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那只山一樣大的金眼珠子,跟姜康對上了眼。
沒有火氣,也沒有想殺人的意思。
那眼神,就跟人看一塊沒見過的肉差不多,冷冰冰的。
一個聲音在姜康腦子里響了起來。
“你,很不一樣,可以做我的一部分。”
這話說得,像是一種賞賜,是神仙對凡人的開恩。
姜康樂了。
他搖搖頭,那樣子像是在教一個不懂事的小屁孩。
“你說反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指著天上的大眼珠子。
“是你,可以上我的菜單。”
永恒熔爐那股子意志,頭一次有了大動靜。
它不說話了。
天上的眼珠子一下子亮得人睜不開眼。
一道金燦燦的光柱子,帶著一股要把萬物都燒成灰的味道,沒聲沒響地就射向了姜康。
光柱子過處,空間都花了,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扭曲印子。
這一招,怕是能把一座城都給氣化了。
姜康沒動,也沒去擋。
他就那么站著,讓那道光柱子結結實實地打在身上。
白光把什么都蓋住了。
過了幾秒,光散了。
他好端端地站在那,身上連點土都沒沾。
他伸出手,手心上跳著一小撮他硬留下來的金色火苗。
那火苗在他手里跳來跳去,乖得跟個小貓似的。
姜康把火苗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又用指頭尖捻了捻,活像個最挑嘴的吃客,在品新到的香料。
“嗯……味是挺正的,就是太沖,沒什么回味。”
他抬起頭,對著天上那大眼珠子,特認真地給建議。
“你這火開太大了,都烤焦了。”
聯邦中心城,地下三千米。
尖銳的警報聲已經不是在叫了,而是在哭喪。
大屏幕上,代表“太陽之殤”禁區的能量線,一下子沖破了代表“圣者級”的紅線,扎進了一片代表“未知”的黑色區域里。
白頭發的議長癱在椅子上,臉都白了。
“完了……兩個圣者……”
他嘴里念叨著,人已經傻了。
“不對,是兩個天災在我們地盤上打起來了……”
琉璃大地上。
永恒熔爐的意志,半天沒動靜,死一樣的安靜。
它活了幾千年,還是頭一回,有活物能“嘗”它的法則。
這比被人打一頓還丟臉。
它被惹火了。
整片黑色的琉璃地都開始化了,變成了一片由法則構成的海。
數不清的巖漿大觸手,從滾開的海里冒出來,把天都給遮住了,要過來把姜康攪碎,吃了。
姜康看著腳底下滾開的巖漿海,臉上終于有點不耐煩。
“有完沒完了?”
他輕輕跺了跺腳。
咚。
以他為中心,一個“不許動”的地盤擴散開來。
所有滾開的巖漿,所有發瘋的法則,所有亂舞的觸手,一進到這個地盤里,全都老實了。
它們不動了,停住了,變成了一大盤亮晶晶的紅色大果凍。
“神隕之地”外圍。
冰刃小隊的所有儀器,同一時間全部爆表,屏幕閃了幾下,冒著黑煙全燒了。
那個年輕隊員,看著遠處的天空被兩種顏色的光芒分開。
一邊是燒光一切的金色。
一邊是吞掉一切的黑色。
他再也受不了,跪在地上大吐特吐。
冰刃死死抓著金屬欄桿,指節都捏白了。
她的機械眼超負荷地閃個不停,把那神仙打架的一幕,刻進了核心芯片里。
她拿起通訊器,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對著遙遠的總部報告。
“目標……目標在壓著另一個圣者打!”
“是……是摁在地上打!”
“太吵了。”
姜康皺著眉頭,抬頭看著天上那個還在放威風的大眼珠子。
他決定不跟這道菜玩了。
他張開嘴。
這次不是吃。
而是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那口氣,變成一道看不見的波紋,往前散開。
波紋過去的地方,凝固的巖漿海一下子變成了粉末,在空氣里散了。
天上那山一樣大的金眼珠子,劇烈地抖了起來,光一明一暗,瞅著就要滅了。
永恒熔爐終于發出了第一聲,也是最后一聲帶著“害怕”的吼叫。
“你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我是來吃飯的。”
姜康的身影一下子不見了。
下一秒,他已經到了那大眼珠子的正中間。
他伸出手,根本不管周圍能把法則都融化的熱度,直接插進了那團金色瞳孔的核心里。
永恒熔爐想自爆。
它想用自己攢了幾千年的家當,跟這個不把它當回事的家伙一起完蛋。
但它嚇壞了,它發現自己的法則,自己的能量,自己的念頭,全被一股更高級,更不講道理的力氣給按住了。
它動不了。
姜康的手,在火眼珠子核心里攪了攪。
就像在一鍋濃湯里,撈最精華的那塊肉。
他很快就準確地摸出了一塊拳頭大的,像個小太陽一樣亮的金色晶體。
“找到了,‘法則之核’。”
他抽出手。
那只大眼珠子,連帶著永恒熔爐的整個意志,嘩啦一下碎了,變成了滿天的光點。
姜康張開嘴,把所有碎掉的能量光點,連著那塊“法則之核”一起,吸進了肚子里。
他滿意地打了個飽嗝。
【數據面板】上,字跡飛快地刷新。
【吞噬圣者級‘永恒熔爐’……】
【獲得新能力:法則之軀(初階)】
【獲得新天賦:火焰法則掌控(1%)】
【血噬者等階提升中……10%……20%……】
永恒熔爐沒了,“太陽之殤”禁區很快就涼了下來。
天上的紅布散了,又變回了赤血紀元那標志性的陰天。
腳下涼下來的琉璃地,沒了法則撐著,開始一塊塊地裂開,發出快要碎掉的呻吟。
在永恒熔爐最后消失的記憶里,姜康嘗到了一段關鍵信息。
它,不是血獸。
它是個“看門的”。
它的任務,是看守腳底下的一個東西。
一座“門”。
轟隆隆!
地裂開了,姜康腳下,出現了一個看不到底的大坑。
在坑的最底下,一座上千米高,不知道用什么黑鐵鑄成的大閘門,露了出來。
閘門上刻滿了復雜又奇怪的符文,那股子氣息,比永恒熔爐還要老,還要滄桑。
不遠處,黑面條醒了過來。
它看著周圍天都變了樣,再看看啥事沒有,甚至還在回味的姜康,整個蛇都麻了。
它只知道,自己的主人,剛才“吃”了一位神。
姜康沒理那條嚇傻了的大蛇,也沒理面板上還在滾動的字。
他一步步走到大坑邊上,低頭看著那座巨大的古老大門。
他的臉上,頭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好奇。
“看門的守著一座門……那這里面,關著‘犯人’?”
他舔了舔嘴唇,眼里閃著發現新食材的光。
“希望,這道主菜后面的‘贈品’,不會讓我失望。”