力量,掃過整個血鐵軍團小隊。
李振和他的四個隊員,身體一下震了震。
所有人的眼神,都出現(xiàn)了片刻的茫然。
就像……電影膠片,被剪掉了一幀。
幾秒鐘后。
李振一下回過神來。
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正半跪在地上。
全身骨頭都在疼。
“隊……隊長……”
旁邊,女隊員的聲音抖得厲害問。
“剛……剛才那股壓力……消失了。”
李振抬起頭。
他看向遠處的焦土。
熔巖暴君的王座還在。
但王座上空空如也。
那頭讓他們絕望的領(lǐng)主級血獸。
那股毀天滅地的氣息。
全都不見了。
就好像從來沒出現(xiàn)過一樣。
“怎么回事?”
另一個隊員,滿臉不敢相信。
“熔巖暴君……呢?”
李振也懵了。
他努力回想。
記憶里,他們用“破軍”能量炮轟擊了巢穴。
然后,熔巖暴君暴怒,用恐怖的壓力把他們壓在原地。
再然后……
再然后是什么?
記憶在這里,出現(xiàn)了一片空白。
就像被人用橡皮,狠狠擦掉了一塊。
他去檢查自己臂鎧上的戰(zhàn)斗記錄儀。
屏幕上顯示著一行紅字。
【數(shù)據(jù)異常:最后十分鐘記錄損壞。】
損壞了?
怎么會這樣?
這可是軍方最高規(guī)格的裝備啊!
李振心里,升起一股比面對熔巖暴君時,更強烈的寒意。
一種無法解釋的,詭異的恐懼。
姜康站在他們不遠處。
靜靜地看著這幾只一臉迷茫的“蒼蠅”。
他抹掉了他們剛才的記憶。
順便,也擦掉了那些電子設備里的數(shù)據(jù)。
他發(fā)現(xiàn),這比直接殺了他們,有意思多了。
看他們努力思考,卻什么也想不起來的樣子。
就像在看一出有點滑稽的默劇。
不過,也就到這里了。
他對這些“劣質(zhì)品”,徹底沒了興趣。
菜單上的下一道菜,還在等著他呢。
姜康不再停留。
他的身影在空氣中,慢慢變淡。
最后,徹底消失不見。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隊長,我們……怎么辦?”
一個年輕隊員,聲音帶著哭腔問。
李振看著空蕩蕩的焦土,又看了看損壞的記錄儀。
他咬了咬牙,臉上全是后怕和困惑。
“撤退!”
他低吼著說。
“馬上撤退!把這里發(fā)生的一切……不,把熔巖暴君‘疑似自毀’的情報,匯報上去!”
“快走!”
小隊幾個人,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片,讓他們永生難忘的詭異之地。
他們永遠也不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